包間內。
陸沉始終微笑以待,靜等著司徒紅紅將心中的不滿全部發泄完。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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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壺裡的水,都涼了三次,司徒紅紅方才停下了充滿抱怨與咒罵的話語。
「你小子,怎麼不跟著我一起罵?」
乍然聽到司徒紅紅的話語,陸沉啼笑皆非。
堂堂神刀衛小旗官,鍛體境九重天高手,這會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陸沉輕輕一笑道:「我有什麼好罵的?」
「鎮國司與我無仇,至於張指揮使……在我看來,更多的是對你的保護,而非是你所謂打壓。」
司徒紅紅聞言不由氣結,柳眉倒豎,杏眼瞪著陸沉沒好氣道:
「還是不是朋友了?」
「那自然是。」
「是就幫我查案,查出那黑衣人的身份。」
「我看不用查了。」
「什麼意思?」
……
司徒紅紅眉頭一皺,不太理解陸沉的意思。
她滿心熱忱的來尋陸沉,本以為二人站在同一戰線。
正值她疑惑的時候,卻看到陸沉慢條斯理抿了一口茶,接著淡然道:
「我已經知道黑衣人是何人了。」
「什麼?!」
司徒紅紅聲音不由自主提高了一個八度,驚訝之下,她徑直站了起來,兩手按在桌子上,居高臨下,俯身朝著對坐的陸沉投去難以置信目光。
「岳真。」
陸沉倒是沒有賣關子,乾淨利落的甩出了黑衣人身份。
司徒紅紅瞳孔猛地一縮,急聲道:
「黑水武館,館主岳真?」
「是。」
陸沉點點頭,接著道:
「不必問細節,但黑衣人就是岳真,這件事情千真萬確。」
隨著這一句話說出,司徒紅紅倒也沒多問。
且,對於陸沉之言,他也是深信不疑。
猶記得,當初面臨生死之際,依舊是面前的陸沉,他當時尚且不過剛入武道,就自信直言,可以破開黑衣人的金鐘罩。
結果,他做到了!
自此之後,或許連司徒紅紅都不曾發現,她的內心中,似乎下意識對陸沉的話,都是百分百信任。
她強灌了幾口茶水,將心底的驚訝自我消化完畢後。
嘭!
她握著嶄新茶杯,猛地在桌上一砸,火急火燎道:
「那還等什麼?」
「現在我就去黑水武館將那老賊給拿了。」
不愧是號稱神刀衛最暴躁的一朵花。
陸沉抬起右手,兩指在眉心處捏了捏,無奈道:
「司徒大人!」
「麻煩你想一想,你用什麼理由去拿人?你有什麼證據嗎?」
接連兩問,讓腦子一熱的司徒紅紅冷靜了幾分。
她略微思索後,不以為意道:
「拿住他,拷打一番,神刀衛多的是審訊手段。」
「靠你孤身一人?」
「我以神刀衛身份,要求當地衙門協作不就行了。」
「那……萬一衙門跟岳真蛇鼠一窩,沆瀣一氣呢?」
陸沉問出這麼一句。
當然了!
他只是個猜測。
不過,不管縣令周青是否跟此案有勾連,司徒紅紅的想法肯定不能實現。
鎮國司已然結案,再加上司徒紅紅無有手令、文書之類的東西,身為一縣之尊的周青,說配合就配合?
那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徒紅紅瞬間有些泄氣了,她擺爛似的攤在椅子裡,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那你說怎麼辦?」
掰扯半天,她已經懶得自己動腦子了。
不若直接讓陸沉這個『外置大腦』給出解決方案,顯得穩妥。
陸沉稍稍沉吟後,正色道:
「當時,你們在金山寺半道而返,想必如今他們早已經通過那靈慧上人破解了驚濤落日訣的靈紋禁止。
如此一來,岳真怕是會蟄伏下來,很難查啊!」
豈料,此言一出,司徒紅紅卻不屑撇撇嘴。
「那你高看老禿驢了。」
「我們神刀衛有可靠消息,老禿驢灰溜溜離開了金山寺,一無所獲。」
「驚濤落日訣,是當年秦太祖留下的八絕之一,若是這般簡單就能破解,那燕王殿下也不至於對其死心,放在一個不算重要的雜物庫里了。」
陸沉聽完司徒紅紅的話之後,不由一愣。
沒破解?
聽司徒紅紅話里意思,就連燕王本人也是鑽研多年,未曾破解。
心灰意冷,不再重視。
這才轉而給了賊人可乘之機。
陸沉沉吟了一會後,他出言道:
「十日後,便是岳真聯合城內高手以及縣衙,前去剿滅血狼谷的日子。」
「你到時候,可暗自隱藏……或許能有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司徒紅紅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
「這也叫你想的法子?」
「那不然?」
陸沉兩手一攤。
重重阻力在其中,想讓這件案子的真相大白於天下,非是易事。
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行吧!」
司徒紅紅點點頭之後,朝著陸沉伸出手,理直氣壯道:
「借我點錢。」
她現在身無分文,吃住都是問題。
花水縣裡沒有熟人,唯有朝著陸沉手心向上了。
「借錢可以,你得幫我個忙。」
陸沉臉上露出一抹促狹微笑。
正愁解析出靈紋脈絡的功法,難以出手。
這不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來了嗎?
「幫你做什麼?」
「去黑市賣點兒東西。」
陸沉簡單地將事情給司徒紅紅說了一下。
後者想也沒想就應承了下來。
「對了,賣的銀錢之後,記得在黑市幫我買點兒靈食。」
既然有了司徒紅紅,那陸沉索性直接不用去黑市露面了。
「知道了。」
司徒紅紅不耐煩地說著,同時再次伸手朝著陸沉要錢。
陸沉無奈搖搖頭,拿出五兩銀子,塞給了司徒紅紅。
「省著點兒花。」
……
陸沉回到武館之後,便恢復了按部就班的練武生活。
一日日,在練武場中揮灑汗水。
不過,近來黑水武館的氣氛有些緊張。
岳真要剿滅血狼谷,黑水武館的一眾子弟,自然也要前去。
血狼谷的惡名,在花水縣可能比黑水武館的威名,還要流傳更廣一些。
不少弟子,惴惴不安。
他們練武,本就是為了混個養家餬口的活計。
學成出師,去大戶人家做個護院之類的活計,衣食無憂。
如今讓他們真跟血狼谷拼命去,自然會心生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