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接過名單看了一眼，上面寫得很細。
每個人的名字、來歷、大致實力都標了出來。
賀蘭山、周衍之、鄭無雙排在前面，後面還有十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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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查得挺快。」張凡把名單收好。
「柳家在中天星域，混了上千年，這點事還是辦得到的。」柳長風笑著道。
他頓了一下，收起笑容道：「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說。」
「鄭無雙這個人，你得小心。」柳長風壓低聲音，道：
「他是鄭家這一代，最厲害的一個，手裡有一件太古法器，叫『裂空珠』。」
「那東西能破開空間，一炸就是一片。」
「去年中天星域，年輕一輩比試的時候，他一珠子，把對手的護身法寶，連人一起炸沒了。」
張凡挑了挑眉：「這麼厲害？」
柳長風湊近了些，道：「厲害是厲害，但有個毛病。」
「鄭無雙這個人狂得很，誰都不放在眼裡。」
「他要是知道，你也要打星獸，肯定會來找你麻煩。」
張凡笑了一下：「讓他來。」
柳長風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張凡在石凳上坐下，把名單又看了一遍。
詩瑤坐在旁邊，林默從港口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包吃的。
「師父，我打聽到一件事。」林默把吃的放在桌上，道：
「港口那邊有人說，賀蘭山今晚，要去試那頭星獸。」
張凡抬頭：「今晚？」
「對。」林默說道，「他帶了六個護衛，包了一條船。」
「說是出海試試，深淺港口的人，都在看熱鬧。」
張凡站起來，走到院牆邊，朝東邊海面，看了一眼。
海面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可劍意能感覺到，有幾個人，正在往東邊海域移動。
「走。」張凡抓起墨劍，「去看看。」
三人出了別院，朝東邊海面掠去。
當張凡三人到的時候，海面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遠遠地看去，至少有十幾條船，停在百丈之外，而船上全是看熱鬧的。
因為港口的燈火，照不過來，所以這些人，便點著暗紅色的燈籠。
把海面照得，一片昏暗。
海面正中央，有一條暗紅色的船，停在圓坑正上方。
船頭站著一個白袍身影，正是賀蘭山。
他身後六個護衛站成一排，氣息連成一片，把船身穩在海面上。
賀蘭山低頭，看著腳下的海水，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有暗紅色的光，在流轉。
張凡劍意探過去，發現賀蘭山腳下的海水，跟別處不一樣。
暗紅色的光，從海底湧上來，把方圓十丈的海面，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直接把封印的吸力，引上來了。」詩瑤低聲說道。
張凡點頭，賀蘭山比他預想的聰明。
封印不能硬碰，因為一旦硬碰，便會被吸住。
賀蘭山反其道行之，主動把封印的力量，引到海面上來。
當封印吸他的時候，他的星魂體，也在吸封印的力量。
兩者互相拉扯，所以誰先松誰就輸。
賀蘭山的右手緩緩的抬起來。
暗紅色的光，在他掌心，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
光團里，隱約能看到一頭，蜷縮的巨獸虛影，正在緩緩的呼吸。
「他在用星魂體，模擬那頭星獸。」張凡眯起眼。
賀蘭山掌心的光團，越漲越大，暗紅色的光，從海面上涌得越來越急。
而腳下的海水，也開始翻湧，圓坑深處的封印紋路，亮了起來。
一道接一道，從海底一路往上爬。
然後，海面炸了。
暗紅色的光柱，從海底衝上來，直直的灌入，賀蘭山掌心的光團。
賀蘭山的身體，猛地一震，白袍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
他腳下的船，劇烈搖晃，六個護衛同時出手，各出一掌按在船身上，硬生生把船定住。
賀蘭山沒有退。
他左手也抬了起來，兩手合力，把掌心的光團壓了回去。
暗紅色的光柱，被他一點點壓回海面，封印的紋路，也跟著暗了下去。
前後持續了約莫百息。
等最後一縷暗紅光，消失的時候，賀蘭山的手，垂了下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白了一分，額角有汗，可嘴角是勾著的。
「他成功了。」詩瑤說道。
張凡看著海面上，那道重新合攏的封印，沒說話。
賀蘭山不是真的，打碎了封印，而是跟封印達，成了一種短暫的平衡。
他摸清了封印的節奏，用星魂體與之共振，把封印的力量，暫時壓了回去。
這意味著，賀蘭山已經知道，封印怎麼破。
船上，賀蘭山轉過身，對六個護衛，說了句什麼。
護衛們收了掌，船開始往回走。
圍觀的那些船，也紛紛掉頭，跟著往港口方向去。
「走吧。」張凡轉身往回掠去。
回別院的路上，林默忍不住問：「師父，賀蘭山剛才那一下，到底算不算過關？」
「不算。」張凡說道，「他只是摸清了，封印的底，沒碰星獸。」
「但這個人確實不簡單，他體內的星魂體，跟封印能共鳴，這是天生的優勢。」
詩瑤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能跟封印共鳴嗎？」
張凡沒答，只是把手抬起來，看了一眼，萬相之心的光，在掌心微微跳動著。
「我跟那頭星獸，本來就在共鳴。」他說道，「但我用的不是星魂體。」
等回到別院的時候，柳長風早已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顯然也收到了消息，所以一見張凡回來，便立刻迎了上來。
「賀蘭山那一下，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
柳長風搓了搓手：「那他這到底，算不算已經過關了？」
「不算。」張凡一邊在石凳上坐下，一邊說道：
「他只不過摸清了封印，卻並沒有打星獸。」
「等學宮執事來了之後，封印會解掉一部分，星獸也會浮上來。」
「到那時候，才是真正動手的時候。」
柳長風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就怕他提前，把星獸給解決了。」
「要是那樣的話，咱們可就沒機會了。」
張凡看了他一眼：「你倒這麼著急？」
柳長風苦笑了一聲：「我實話跟你說吧。」
「柳家在中天星域，也算是四大家之一。」
「可這幾年，卻一直在走下坡路，而且一年不如一年。」
「我爹身體不好，家裡幾個長老，又各自為政。」
「今年學宮名額少了一半，要是柳家連一個名額，都拿不到。」
「那往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張凡並沒有接話，只是倒了碗水。
柳長風坐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明天鄭無雙就到。」
「他這個人，不管到哪裡，都是先惹事。」
「你要是碰上他，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知道。」張凡便把碗放下，「你早點回去歇著吧，明天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