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飛了小半炷香，前方便出現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丘陵後面，有煙。
張凡放緩了速度，劍意往前一掃。
丘陵後面確實有人，而且不少。
一個鎮子，百來戶人家的樣子。
房子，全是灰白色的石頭砌的，低矮敦實，跟長在地里的蘑菇似的。
鎮子外頭，有幾個人在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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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落在鎮子外百步處，劍意收了收。
那幾個人看見了他，其中一個，便立刻轉身往鎮子裡跑。
另外幾個則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這邊。
「別動。」張凡低聲對詩瑤和林默，說了一句。
然後便抬了抬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
過了幾息，鎮子裡忽然，便湧出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身上穿著一身灰布袍子，手裡還提著一柄短刀。
他身後也跟著十來個人，手裡同樣都有傢伙。
「外來的？」那中年漢子，打量了張凡三人一眼，目光卻在張凡腰間的，墨劍上停了一下。
「外來的。」張凡點了點頭，「找人。」
「找誰？」
「前幾天從下界上來的，一共十一個人，領頭的穿白衣，背著一柄沒有鞘的劍。」
那中年漢子的表情，便鬆了一些：「你說的是帝兄弟？」
張凡心頭倒是一動：「你認識他？」
「認識。」中年漢子收了刀，「他幫我們打退了一波星獸，現在人正在鎮子裡歇著，跟我來。」
張凡便跟著他往鎮子裡走。
路上，那中年漢子簡單說了幾句。
他叫石鐵，是這個鎮子的頭兒。
礫星並不大，總共也就千把戶人家，散落在幾個鎮子裡。
最近星獸卻突然多了起來，從星海深處往外冒，專挑外圍這些小星下手。
礫星已經被圍了三次，前兩次死傷慘重。
第三次正好帝無雙帶人到了，幫他們打退了星獸。
「帝兄弟說他在等人。」石鐵推開一間石屋的門，「人就在裡面。」
張凡便走了進去。
石屋不大，裡面點著一盞灰白色的燈，光線十分昏暗。
帝無雙坐在角落的草蓆上，正在閉目調息。
聽見門響，他睜開眼，看見張凡，便立刻站了起來。
「持劍人。」
張凡掃了他一眼。
帝無雙的臉色，比傳訊里看到的還要差，嘴唇發白，手腕上纏著布條。
而布條下面，還滲著淡淡的血色。
「受傷了？」
「小傷。」帝無雙活動了一下手腕，道：「星獸比預想的難纏。」
「我帶來的十個人，兩個重傷，其餘的都是輕傷。」
張凡便在對面坐下來：「說情況。」
帝無雙也坐下，理了理思路：「礫星外圍的星獸，是一種灰黑色的東西，沒有固定形態。」
「跟界靈有點像，但體內的力量卻更暴烈。」
「我第一次碰上的時候，一劍劈下去，它從中間裂開，可過了幾息，竟又合上了。」
「後來我發現，星獸體內有一顆核心，只有把那顆核心打碎，才能真正殺死它。」
張凡問：「核心在哪？」
帝無雙說道，「胸口位置，但星獸的核心會移動，每被打碎一次，它下一次就會把核心藏得更深。」
「我打了三波，直到第三波的時候，才摸清規律，星獸越打越聰明，跟界靈完全是兩回事。」
張凡卻沉默了一息：「那個自稱太始的人呢？」
帝無雙搖了搖頭：「沒找到，但他留的東西還在。」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灰白色的石片，比之前傳訊時，給張凡看的那塊，還要更大一些。
石片上刻著兩行字，第一行是「太蒼學宮」，第二行則是一個坐標。
「這塊石片，是我在鎮子外頭，一處廢墟里找到的。」帝無雙說道：
「石片上有劍氣，跟你的劍意同源，但更古老。」
張凡接過石片，指尖一觸，劍意便往裡一探。
石片裡的劍氣，立刻有了反應，像一條沉睡的蛇，被驚醒了似的，順著張凡的劍意，纏了上來。
那股氣息，張凡卻認得，是太始。
他見過太始殘魂，那殘魂身上的氣息，跟這股一模一樣。
「是真的。」張凡把石片收好，「太始確實在星海留了東西。」
帝無雙便看著他：「那我們去太蒼學宮？」
「去。」張凡站起來，「但在去之前，先把礫星的事解決了。」
他走出石屋，看了一眼暗紅色的天幕。
天邊盡頭，有一片灰黑色的雲正在緩緩移動著，而雲層下面，隱約有東西，在翻湧。
石鐵跟出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頓時便變了。
「又來了。」
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十三道紋路便亮了起來。
「來得好。」他往鎮子外走，「帝無雙，你守鎮子，詩瑤、林默，跟我走。」
詩瑤和林默同時跟上。
三人掠出鎮子，落在丘陵最高處。
前方那片灰黑色的雲，已經壓到了百丈之外。
而雲層下面，數以百計的灰黑色身影，正在朝這邊湧來。
每一個身影都有人形大小，身上裹著灰黑色的霧氣。
霧氣下面，有暗紅色的光，在閃著，那是核心。
張凡站在丘陵上，把墨劍往地上一插。
「詩瑤你負責左翼，林默你負責右翼，中間的，就由我來。」
詩瑤的秩序之炎，從掌心湧出，化成了九條火蛇，朝左翼燒了過去。
林默的默劍出鞘，銀白劍意鋪開來，像一道冰牆橫在了右翼。
張凡拔劍，五色劍意和萬相之力，絞在一起，一劍斬下。
金色的劍光，從丘陵上落下，像一道瀑布，砸進星獸群中。
劍光所過之處，灰黑色的霧氣，被撕碎，星獸成片倒下。
可那些倒下的星獸，過了幾息竟又開始蠕動。
「那核心在動。」張凡大聲提醒道。
接著他左手一抬，那萬相之心，便猛地跳了一下。
萬相之域，也從張凡的腳下鋪展開來。
透明色的光，罩住了方圓百丈。
那些正在重組的星獸，被萬相之域，這麼一罩，動作便立刻慢了下來。
張凡的劍意，立刻順著萬相之域，灌入了每一頭星獸體內。
他精準的找到了，那些正在移動的核心。
接著用萬相之力只一絞，那些核心便碎成了齏粉。
上百頭星獸，便同時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