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張凡白天在宮裡轉了一圈，把各個門都走了一遍。
秦鎮新擴編的誅魔衛，正在廣場上操練著，喊殺聲震天。
龍戰帶了三百雷衛，清一色的金甲，站在宮牆外頭，跟一片金雲似的。
戰祖蹲在舊庫房門口，老戰劍插在旁邊，手裡捏著酒囊。
見張凡走過來，便抬了抬眼皮：「明天就走？」
「嗯。」張凡點頭。
戰祖灌了口酒：「星海那邊，你心裡有數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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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在他旁邊蹲了下來：「沒數。」
「沒數還敢去？」
「沒數才要去。」張凡看著遠處的萬墓塔，「等有數了再去，黃花菜都涼了。」
戰祖看了他一眼，把酒囊遞了過去。
張凡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你這什麼酒？」
「燒刀子。」戰祖把酒囊收回去，「夠勁。」
兩人蹲在舊庫房門口，誰也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張凡把詩瑤和林默，叫到後殿，把該交代的事，又過了一遍。
「帝無雙在礫星等著，我們過去之後，先跟他們會合。」
張凡坐在桌邊，把星海圖鋪開，道：
「礫星，是外圍星域的一顆小星，離中天星域還遠。」
「從礫星到太蒼學宮，中間隔著兩顆大星，具體怎麼走，到了那邊再打聽。」
詩瑤把準備好的儲物袋，放在桌上道：「丹藥、陣盤、傳訊玉簡，全在裡面。」
「另外還有幾套換洗的衣服。」
張凡看了她一眼，便笑了一下：「想得挺周到。」
「你每次出去，都弄得一身破，我不準備誰準備。」詩瑤把儲物袋推了過去。
林默站在旁邊，握著默劍：「師父，到了那邊之後，我做什麼？」
「跟著我，別亂跑。」張凡看著他，「星海那邊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你別一個人逞能。」
林默點頭：「明白。」
張凡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大千宮的燈火，連成一片，從南到北，亮得跟星河似的。
他看一了一會兒，轉頭對林默道：「去歇著吧，明天卯時，星門集合。」
林默抱拳退了出去。
後殿裡，就只剩下張凡和詩瑤兩個人了。
張凡在榻上躺下，閉上眼。
一旁的詩瑤沒有說話，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第二天卯時，萬墓塔底層。
張凡便站在了星門前，左邊是詩瑤，右邊則是林默。
至於身後站著的，則是龍戰、戰祖、虛空子以及秦鎮。
龍戰扛著龍骨劍，嘴裡還叼著半塊紅薯，含糊不清地說道：
「張凡，到了那邊可別忘了傳訊；要是一個月都沒消息，我就帶人殺過去。」
張凡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個月？那太久了，半個月沒消息，你就帶人來。」
龍戰向張凡咧嘴一笑：「行。」
戰祖把老戰劍往地上猛地一戳：「活著回來。」
接著，虛空子把一枚玉簡遞了過來：「這是我這幾天整理的關於星海的資料。」
「雖然不多，但到了那邊，多少也能派上用場。」
張凡接過玉簡收好，拍了拍虛空子的肩。
他最後看向秦鎮：「宮裡的事，你多操心。」
秦鎮抱拳，聲音有些發緊：「持劍人放心。」
張凡轉過身，面對星門。
他抬起左手，萬相之心的光，便灌入石壁。
星門於是從中間裂開，灰白色的光湧出來，照亮了整座塔底。
「走。」
他第一個踏入光中，詩瑤和林默緊隨其後。
三人的身影，沒入星門的一瞬間，整座萬墓塔震了一下。
石壁上的光幕，劇烈閃爍了幾息，然後便暗了下去。
星門合攏，塔底恢復了安靜。
龍戰站在原地，看著石壁上，那道淺淺的痕跡，忽然罵了一句：
「這老小子，說走就走。」
戰祖灌了口酒，把老戰劍扛上肩：「走了，回去練劍。」
龍戰跟在他後面：「戰祖，你說張凡這次去星海，得多久？」
戰祖腳步不停：「不知道。」
「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戰祖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還能追過去不成？」
龍戰把紅薯皮往地上一扔：「那倒也是。」
兩人走出萬墓塔，外面的天剛蒙蒙亮。
大千宮在晨光里一點點亮起來，十二道門全部開著，廣場上的誅魔衛已經開始操練。
而另一邊，張凡三個人，已經穿過星門。
其實，穿過星門的那種感覺，跟張凡原先想的，倒並不一樣。
既沒有天旋地轉，也沒有撕裂感。
只是眼前忽然一花，腳下便從萬墓塔的石板地，變成了灰白色的岩石。
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既有點像鐵鏽，又有點像燒焦的炭。
張凡站穩了腳跟，便抬頭看了一眼。
天是灰的，地也是灰的。
頭頂上並沒有太陽，整片天空都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像是隔著毛玻璃在看火堆。
腳下則是一片荒原，灰白色的岩石一層疊著一層，一直延伸到那看不見的遠方。
「這就是星海？」林默站在他旁邊，四下張望著問，「怎麼跟界外差不多？」
「外圍星域就是這樣。」張凡蹲了下來，掌心按在地上，劍意往下探了探。
地底極深，有一股力量正在流動著。
跟大千世界的靈脈完全不一樣，不僅更沉重，而且也更冷冽。
詩瑤把玄黃母鏡取了出來，鏡面朝四周掃了一圈。
鏡光亮了一下，便又暗了下去。
「方圓百里之內，並沒有活人。」她收了鏡子，「但地底下有東西，很深，感應不到具體位置。」
張凡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帝無雙說他在礫星，這顆星應該不大，先找到人再說。」
他抬起左手，萬相之心的光便在掌心亮了一下。
星門給他的星海圖，在腦子裡展開來。
礫星的位置在星海最外圍，是中天星域方向，數過來的第三十七顆星辰。
不大，但位置好，是外圍星域，和中天星域之間的中轉站。
「往那個方向走。」張凡指了指，暗紅光最濃的一側，道：
「礫星的核心在那邊，有人住的地方，一般在核心附近。」
三人便騰空而起，貼著地面掠去。
飛了約莫百息，荒原開始有了變化。
灰白色的岩石漸漸變少，地面出現了裂痕，裂痕里往外滲著暗紅色的光。
再往前飛了一陣，裂痕變成了溝壑。
溝壑里長著一些，張凡沒見過的植物，矮矮的，灰綠色的，像一簇簇炸開的鐵蒺藜。
詩瑤說道：「有植物就說明有水源。」
張凡嗯了一聲，便繼續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