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硬碰硬?
一個鍊氣七層去跟金丹級別的巨鳥硬碰硬?
兩邊速度都是極快,眨眼之間,大家疑惑才起,二者已於空中相遇。
許笑麟意識控制之下,那巨鳥身形稍頓,兩隻巨爪一左一右抓向蔡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不想蔡非等的就是他這一停!
蜚蠊舞起!
巨大的鳥身之下,人影詭異至極的一閃而沒,再次出現時,蔡非已站在鳥翅之上,最後一閃,他已盤膝坐上了巨鳥頭部,一手按在了它的天靈蓋上。
狂躁之中,巨鳥猛烈地振動雙翅,仰天而嘶,瘋狂甩頭,想要把蔡非甩下身去。
但此刻蔡非的身體由離朱控制,他是何等人物,任由巨鳥狂顛,身體上下左右顛倒狂舞,只一手緊抓鳥毛,一手依然抵在巨鳥天靈蓋上。
蔡非的意識縮在識海角落,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被另一個意志操控,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坐在一輛高速飛馳的馬車上,韁繩卻握在別人手裡。
當然,如此近距離觀察頂級大能對神識、對靈力的操控,這樣的機會也是此生難再。
要知道,此刻控制著他身體的並非是離朱的神識——離朱通過夢境殘留於他識海的僅只是一道意志,這道意志控制著神魂之種,然後再由神魂之種控制著蔡非的身體。
如此轉折,離朱還能操縱著這具身體做出精妙絕倫的動作,無論是蜚蠊舞的騰挪,還是顛簸於鳥首的細微控制,都遠超蔡非本身。
蔡非受益匪淺!
而此時天上地下的無數旁觀者則是困惑不解。
蔡非是在訓鳥麼?
他到底在做什麼!
這鳥不可訓——它不是活的!很快就會自爆!
無數人的疑惑之中,搭載有離朱意志的神識終於成功破入巨鳥殘魂,一瞬間便將之滅殺。
殘魂一滅,這具鳥身很快就將自爆,離朱得立即離開蔡非的識海,轉去控制巨鳥。
在離開之前,離朱最後留給了蔡非一句:「跳吧,郭習勤就在附近。這段時間會有點難,有點苦,不過我相信你,能熬過去。」
不是贏了麼?
還難什麼?苦什麼?
蔡非有點疑惑,不過也沒時間問了,他看了一眼四周,果然,郭習勤正駕劍在百丈之外徘徊。
「再見。」離朱道出最後兩個字。
蔡非立即騰空而起,跳離鳥首,巨鳥翅膀一扇,一陣狂風颳起,將他送往郭習勤所在方向。
而蔡非此時也明白了離朱所謂的「難與苦」是什麼!
吃了豹胎丸之後他的實力已憑空增添二三成之多,過去那幾息時間,離朱又將他體內的靈力催動到了極致。
離朱抽離的瞬間,丹田便如超載的馬車散了架,靈力猶如決堤之水倒灌丹田,九種靈氣紛亂的混雜在一起,瞬間走火入魔!
另一邊,送走蔡非之後,巨鳥一雙碩大的眼睛木愣楞劃轉,仰頭轉向了百丈之外的許笑麟。
不好!!
巨鳥毫無情感的眼神讓許笑麟瞬間一驚,冷汗直流。意識之中,自己已與巨鳥失去了聯繫,他無暇去想這事為何會發生,調轉了銀葉燕全速逃跑。
「跑!」
疾飛至十幾丈外,他才留了這麼一個字給圍聚在他身周的十三家修士。
一愣之後,十三家修士四散而逃。
但是已來不及了,金丹級別的鳥妖是何等速度,巨大的雙翅一展,瞬息之間,巨鳥便已撲近十三家修士所在。
「轟!!!!」
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過後,空中騰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狂暴的衝擊波直將十幾里外觀戰的人們衣襟吹得獵獵作響。
距離爆炸點更近的爛桃峰更是如遭颶風,樹木摧折一大片,山上的修士全部都被震倒在地,重傷躺地的楚正山被卷出去老遠,重重地撞在一塊巨石上。
唯一倖存的是小石屋,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它已被無數堅固符文加固,但狂風從窗口捲入,首先將一直守在南窗的孫拒仙一舉從北窗扔出,遠遠的拋擲到山嶺之下。
然後將床榻連同徐平安一起掀起,重重的拍到了牆上,僅有的幾張板凳也全部被拍碎,屋內一片狼藉。
空中,待漫天的火光散去,空中的十三家修士已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兩個東西在空中急速跌落。
東邊邊緣地帶跌落的是許笑麟——甚至還連帶著那架銀葉燕!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東西防禦,居然連人帶銀葉燕全都保全,只不過巨大的衝擊波之下,此刻也已昏迷。
西邊邊緣地帶跌落的是蔡非,因為身上有命魂符契守護,他也留得性命,但走火入魔之後再遭此巨大衝擊,內臟移位,半空中就開始吐血。
兩道劍光飛掠而過,分別接住下墜的二人,正是鮑興乾與郭習勤。
所有的同門全都慘死,但此刻鮑興乾顧不得悲傷,接了銀葉燕之後轉身便走,飛劍急驅,直奔北方而去。
郭習勤接住蔡非之後便知不妙,第一時間將方影月送的三階治療符拍上,然後便沖天而起,直飛南方花果山而去。
一炷香之後,所有的敵修都已退去,爛桃峰的修士開始收拾殘局。
清理術與隆土術並用,折斷的樹木和碎石被迅速清理,地上的坑窪被填平,牆壁上的裂紋重新合攏……
石屋內很快便空淨如洗,仿佛剛才那場惡戰從未發生過,老山主徐平安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一個巨大的蒲團上,身上蓋著薄毯,剛才那一撞使他斷了幾根肋骨,傷勢有所加重,不過此刻他面色雖然蒼白,呼吸卻已平穩。
蔡非無恙,已被救回花果山治療——人們如此告訴他,所以這會兒老山主的心情平和而喜悅。
前來小石屋的人絡繹不絕,探視安慰之餘,很多人表達了想要加入吾家嶺的意願。
首先是曾伏虎,他默默走到蒲團前,抱拳之後單膝跪地,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低聲道:「曾伏虎孤身無依,無處可去,還望老山主從此收留。」
第二個是孫拒仙,老實的漢子一句話沒說,只同樣的抱拳為禮,然後在曾伏虎身側單膝跪地。
隨後,前來助拳的散修們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來,有滿臉橫肉的壯漢,有沉默寡言的中年刀客,有扎著綁帶的受傷修士。
他們或跪或揖,或一言不發,或慷慨陳詞,但意思只有一個——願加入吾家嶺,扶起這面抗擊星月的大旗。
一夜之間,吾家嶺增添十餘位修士,其中多數還是鍊氣後期,實力暴增,吾家嶺一夜變為吾家寨!
喜悅的另一邊是悲哀。
楚家寨這一次前後折損七名修士,數百凡民,是十三家之外傷亡最大的一家。
當夜所有人都趕去了主峰之頂。
三十多修士,無數凡民,一排排的跪倒在竹屋之外。
竹屋內,楚正山已進入最後的迴光返照。
「100年了,那年我才17,知道嗎,也是這樣子……無數的仙佛,各種威風的坐騎,豪華精緻的戰車,百萬天兵,一直鋪排到天邊,黑壓壓的一片,看一眼都讓人窒息。」楚正山睜著眼看著屋頂,輕聲呢喃著。
「他們挖了好大一個陷阱等著他,但他偏偏還是來了,一人一棍,沖天而起,一棍打得老兔子半死,一棍打得佛祖涅槃……真威風啊。」
老人似乎沉湎於往事的回憶之中,沉默片刻之後,他把頭轉向跪了一地的楚家精英,眼睛無力地看了一圈,最後定在一直跪著身邊的楚慧慧與楚止寅,叮囑道:「跟著他,不要再弄丟了,這是我們楚家的榮光。」
楚慧慧與楚止寅都是含淚點頭。
「雪壓竹枝低,雖低不著泥。一朝紅日出,依舊與……」
老長老緩緩地背出背誦了一輩子的詩,「天齊」兩個字沒念出口,頭一歪,再無聲息。
楚慧慧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楚止寅抱著老長老逐漸冰涼的身體,渾身顫抖。
夜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片刻之後,楚慧慧止住眼淚,走出竹屋,以聲聞法術對天喊了一句:「老長老一路走好!」
山上山下頓時悲聲大放,無數人邊哭邊喊著:「老長老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