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看著如來和觀音離去的背影，眉頭微皺。
「退朝。」
玉帝揮了揮手，聲音平淡。
群臣躬身行禮，井然有序地退出凌霄寶殿。
很快，空曠的大殿內便只剩下玉帝一人。
玉帝坐在龍椅上，眼神深邃。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抹淡淡的金光。
剛才如來在場，他推演紙人毫無結果，但他心裡清楚，那紙人是誰的手筆。
玉帝與李塵之間，早在當年兜率宮那次會面時，便已經結下了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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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憑藉自己的實力，加上真名和因果的牽引，會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查不出來。
玉帝閉上雙眼，雙手快速結印，龐大的法力在凌霄寶殿內涌動。
「李塵。」
玉帝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神識順著冥冥中的因果線，向著虛無中探去。
天機盤在玉帝腦海中飛速運轉，因果線不斷延伸，穿透重重空間。
然而，當因果線延伸到盡頭時，玉帝看到的是一片徹底的虛無。
沒有迷霧，沒有阻礙。
就是純粹的虛無，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玉帝加大法力輸出，強行去衝擊那片虛無。
虛無之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玉帝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輪廓的細節，想要看到李塵現在的身處何地。
但這已經是極限。
天機顯示，三界之中，確實存在一個名叫「李塵」的生靈。
但是，僅此而已。
關於李塵的來歷、根腳、修為、所在何處……所有的一切具體信息，全都是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關於李塵的關鍵信息都徹底隔絕了。
他能確定這個人的存在，卻無法得知關於這個人的任何事。
這就好比他知道大海里有某一條魚，但他不知道這條魚是什麼品種，有多大，在哪個位置。
「怎麼會這樣？」
玉帝收回法力，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的驚疑之色更濃。
「老君和菩提的手段，竟然能將天機遮掩到這種程度？」
玉帝知道老君和菩提修為通天，但天道運轉有其絕對的規則。
就算是兩位大能聯手，也不可能把一個人的因果抹除得這麼幹淨。
畢竟他和李塵之間明明存在著因果，再加上真名，按理說就算不能完全看透，也至少能推演出一些蛛絲馬跡。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老君和菩提聯手，真的能夠將一個人的天機抹除得如此乾淨，連他這位天帝都束手無策？
玉帝覺得這件事，恐怕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他決定去一趟兜率宮，找太上老君問個清楚。
......
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玉帝身形一閃，出現在兜率宮大門外。
金角和銀角正坐在門檻上打瞌睡，察覺到動靜，連忙站起身。
看清來人後，兩個童子嚇了一跳，趕緊躬身行禮。
「拜見陛下 。」
玉帝擺了擺手。
「老君在裡面嗎？」
金角恭敬回答。
「回陛下，老爺在丹房看爐子。」
玉帝沒有多言，徑直邁步走進兜率宮，輕車熟路地來到丹房。
丹房內，八卦爐里的六丁神火正旺，散發著炙熱的溫度。
太上老君盤膝坐在蒲團上，手中拿著一把蒲扇，正對著八卦爐扇風。
「老君倒是清閒。」玉帝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無非是燒火煉丹，打發打發時間罷了。」太上老君抬眼看了看玉帝，
「陛下這個時候不在凌霄寶殿處理政務，怎麼有空來老道這兜率宮？」
玉帝走到太上老君身旁，也不客氣，直接拉過一個蒲團坐下。
「如來剛剛來過天庭。」
太上老君手裡的蒲扇頓了一下。
「佛門在下界鬧出那麼大動靜，來天庭請罪也是理所應當。」
玉帝看著太上老君的側臉，沒有任何遮掩，直接將心中的疑惑問出。
「如來帶來了一個紙人，讓朕幫忙推演幕後之人的身份。」
「朕試過了，推演不出分毫。」
太上老君笑了笑，繼續扇風。
「陛下既然知道那是李塵的手筆，推演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玉帝身體前傾，目光緊緊盯著太上老君。
「紙人推演不出，朕能理解。」
「如來走後，朕用李塵的真名，加上朕與他之間的那絲因果，再次進行了推演。」
「結果，朕只能推演出有他這個人存在，其他的信息，一概推演不到。」
玉帝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解。
「老君，你和菩提到底是怎麼幫他遮掩天機的？」
「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連朕用因果牽引都查不到分毫。」
「你們的遮掩之法，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太上老君聽到這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轉過頭，看著玉帝，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推演不出就對了。」
「別說是你，就算是我，和李塵之間的因果比你重得多，現在去推演，也只能推演出一些不太重要的皮毛信息。」
玉帝愣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連你也推演不出？」
「這怎麼可能？」
「李塵的天機，不是你和菩提聯手幫他遮掩的嗎？」
「怎麼連你這個施法者，也查不到他的具體信息？」
太上老君將蒲扇放在一旁。
「陛下，你弄錯了一件事。」
「我和菩提，早就沒有幫李塵遮掩天機了。」
玉帝雙眼微眯。
「早就沒遮掩了？什麼時候的事？」
太上老君看著八卦爐里跳動的火焰，緩緩開口。
「他重練肉身百年後，老道曾在兜率宮為他講道。」
「那時他才剛剛步入天仙境界。」
「也是在那個時候，老道便發現，他已經能初步收斂自身的因果氣息，無需我等再出手相助。」
「雖然還很微弱，但確實是他在主動控制。」
太上老君轉頭看向玉帝。
「既然他自己有了這種能力，我和菩提便順水推舟，撤去了遮掩天機的手段，任由他自行發展。」
玉帝聽完，心中更加震驚。
「天仙境界就能初步收斂因果？這怎麼可能做到？」
太上老君搖了搖頭。
「他是三界之外的異數，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這還不是最讓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