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此地鳳仙郡

  一連三日,每日清晨、午夜,申公豹都要求眾妖聚於隱霧山山巔之上。

  吞吐日精月華,修行吐濁納清之法。

  然收效甚微!

  一眾山精野怪僅僅是憑藉著本能在修行,仍難以入門。僅觀想存神一道,便根本入不得門。

  第三日,清晨。

  申公豹趁著通體舒暢之意,正好采東來紫氣。

  尚沒來得及再行體悟,突然間就聽見眾妖紛亂之聲。

  「快看快看...」

  「野狗這是怎麼了?」

  「這狗東西怎麼突然間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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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走火入魔了嗎?」

  申公豹睜開雙眸打量過去。卻看見最是憨傻的野狗精周身上下宛若披著一層銀紗,正散發著淡淡的月光光芒。

  這傢伙將自己最大的一塊骨頭背在背上,學著申公豹的樣子,盤膝而坐、五心朝天。

  雖然姿勢仍不準確,狗頭也偏向右方,尾巴始終一搖一晃的。

  但,勤能補拙!

  三日之中,最勤奮的便是這傢伙。每每都比其他妖精來的更早,走的更晚。雖痴呆憨笑,但見他每日擺弄自己的胳臂腿,就可看出他是下了功夫再想的。

  申公豹大手一揮,袍袖一展。

  天邊一道眾人看不見、摸不著的東來紫氣被他採下,扔到了野狗精的額頭。

  這一縷紫氣,能抵得上妖精本能苦修一月。

  「嘿,嘿嘿......」

  一炷香後,日出東山,野狗精從吞吐月華的玄妙之感中醒轉過來。

  看著一眾妖精盯著自己,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憨憨一笑,從後背扯出骨頭放進嘴裡啃咬。

  眾妖一看他這幅樣子,便也懶得理他。

  只有坐的離申公豹最近的紅屁股小猴子滿心不服,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傻笑的野狗精,猛地甩了甩頭,繼續吞吐日精。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日頭越發大了,正在申公豹想要叫停眾妖之時。

  那紅屁股小猴子周身上下的金毛陡然放出金光。

  吞吐日精成功了!

  申公豹抬頭看天,怕他第一次吞吐沒個深淺。太陽星和太陰星可不一樣,若是日頭大了,吞吐日精很可能會被大日金焰灼燒。

  掐了個法訣,隱霧山上濃霧升騰而起,覆蓋整座大山,也遮住了漸漸升高的大日。

  約莫不到一炷香,申公豹還是點醒了那猴子。

  「大王...我成功了!!!」紅屁股小猴子望著申公豹的眼神裡帶著崇拜和親近。

  揉了揉他的腦袋,申公豹告誡道:「修行,不是與他人爭一時之長短,亦不是與自己的意氣之爭。是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的只管向前。」

  語罷,不理會小猴子是否聽懂了自己所說,緩緩迴轉靜室。

  也是時候了!

  第二日一早,眾妖早早的就起身聚在折岳連環洞外。

  申公豹要外出雲遊的消息三日前便已經通知了。

  「我之雲遊,不知何日方歸。此地既為我之道場,當有三條規矩予你們。」

  「其一,不造殺業。就算劫掠了商戶,也只取錢財,不傷性命。」

  「其二,不可相殘。同是我隱霧山一脈,我在與不在,不可相殘。若不願待了,盡可下山便是。」

  「其三,勤加修行,日日不輟。」

  說完,申公豹掐了一道法訣,一團雲霧自腳下升騰而起,就要飛身而去。

  「大王!」那紅屁股小猴子衝上來,將一小壇酒遞了上去。

  還沒等申公豹說什麼。

  野狗精遞上了自己日日不離身的骨頭,烏鴉精忍痛拔下了三根最亮的羽毛,黑熊掏出了一巢蜂蜜,野豬精遞上了自己褪下的獠牙......

  「大王,骨頭你帶著,路上餓了吃。」

  「大王,羽毛插頭上最漂亮。」

  「大王...嗯,大王。」

  ......

  看著這群山精野怪,申公豹眼中閃過一絲溫情。

  洪荒千餘年,闡教冷落他,同門素來不把他放在眼裡。截教同門到是好相處,那也終究是外人。

  自開了靈智起,好像就是孤身一人。

  玉虛宮求道,東海各島交友,北海海眼悽苦......好似也習慣了。

  如今這不過待了幾日的隱霧山到有幾分像是自己真的道場。

  「爾等勤加修行,安分守己,待本王雲遊一番,歸山之時定要檢查。」

  「是,大王!」

  駕雲升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隱霧山上。

  山中一眾精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了主心骨。

  愣愣的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慢慢的各自散去。

  將眾妖之物收在須彌芥子之內,申公豹並未遠去。按落雲頭,化作一遊方道士,持著一柄長幡落在清溪下河村。

  地頭兒上,一老漢看著耕地的眾人抽著旱菸。

  一會吧嗒兩口,一會兒忍不住的朝著地里喊道:「狗蛋子,你特娘的會不會犁地?壟都歪了沒看見嗎?這也就是我老了,不然非得踹你兩腳。」

  被他喝罵的年輕人也不鬧,擦了把汗地頭繼續干。

  「無量天尊!」申公豹稽首行了個道禮。

  那老漢這才注意到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道士。

  自家是信佛的,但也不敢怠慢其他出家人。

  「老丈,有禮了。」

  老漢連忙還禮:「不敢不敢,道長這是雲遊啊?」

  「啊,雲遊至此見這般時節才耕種田地,故而有些好奇,想像老丈打聽打聽。」申公豹笑著問道。

  那老漢一邊用餘光偷偷瞄著地里的情形,一邊回道:「我們這裡啊前不久春旱,幾天前才下了雨,只好晚了幾日播種。」

  申公豹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不知晚這幾日可影響時節?耽誤收成啊?」

  老漢擺了擺手:「道長出家之人,自不懂莊稼之事。節氣,那是一天也錯不得滴。」

  申公豹一蹙眉,便又聽老漢說道:「不過,如今這番情形卻是比大旱之年要強得多啦。雖晚了幾日,卻也不打緊。只要趕著種下去,收成應該是耽誤不了多少的。」

  說話間,那老頭兒還帶著幾分慶幸。

  畢竟萬一真是旱年,就得死人了。如今這年景雖有點波折,結果還是好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申公豹也滿意的點點頭。

  人心即天心!

  老百姓都不在乎了,那劫氣自然消散,因果不染己身。

  『不過幾日光景,不到一個節氣,這點因果貧道還能擔下的。待修行有成,自回報回來便是。』

  「老丈,此地乃是何地方?貧道雲遊失了方向。」

  老頭兒笑呵呵的回道:「此地乃是鳳仙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