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世子大驚,按下手中的符契,所有的黑甲兵士對著客棧門口的陸長生揮刀而去。
青年在第一時間從客棧二樓退去。
戰馬長嘶,客棧外接應的兵士趕緊策馬狂奔。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些耗盡北涼數年家財才換來的藥丁甲,被陸長生輕描淡寫地撕碎,不由感到心痛。
過了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上百號丁甲只留下一地屍骸。
陸長生有些好奇,這些披甲之物身上所散發出的死氣,也不知道這凡塵地界是怎麼回事。
這些東西在陽頂天所給的記憶裡面,來源也沒有一個定論。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後,他抬手一指,位於客棧中央的秦紅棉便掉落在下方的桌子上。
他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都沒有,也不管對方背後還夾著兩個琵琶大的枷鎖。
「我要修煉,最好離這遠點,不然你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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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直接送客,把秦紅棉一腳踹到門口。
陸長生徑直坐下,便開始研習《太陰訣》,吸收這些黑甲人身上濃烈的死氣,一直到深夜。
開啟客棧門,他看到遠處火光里秦紅棉正在用繃帶療傷,光滑的肩膀在火光下格外誘人,對方也看到他,面色發紅,有些驚恐,背過了身子。
她清晰地看到陸長生剛剛開門的時候流著口水,不由感到一陣心慌,難道這修士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顯然,她是誤會了,在陸長生眼裡,這傢伙的血腥之氣太過濃烈,引得他產生本能反應。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抬眼觀察一眼赤色月光下的沙漠,刮著陰冷罡風。
「叫秦紅棉的女俠,你要不進來坐坐?你這傷勢……我的建議,還是不要在外面待著了。」
他徑直回頭,隨便找了一間中正的客房鑽了進去。
在陸長生修煉過後,這裡原本還是有著諸多屍體的煉獄場,此時只剩下一地白灰。
他已入煉屍三階的修行階段,如今對周圍生機的攝取非常霸道,霸道到這些屍骨幾乎不在地上留下血跡,只剩下一地骨粉和死者的衣物。
秦紅棉在開啟門以後也是感到驚訝異常,
她也只是把此歸咎於這名修士有潔癖,不喜修行的地方過於血腥。
在收拾了一下下屬的一些身份標識過後,她手裡抓著長劍,警惕地靠在一樓的客棧廚房門口。
肚餓也只能從當中找到一些乾糧、果脯,凡是新鮮的食物,此時都已腐敗殆盡,連水也沒有。
不過她也不是矯情人,隨便對付幾口開始閉目養神,運功療傷。
到了第二天早上,陸長生才從門房裡出來。
經過一晚上的修行,消化北涼世子送過來的經驗禮包,他成功地升到練屍四段。
不再像之前瘦弱,整個人面部也看起來有了一絲生氣,卻還是改變不了他是個喪屍的事實。
日頭一出,他在夜晚裡的輕盈勁兒與白天完全不同。
本質上的參差,深深困擾著陸長生,這是他想要作為人的道路上的阻礙。
「路長……且道遠啊……」
正當陸長生正準備出客棧的時候,客棧門口外,
秦紅棉已經把昨天被驚跑又知道回來的棗紅馬餵好。
她看到陸長生,只是對自己拱了拱手,便開始迎著日頭朝南邊的方向走,默默地跟在其身後。
見他不言語,秦紅棉自顧自地開口:
「仙長……您這前往南邊是有什麼要事嗎?我在此間行走江湖雖不過數年,對於我大晉境內還是頗有些了解。」
陸長生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撓頭:
「也沒什麼,我只是有故人在南邊,想回去看看。」他打了個哈哈,並不想正面回答這一位探子。
見對方仍有發問之意,他直接擺手叫停:
「你這丫頭,心思我知道,這一路上我就當散步,你就這麼跟著我吧。
估摸著這一路的路段還是所謂的北涼世子地界,咱們先約法三章,
要是有高階修士來,我可就跑了,你是死是活,跟我可沒關係哈。」
秦紅棉牽著身後不安分的棗紅馬,跟在陸長生的後面,走得越久心中越發驚訝。
到底是修行者,和他們這些人完全不一樣。
她從對方綿厚的氣息裡面感覺到明顯的不同。
按照他們大晉皇宮內的練體法所培養出來的兵士,
日行百里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她這種九階武夫更甚,
可是這一路,她雖然沒有騎馬,也是牽馬走了將近四百多里,
卻全程未見陸長生有任何要歇下來的意思,倒是她自己,差點給累著了,
身後的馬也開始冒著粗氣,腳力逐漸跟不上。
眼看日至正午,太陽正在頭頂散著熱氣,把身後的兩隻活物折磨得快要倒下了,
陸長生停下腳步,在周邊感知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突然間換了個方向。
秦紅棉這一路上一直拿著地圖辨認這風沙地景特徵,卻不知道陸長生突然間拐個彎是什麼意思。
她跟了好一會兒,這才發現了對方的目的,不免有些驚奇。
在他們遠處大概五里處,有一片出現在沙地中的綠植水泡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甚至一度懷疑是海市蜃樓,
這在她的官方輿圖里並沒有任何記載,對於行於沙漠中的人來說,這種東西完全就是生命補給站。
不可能說在自己如此全面的官方地圖上面沒有相關的記錄。
待到靠近了之後,她這才驚覺,這處小綠洲可以確定從未被人踏足過,
綠洲周圍的沙棗大多自然脫落,且年份久遠,正常的水泡中很少有這樣的場景。
陸長生卻在離這一處綠洲不遠的地段直接停了下來不走了,他躺在發熱的沙子上,指著小綠洲:
「要去你們就去吧,我是靠近不了這個地方,我怕我一過去了就觸發某種禁制了。」
見秦紅棉不解其意,他解釋了禁制在修行界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也說明這一處小綠洲對凡人基本無害,
她這才敢小心翼翼地牽馬走了過去,剛和馬一起喝了口水,身後陸長生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在一片無盡綠海里的陸長生感到一陣無語哀嚎:
「不是哥們!我不理解!我都離那麼遠了!還是中招!這修仙界的玩意怎麼還有概念級的東西!這科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