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塵子望了過去,露出微笑。
「原來是崑崙的孔鈞小友。不知有何見教?」
——孔鈞,正是戰敗了魏長貴,習得了五行天遁大神通的那位新一代崑崙真傳。
「冒犯虛塵子道長了,」孔鈞不卑不亢,躬身下拜,「只是在下年輕氣盛,意氣用事,衝動之下打斷了您的發言,萬勿見怪。」
「不怪,不怪。小友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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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仙道大昌,人人如龍,天河靈氣復甦,乃是大治之世。」
孔鈞朗聲道,
「難得召開如此盛典,天下英傑匯聚一堂。在論功行賞之前,不妨先讓吾等小輩表演一番,活躍氣氛,也好響應這盛世之景嘛。」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開始附和起來。
而虛塵子,則眯起了眼睛。
「呵呵,孔小友的心意,老夫亦知,」他若有所指地說道,「可你還不知道老夫要說什麼,就站出來……是否有欠妥當?」
「小子無知,道長若罰若責,絕無半點怨言。」
孔鈞語氣歉然,卻堅定無比。
「今天……一定要先比試。」
「……好,好,好一個崑崙孔鈞。」
虛塵子嘆息。
「你要撞個頭破血流,我亦依你。既然如此……便開始吧。」
聽到虛塵子如此說,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齊聚整個天河流域的所有流派,互相交流比斗,大出風頭,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盛會!
尤其是天庭隕落,為了應對大劫,不知有多少隱世道門重新入世,一番磨礪過後,正是血色未褪,刀鋒猶利的時候。
如今值此盛會之際,正是揚名立萬的時候,豈能不興奮!
本該有的比斗環節被提前,諸多用來比武的小洞天法器被祭起,演化山河萬象,欲要揚名之人,皆飛入其中,廝殺四起,轉播到了各個觀台,鬥法精妙之處,看得人如痴如醉,血脈賁張。
而孔鈞的眼神,卻看著莫念不放。
「如有冒犯,請勿見怪。」
他拱手一禮,「只是……您不可再進一步了。」
「我進不進的,也不是我說了算。天下自有公論。」
莫念也不惱怒,笑眯眯地說道。
「我和貴派的林家、狄家倒是有幾分交情。怎麼樣?雲景兄近來可好?」
「都好,只是……雲景師叔說無顏來見你……」
「哈哈,我和他的交情,還用得著這些?見外啦,雲景。」
莫念嘆息,「那麼……你是想要和我家長貴比一場嗎?」
「是。」
孔鈞篤定道。
莫念招招手,魏長貴便靠了過來。解開了心結,他眼中神光清亮,炯炯有神,看得孔鈞心中一跳。
這麼短的時間,他又有進步?魏掌教,真乃勁敵。
「長貴,聽說你上次輸了?」
莫念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了我這麼久,似乎也沒教你什麼壓箱底的法寶。再讓你輸一陣,那就不太好看了。
嗯……有了。你還記得跟我去中州龍脈的事情嗎?」
魏長貴一愣,點了點頭。
那是莫念準備結丹的時候,曾經帶柳應月和魏長貴進入過天京城下的仙光洞,領悟了聚散離合之理。後來,皇甫兄妹也進去過一次,參悟靈氣仙光的衍化,據說收穫頗多。
那一次,柳應月領悟了「聚合」之理,令水精雷光威力愈加凝練。而魏長貴則領悟了「散離」之理,領悟了遁法【聚形散氣】。
這些年,魏長貴四處征戰,這【聚形散氣】也不知道多少次相助魏長貴逃出生天,早就爛熟於心。
「你附耳過來。」
莫念在魏長貴耳中說了些什麼,讓他若有所思,連連點頭。孔鈞迷惑,同時也有點生氣。
就上陣前的功夫,你們師徒搞什麼鬼?就這就能破了五行天遁?也未免太過托大!
魏長貴得了莫念指點,和孔鈞進入了擂台之中,兩人遙遙一禮。
「魏兄,今日之爭,不是你我私怨,」孔鈞還是忍不住開口,「實在是……」
「勿要多言,孔兄。」
魏長貴靜靜說道。
「門戶之爭,我曉得,來吧。」
孔鈞嘆息一聲,知道這梁子是結下了,也不多說。
對峙一番後,兩人同時出手!
孔鈞抬手,五光十色,流光溢彩,正是崑崙派的壓箱底神通:五行天遁,無物不穿!
可魏長貴卻沒再招呼出招牌的陰兵鬼將,反而是身形炸開,化作一團黑白之氣,四散而開。
【聚形散氣】!
梅在台下,握緊了拳頭。
世人皆說魏長貴乃是借勢,藉助地府和師父遺澤,統領鬼兵,自身乃是徒有虛名。魏長貴自己也被這些傳言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這一次,面對曾經擊敗過自己的對手,魏長貴居然選擇不召喚陰兵,而是選擇以遁法應對!
可遁法……也擋不住五色神光!
孔鈞斷喝,自身也化作一道彩光,和魏長貴的黑白撞在了一起,互相纏鬥。
戰鬥在第一個照面,就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彩光變幻,黑白交錯,聚形散氣和五行天遁纏鬥片刻,突然炸開,重新顯化出魏長貴和孔鈞的身影。
魏長貴捂住口鼻,咳嗽不斷,有鮮血溢出。
孔鈞雙目緊閉,不發一語。
就在這所有觀眾都緊張無比的時候,孔鈞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
「你怎麼做到的?」
「森羅萬象俱滅……」魏長貴悶悶地說道,「師父剛剛傳授於我的法門。其實只要轉過彎來就能明白。
五行天遁,無物不穿,實則也是化為了五行之氣。既然如此,水火相衝,金木相剋,只要抓住你流轉的空隙,稍加挑撥,令你自身相衝,以你現在的修為,當然就會自取滅亡。」
「好時機,好手段,你前陣子心還沒有這麼定,如今只是聽你師父指點片刻,居然就掌握了生克之法!」
孔鈞緊閉的眼睛中,有血淚流淌。
「但不應該啊……就算如此,你的聚形散氣,也不應該在五行天遁下支撐這麼久,撐到我功體衝突……」
「因為崑崙有缺。」
魏長貴說道。
「當年林家追捕我家宋師伯,除了秘傳和法寶,不就是為了太陰教的道法嗎?
因為看不起陰濁污穢,因而崑崙陰陽失衡,功體有缺。所以,我的聚形散氣才能找到破綻,支撐更久。」
「原來如此。」孔鈞嘆息,「五行天遁的流轉,你居然也看透了嗎?」
「畢竟那一本書,在我師伯那邊放了很久,他都能背誦出來了,我也有幸聽聞過。」
魏長貴聳了聳肩。
「崑崙弟子看不懂,我師父和師伯也看不懂——但我看的懂。
何況,我已經輸過一次了。真正的陰修,不會第二次輸在同一招下。
不介意的話,日後可以多多來往,太陰之道的疏漏,我教你啊。」
「……魏兄大氣,多謝你手下留情。」
孔鈞拱手,
「我輸了。」
片刻後,台下一片歡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