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人心思變

  而在發出求援的地方,也有很眼熟的四小隻正在駕駛星船奔逃。

  郝小勝,瞿念君,許子玉,寇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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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四人的面貌都不太一樣了,氣息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漲。瞿念君挽起了婦人的髮髻,郝小勝也變得沉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麼冒進。

  而改變最大的,還是許子玉和寇不平。

  這兩人離開津門後,在葬禮上與岳華豪一見如故,拜入了俠義盟。轉做武修以後,實力突飛猛進,現在儼然壓倒了他們以前的大哥郝小勝,是餓鬼界的門面人物,雙花紅棍。

  因此,這四人經常一起結伴同行,共同進退。

  今天也不例外,雖然身後還跟著諸多魔頭的截殺,但這四人都是刀鋒上跳舞慣了的人,面無懼色,十分坦然,開著星船左衝右突,每一個人都扯著嗓子喊。

  「求援消息發出去沒有!」

  「發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到,能撐一會是一會吧!」

  「媽了個巴子的,」寇不平仍舊不改先前的流寇風範,破口大罵,「咱們能撐,小魏府君可不能撐啊。萬一……」

  還沒說完,就被許子玉一巴掌拍了過去,把嘴閉上。

  船艙內的氣氛一下子到了冰點。倒是瞿念君,此刻依舊巾幗不讓鬚眉,接管命令道:

  「少說這些沒用的,多幹事!當家的,你好好管你的船,別把我們一起開到溝里去。子玉、不平,後面的追兵就勞煩你們了。」

  「好嘞,瞿大姐。」

  寇不平二話沒說,走向了甲板,臨走前一個眼色,讓許子玉跟上。大家之間的氣氛都有點古怪。

  很簡單,因為他們這一次行動是絕對保密的,知道的人很少。

  結果……剛一進入魔染流域就遭到了伏擊,手底下人損失慘重。魏長貴重傷,目前正在緊急療養,而他們拼死突圍,也剩不下幾個能一起作戰的人了。

  瞿念君走到掌舵的郝小勝身邊,捏了捏他的肩膀,為他療傷,一邊說一邊道:「當家的,你覺得呢?」

  「還能是什麼原因?夜郎廣那小子咱們都知道,沒可能和魔道媾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郝小勝的面容改變了很多,多了兩撇鬍子,整個人的神色也凝重了。有些男人就是這樣,之前嘻嘻哈哈的,結了婚之後,整個人好像成熟了十歲。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念君,你知道的。」

  搖晃的船艙中,瞿念君不語。其實她也知道,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

  只有一個可能——餓鬼界出現了內奸,背叛了他們。

  「這才過去幾年啊?餓鬼界解放不久,又陷入了天庭圍攻,這才過上了幾年的好日子?」許久,瞿念君悶悶地開口,「就有人不老實了……當年這麼難都過來了。」

  「可以共患難,不可同富貴,不都是這樣嗎?」

  郝小勝一擺舵,船身傾斜,來了個極其驚險的大轉彎,躲過了進攻。

  「清算的時間不會遠的。等我們逃出去吧。」

  甲板上,許子玉和寇不平也是和對方交上了手。許子玉的快慢九字訣,寇不平的井中月刀法,一連斬殺了好幾個魔頭,逼迫得他們不敢向前。

  「少藏頭露尾的,媽了個巴子的,帶種的給老子站出來。」

  寇不平咳血,卻仍舊舉起刀鋒,指向對面籠罩在黑色魔氣下的重重魔影。「敢做不敢認啊?滾出來,王八羔子的,我看見你了!」

  許久後,被指出的那個人站了出來,散去魔氣,露出餓鬼界居民特有的夜叉體。

  「許大哥,寇大哥,好久不見,我……」

  「我不是你大哥。」

  許子玉冷冷說道,「教過你幾天罷了,少叫那麼親熱親熱。什麼價碼能讓你賣了自己的兄弟?賣了自己的家鄉?我沒這樣的兄弟。」

  那個夜叉也不反駁,轉而說道:「那好,許子玉,寇不平,我也就把話說開了。吃血食是咱們夜叉的天性,不是太虛教派說免就免說改就改的。不過是外出時偷吃了一點,那魏掌教就把我開革出去,不像話吧?

  我是那一屆里最出色的病夜叉,就因為這點小事……哼,我也不多說了。反正魏掌教也把餓鬼界,視為自己家的土地,把我們這些夜叉餓鬼,視為家奴。

  他要是真想青上人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就別阻止我入魔。我的前程在魔道,大家好聚好散,沒什麼好說的。」

  「好聚好散,你個龜兒子也能說得出口!」

  寇不平大怒,祭起長刀一刀斬了過去。

  「虐殺孕婦,剖腹取胎,你也好意思說得那麼輕巧?你要自甘墮落,老子管你去死!可你是賣了我們的行蹤,把我們的人頭當作你的晉身之階!

  不想活,那就去死!老子先把你宰了!」

  眼見沒得談了,背叛的夜叉嘆息一聲,重新聚集起魔氣,硬生生和寇不平對拼了一擊。看著對方後退幾步,他也有點快意。

  什麼最出色的武修教頭……也不過如此。

  這個時候,夜叉倒也忘記了寇不平先被暗算在先,後被追殺許久耗費甚大的事實了,洋洋自得起來。

  「既然不認兄弟,那就對不起。寇不平,老老實實去死——」

  話音剛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細碎的搖鈴聲響起,天地為之一暗。

  黑暗中,有一盞燈火亮起,有人咳嗽不止,撕心裂肺。

  所有的魔頭看見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魏,魏府君,你不是……」

  「不演一演,」那人嘶啞著嗓音說道,「你們怎麼會乖乖上鉤?這傷,值得。」

  有光,便有影。

  燈火搖曳,陰影浮動,從他的影子中,無數惡鬼從中爬出。領頭的那兩人,一個帶著一柄雪白的刀,一個有著金屬般色澤的身體。

  「有勞了,冷大哥,武親王,麻煩了。」

  藏身在影子中的冷凌泣和劉震庭一言不發,跳出了陰影。在魏長貴的引魂燈搖曳下,所有的鬼魂都被塗抹上了一層冷光,而對面的魔頭則是被層層削弱。

  青上人的一身犀利道法,魏長貴沒有襲承多少,反倒是擅長削弱輔助。但師父留下來了一支教派,一個國度,鬼武者和武親王。

  因此,他變成了小魏府君。一人獨行,影中藏軍的魏府君。

  有著生力軍的加入,局面暫時被掰了回來,形成五五之勢。但隨著時間延長,更有利的肯定是有人前來支援的魏長貴一方。

  背叛的夜叉臉色極其難看,一旦讓魏長貴離開這裡,那餓鬼界他發展的內線就全都完了。

  這是一場冒險,但對方釣的是自己!

  為此,這些魔頭不得不全力推動進攻,勢必要把魏長貴留在這裡。

  可魏長貴此時卻感到一絲古怪。

  一些明顯是主力中堅的魔頭,在亂戰中悄無聲息地倒下了。旁人可能會以為是死於戰場上的混亂,至少對方是這麼認為的。

  但魏長貴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死的方式太突兀了,有點像……辰州的月下影造成的傷勢。

  可玄明界的蠱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局勢太亂,魏長貴來不及多想,把這件事拋之腦後。這是戰場,容不得他慢慢驗屍了。

  一番混戰後,他們終於等到了皇甫平的支援,平安撤回了大陣中。而憤憤不平的魔頭們甚至都來不及清點損失,面對正道的支援,也只能倉皇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