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霄羽真人目眥欲裂。
「你好毒的手段！」
他一眼便看出，這是莫念的「道妙」。輪迴之道，司命之權，令莫念的神通之力全都帶有即死效果。
而面對上位者施加的厄運，仙鶴慶雲所帶來的些許氣運庇護根本微不足道！哪怕是躲過了索命，他們也經不起隨後帶來的大量傷害！
毫不客氣地說，莫念現在吐口痰，都可能砸死一個金丹修士！
「我說了，可你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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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並不意外。他現在的構築，已經很難留手了。動輒出手就是即死勾命，殺傷甚烈。
「就算不是我，他們牽扯到我等這個層級的鬥爭中，也很難留下性命。」
莫念向下掃了一眼，除了鳴鐘老人仿佛衰老了個十歲，負鍾老龜的虛影黯淡到幾乎看不見了，負責鎮壓陣腳的弟子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氣。
「我的大道便是如此，你指望我自縛手腳嗎？」他淡淡道：「是你沒明白。金丹期的我們，還需要藉助天地之威。
而到了元嬰期，是天地要為我們讓路！哪怕是修士，也不堪一擊！」
說實在的，莫念也有點好笑，實在佩服霄羽真人的勇氣。
就哪怕是他，圍殺鐵庚原的時候也需要先叫上人把他本命法寶和道法全破乾淨了，才敢上去補刀。這群人怎麼敢正面加入元嬰交鋒的戰場的。
事實上，莫念出手以前，都沒敢讓薛瑄雅與小燈謠探頭。現在的她們，連打輔助的資格都沒有。
霄羽真人，顯然還沒適應自己的力量，天真地揣度了金丹和元嬰之間的天塹。
而現在，莫念則以最殘酷的方式，教他學會了這一課。
「……謹受教。」
霄羽真人抬起眼，眼神空洞無神，神色冷漠。「道友，繼續。」
天地轟鳴，仙鶴髮出悽厲的哀鳴。天地元氣瘋狂湧入，陣內被封禁的大量蠱族也大片大片的死去，落滿一地的蟲屍。濃郁的地氣被強行從地脈抽取而出，灌入大陣之中，清氣不斷湧現，化作雲霧繚繞，仙家雲霧。
這番聲勢，只怕會驚動群仙盟。可霄羽真人此刻已經是完全不在乎了。他肆意攫取天地之力，大量殺傷蠱蟲，顯然是想要以牙還牙。
「所以啊……我才受不了你這樣的巨嬰。」
莫念低聲說道。
「又要多吃多占，又受不了被人打醒。一旦吃虧了就想著報復回來，開始放棄底線……福運之道養出來的，一個個都是心態不行的廢物！」
他也懶得多說。想要救下蠱族，唯一的出路就是搶先一步殺死已經開始放棄底線，或者說開始適應元嬰之力的霄羽真人。
這個時候，什麼道德什麼教條……統統不適用他們這樣的人了。
兩人同時出手，朝著對方攻去，眼神都是一樣的冷厲。
莫念一剎那就被無數清氣穿透，陰陽相衝，巨大的能量在他體內爆發開來，一瞬間就給他帶來了重創。
而霄羽真人也不輕鬆。地火噴發，五毒煉獄配合天心輪轉，威力再度上漲。天雷地火交織，也在瞬間撕碎了仙鶴大陣，毫無保留地轟在了霄羽真人的身上。
莫念被克，選擇以傷換傷；而霄羽真人深恨莫念，也不惜此身。
兩人同一時間做出的選擇，竟是以傷換傷，以攻對攻！
天地轟鳴，巨大的聲響幾乎震聾了鳴鐘老人的耳朵。他在所有金丹中修為最深，因此苟活下來，卻也只能在餘波中勉強維持。
看著自己弟子和神秘人對戰，鳴鐘老人心中後悔不已。
即便贏了，清羽門的年輕一代也被絕代，門庭岌岌可危。早知如此，何苦招惹……
此時的鳴鐘老人，才真有了幾分悔恨之意。
可他的耳邊，除了雷聲，還有隱隱的戰歌聲響起，帶著來自遠古的氣息，與毫不掩飾地戰意。
「天時懟兮威靈怒……」
有無數人在高唱。
「……嚴殺盡兮棄原野！」
仿佛是對這一幕的註腳，鳴鐘老人一時痴了，抬頭看去，看著憤怒的威靈交戰，腳下是屍山血海，血流成河。
隨著九歌·殤響起，白鷹揚的身影浮現。揚起尖利的風嘯，無數羽刃四射。而仙鶴們不遑多讓，長鳴迎擊。
血染鶴羽，白蓮綻放。九歌的高唱聲中，分身與靈寵拼死搏殺，而後染血隕落。
白鶴身死，而樓內住客也需要時間重新復活。雙方兌子，很快就煙消雲散。
莫念有種感覺，其實霄羽真人的戰法，和自己相當類似。又剛好是一陰一陽的對立，如同鏡像。
「如果換個時間地點……」
看著對方冷漠仇恨的眼神，莫念搖了搖頭。
「不，說這些沒意義。」
刀劍合擊的光芒閃過。霄羽真人的身影逐漸被血污侵蝕。
元嬰級別的化血神刀，可以說是見血必殺，見之則死。此前在陰間打得不是鬼魂就是舊天餘孽，發揮不出真實威力，而今，面對霄羽真人，這一禁式才發揮了真正的威力。
比起莫念，霄羽真人終究還是經歷的生死搏殺太少。可在另一個時間線，他卻又死得太早，無法在妖禍中成長起來。
即便是死，霄羽真人還是死死盯著莫念，直至自身全都化作一灘膿水。
「不上不下……也就僅此而已了。你終究是沒可能。」
莫念搖了搖頭，往陣勢深處衝去。而仙鶴大陣中，重生的白鷹揚還在穿梭不定，捕殺仙鶴，大快朵頤，身形漸漸發生改變。
過了一會，在鳴鐘老人絕望的眼神中，莫念手持一尊青銅鼎，周身簇擁著無數蠱族，坦然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