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這他媽是避難?!

  這三年,汪茂典可不是真的全心全意抗擊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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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修為,他金丹後期,跟那些元嬰老怪沒法比。

  可要說偶爾能跟真人搭上話,那汪茂典頗有心得,在坐鎮天外的眾多修士中都算極少數。

  那「寒沙射影圖」,就是汪茂典在煉製過程中,有幸得到了真人投來的一道目光——確實只是一個眼神而已,就化腐朽為神奇,要是沒有這一眼,絕無煉製成功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汪茂典才能得到更多隱秘的消息。

  唰!

  汪茂典先是抬手一招,從汪堡主身上召喚出來了「寒沙射影圖」。

  也就在這時候,衛固猛然昂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憤和凶戾,厲聲道:「一起動手!!」

  鏘!

  法器亮出。

  衛固內心無比悲痛,他是真的將自己當做是宗門的中流砥柱,願意為宗門拼命的,可滿心熱忱,換來的就是這個?

  被歸來的老祖當做食糧囚禁,只是因為一點點沒有任何證據的懷疑?

  衛固哪怕聽說過,一些高階修士或許因為修行日久的緣故,見慣了風風雨雨,閱歷過人,心性逐漸變得淡漠,可淡漠到這種程度,確實讓衛固不敢置信,悲憤交加。

  可還沒等衛固真正祭起法器,只見汪茂典將「寒沙射影圖」一拋,這圖以閃電般的速度鋪開,輕而易舉就將衛固等人給蓋住,鎮壓了所有的反抗。

  只手鎮壓多名築基,汪茂典不過是順手做了一件小事而已,完全沒有當回事。

  「此界時日無多,過去這些年面對的詭災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卻已經將眾生滅絕了九成以上!就算有我等高階修士鎮守天外防線,你們能有喘息之機,可倖存人數還在不斷減少。等天外的詭災正式落地,不出意外的話所有人都將徹底死絕。」

  汪茂典教訓著汪堡主,說道:「就算是老祖我也不例外,也會死。」

  「那避難所的人就能活?」

  汪堡主看著衛固等人,倒是沒有為這幾人求情,最多感到惋惜,即便都是外姓,可到底是築基修士,就這樣被內耗掉,實在是太過於可惜了。

  「好歹來自於天外大宗,能得到真人關注就已經是難得,這避難一道或許真有些門道在裡面。」

  汪茂典自己其實也無法確定,只知道這九個避難所至關重要,但錨定了此界又有什麼用,以及為什麼要錨定,他也不知道。

  不過這不妨礙他打避難所的主意,既然避難所如此重要,若是能搶奪一處避難所,仔細研究一番,甚至取而代之,好處無窮。

  更妙的是,每一座避難所恰好分散坐落在大荒邊緣,遠離大荒核心區域的元嬰宗門!

  汪茂典覺得,這一定是真人知曉他一片赤誠,刻意漏出來的消息,四捨五入,豈不就是在鼓勵他搶奪一處避難所容身?

  想到這裡,汪茂典說道:「按照你的說法,那避難所坐擁數十名築基初期,還有兩百多名鍊氣九層,能從零開始達到這種規模,必然耗盡了一整座避難所的所有底蘊。」

  「是,就算所主能提拔隸修,也不該無限制,每提拔一名必然會付出代價。」

  「嗯,大好的避難所,落到外人手裡未免太過於浪費,不如由我來接手。」

  汪茂典說道:「待我攻下了那避難所,成為了所主後,寒沙堡上下將遷進避難所,為我麾下隸修。」

  汪堡主唯唯諾諾,他能說什麼?說他之前有交好避難所的想法?自然更不可能反對,這確實是一條可行路子。

  汪茂典沉思著,他混不進元嬰老怪的圈子裡,總懷疑這些老東西神神秘秘,在暗地裡可能在謀劃什麼。

  無論是不是,只要別來妨礙他對避難所下手就好,否則一旦大荒徹底被詭災吞沒,處在最外圍的避難所就第一波淪陷,他就難以下手了。

  汪茂典繼續說道:「你之前跟那避難所有聯繫,這很好,那就繼續派出一支隊伍過去,繼續打著貿易的幌子。」

  「老祖,我寒沙堡坐擁十數名金丹老祖,為何不一鼓作氣殺過去?諒那所主手段通天,又能擋得住幾尊?」

  汪堡主施了一禮,硬著頭皮道:「實在是堡內修士死傷不小,這節骨眼上再派出隊伍,這中途的折損只怕難以估量……」

  如果是以前,倒也無妨,築基修士就是堂堂大修了,只要苟著點,別瘋狂到主動去找難纏的詭異對線,行走荒野倒也還算穩妥。

  最起碼發現不對勁了能跑的掉。

  可現在呢?天裂之後,天地大變,詭異的整體強度上了何止一個台階,且還是時刻變強,瘋狂追著倖存活人!

  這種時候,派出隊伍打著貿易的幌子去探查虛實?

  汪茂典盯著他看了半晌,汪堡主哪怕沒有抬頭,也能感受到那讓他渾身汗毛乍立的眼神,整個人下意識肌肉緊繃,汗流浹背。

  老祖該不會同樣一口吞了我吧?汪堡主嘴巴發苦,可還是硬著頭皮,實在是捨不得將這些為數不多的弟子派出去送死。

  「……這三年,你長進不少。罷了,若你不是我選中的接班人,剛才這頂嘴的一下,就已經被我吃了。」

  汪茂典下意識砸吧了一下嘴巴,聽的汪堡主心驚肉跳,真不敢相信,自家老祖跟那真人都學了些什麼東西回來!

  才短短三年而已,以前的老祖不是這樣的!

  「請老祖教我。」

  「你憐惜家族子弟的性命,這沒錯,可要看時候!那避難所源自天外大宗,哪怕是換了所主,誰知道手裡是不是有難纏的手段?」

  汪茂典說道:「那何度能在短時間內營造此等局面,也算個人物,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即便要動手,也要探查清楚後再行動。」

  況且,所謂坐擁十數名金丹老祖……

  汪茂典很清楚,這幫傢伙沒有一個靠得住的,一起享受宗門的供奉還行,退而求其次,一起應對天災求活也可以,可真要到了爭奪好處的時候,翻臉不認人都是輕的。

  他哪裡敢跟這些傢伙談論怎麼奪取一個避難所?只能他一個人上!等奪了所主的位子,再跟那些道友攤牌也不遲!

  這些話自然不能跟汪臧輪去說。

  「對了,只是這幾個避難所的隸修不夠我用,你再給我挑一批堡內弟子,唔,二十個鍊氣吧,最少也要鍊氣中期。等我練成了真人傳授的秘法,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汪茂典吩咐道。

  汪堡主心中一寒,卻也沒辦法,只能選擇執行。

  很快,他點名汪臧海帶隊前往避難所。

  汪臧海無奈,他這個築基後期大修士可沒辦法拒絕金丹老祖和堡主的意志,只能挑選真正骨幹力量出發。

  「這一去,死傷無數。」

  臨行前,汪臧海無奈地看著對方,堡主也無奈,只能拿出了一副畫軸:「把寒沙射影圖帶上吧,老祖既然回來了,此寶的用處就沒有那麼大了。」

  汪臧海帶著兩名築基修士打下手,以及三十多名鍊氣弟子,等汪茂典親自出手清理出一片安全區域時,急忙離開了宗門,快速遠去。

  等到有其他金丹老祖發現問題,傳音詢問,汪茂典藉口派人外出尋找靈石礦,全部搪塞過去。

  那些金丹老祖就算有所懷疑,卻也不會真的撕破臉質問到底。

  汪臧海這一走,緊趕慢趕,已經用去了十天。

  他時不時拿出寒沙射影圖,輸入靈力觀摩詭潮動向。

  這次可不像之前似的,還存在狹窄的「安全通道」,哪裡都不安全,繞都沒法繞開,很多時候只能靠硬實力硬衝過去。

  當然,死傷不可避免,汪臧海專門帶上的那些鍊氣弟子,就是幹這個用的。

  沒有什麼比活人本身更能吸引詭異的注意,獻祭掉一批弟子,自然能道路暢通。

  這條路等於說是拿人命趟出來的。

  「想不到,老夫有一天居然會淪落至此,需要靠謀害自家人來擋災。」

  汪臧海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滿臉疲憊,心境都難免有些受損,他不是不能卑劣,可未曾想,都末日了,正該聯手求生的時候,卻不得不做出這種事情。

  這還是多虧了手中有寒沙射影圖,如果沒有這個,只怕半道上就全軍覆沒了。

  「別糾結了,既然老祖讓我們這樣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連這寶圖都給出來了,此行至關重要。」

  其他兩名築基修士也有些疲憊,對消耗弟子的事情不以為意。

  高階修士為了達成目的,命令低階弟子捨命行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他們甚至不理解汪臧海在矜持個什麼勁。

  『既當婊子又立牌坊。』

  一名築基長老心中腹誹了一句,催促道:「快看寶圖,前面有一個巨大的陰影正朝著我們這邊過來。」

  「只怕又是一隻准三階的詭異吧?搞不好是真正的三階,真是倒霉,還是躲遠點。」

  另一名築基長老當場就急了,驚懼道:「這種距離都出現此等詭異?按理說,能朝著咱們這方向湧來的,應當是被那避難所漏過來的,可怎麼這麼快就有這種級別的詭異了!」

  「難道說,那避難所已經淪陷了?」

  「不好說。」汪臧海心情沉重,「或許是直接從天上掉落下來的大詭,直接落在了寒沙堡和避難所中間的這段區域。」

  要真是這種可能,好消息是,避難所未必會淪陷,此行說不定能成;壞消息是,他們快他媽要完蛋了,從天外鑽進來的詭異都這樣強,更恐怖的規模還在後頭。

  汪臧海對老祖的命令有所猜測。

  「繞開吧,繞一圈,就快到地方了,但願那避難所靠得住,尚在抵抗。」

  汪臧海若有所思,帶著兩名築基立即換了個方向,繞了了大彎,試圖避開那高階詭異。

  可讓他們心寒的是,圖上的高階詭異忽然靜止不動了,等再動的時候,分明換了個移動方向,又朝著他們所在的方位加速沖了過來。

  「快,不要吝惜靈力了,全力御器,先躲進避難所再說!」

  三人各個色變,顧不得太多,當即駕馭法器,瘋狂飛行,並不時出手擊退擋路的詭異,只期盼著能在避難所抵抗一二。

  可就算避難所沒有淪陷,他們三個將那大詭引了過去,避難所又能否擋住?

  顧不得那麼多了,先保命再說,否則人死道消,萬事皆休。

  又過去了一天,三人緊趕慢趕,可身後的詭異還是越來越近。

  近到他們能隱約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動,仿佛有什麼古老巨物正踩踏著大地快速奔來。

  這種面對未知詭異的不安感,更讓他們驚懼萬分,只能愈發拼命地趕路,將希望寄托在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避難所上。

  終於,三人堪堪衝過高坡,喘著粗氣。

  「就在前方了。」

  「什麼聲音?似乎是很多人正在鬥法?」

  三人抬頭看去,就是這一眼,當場呆住了。

  依然是原址,依然是那座避難所,可此刻卻已經面目全非,以至於汪臧海都恍惚了一瞬,才算辨識出來。

  占地更大,外牆更高更厚,表面鋪滿了人,各個面容扭曲,不時發出嘶吼聲,湧出靈力轟擊詭異。

  如果只是牆壁鍛造的古怪莫測,倒也罷了,真正讓汪臧海震撼不已的,是這處戰事的規模。

  數以千計的築基修士飛天遁地,靈光無數,因為這陣勢實在是太過於奢華,宛若夢幻,震動心神。

  不僅如此,還有數不清的法器漫天飛舞,動輒快若閃電,攪動風雲,將這避難所周遭的空氣都轟得支離破碎。

  尤其是當音障與音障互撞,所過之處震耳欲聾,更有衝擊波與靈力爆發,其威能將範圍內的一切物體盡數碾碎為齏粉。

  火焰紛飛,寒冰凍結,靈符飄舞,密集的殺聲震徹雲霄。

  一眼看去,所有的視野內都被這恢弘的大戰填滿,每一處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都有修士和詭異在進行最直接的死拼。

  這種殘酷而血腥的交戰,完全是貼臉對轟,誰慫誰是狗似的,讓汪臧海目瞪口呆。

  就算是做夢,他也沒有設想過這種場景!!

  「這他媽是用來避難的所?確定不是某個傳世大宗?而且……這種跟詭異剛正面的打法,簡直聞所未聞!」

  一名築基長老驚叫出聲,直勾勾地看著,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