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名築基隸修紛紛湧入鐵劍宗,第一時間四散開來。
藏法閣、倉庫、器閣……這些要害位置第一時間就有隸修進入並占據,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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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重要的位置也不會放過了,剩下四十名隸修開始四處搜刮有價值的東西,窮凶極惡,旁若無人。
於合志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完全不敢有任何阻攔的念頭,只能露出無奈的苦笑。
「這位就是於道友吧?在抗擊落墟湖詭潮的那一次戰鬥中,我見過你。」
一名狀態不佳的隸修走上前來,客氣道::「當時於道友並非我避難所修士,居然沒有提前逃跑,讓人印象深刻。」
於合志辨認了一下,驚駭地發現,這人就是在落墟湖坊市時,那百餘名剛拜入避難所的散修的一員!五靈根的資質罷了,可現在?
「這才一個月而已,你已經築基了??」於合志整個人都麻了,「正常修士服下築基丹到突破成功,耗時數月的都有,可你一個月就成了?」
「很驚訝嗎?於道友對我所主的神通應當早就有所了解吧,實際上我突破根本沒用一個月。」
吳毅先是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喘息聲中帶著風箱般的噪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於合志,一聲不吭。
「這是固元丹,二階丹藥,對恢復傷勢有奇效。」旁邊的孟秋池反應迅速,第一時間拿出一個寶盒送了過去。
吳毅閃電般的速度收下,收下了卻不吃,面不改色:「這位道友真是太客氣了。」
「……哪裡哪裡,各位遠道而來,妾身感激還來不及,些許丹藥算得了什麼,至於其他那些同道……」
孟秋池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她眼睜睜看著有一名隸修走到近處,用靈識四處掃描,緊接著就露出喜色,猛然趴到地上敲了敲地板磚。
然後旁若無人地拿出法器就開始撬,叮叮噹噹的搞土木作業,看得鐵劍宗眾人一臉懵逼。
這是什麼路數?占領關鍵庫存、搜刮資源,雖然霸道,反倒可以讓人理解,畢竟遠道而來救了他們,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一聲不吭就開始洗劫,他們也認了。
可怎麼連地板磚都要撬出來?
「各位不必驚慌,我避難所高手雲集,由此導致人均資源匱乏,看見沾染了點靈氣的玩意兒就覺得是好東西,就順手拆下來拿回去建設避難所。」
吳毅面不改色地說道,要不是他身上有傷,早就親自下場了,哪裡會在這裡扯淡?
很快,吳毅就緊緊皺眉,對著那名隸修急躁道:「你在做什麼?眼裡只有地板磚?這地板磚下的石頭和土壤,日積月累也沾染了靈氣,此時不挖更待何時?!」
「吳兄教訓的是,是在下疏忽了。」那名隸修恍然大悟,露出敬佩的表情。
瞧瞧,怪不得這吳毅能得到所主重用,不說靈根如何,這心眼子就是細。
當即開始刮地三尺,這次連一粒塵土都不肯放過。
刮完了地皮,還開始招朋引伴拆大殿牌匾和柱子,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嫻熟流暢。
「這……」
於合志欲言又止,等這些修士們離去,只怕這鐵劍宗連山頭都要被扒光,什麼都沒有了。
更讓於合志氣得渾身發抖的是,他看到有個別弟子還在提醒避難所修士,幫著外人搜刮自家的財富!
「於長老,不必掛懷,就這樣吧。」
孟秋池反倒看得更開,淡淡道:「此次之後,鐵劍宗本就名存實亡。管良義化詭的過程疑點重重,誰還敢繼續留在這裡?而且現在有了更好的去處,誰不想去?」
別說那些經歷生死危機的鍊氣弟子了,連孟秋池都對避難所心嚮往之。
動輒提拔數百名築基,這等手段驚世駭俗,豈能不讓人敬畏有加?豈能不讓人渴望拜入?
現在能提拔築基,再過些年頭,比如三十年、五十年,是否擁有提拔金丹老祖的可能?
區區等待數十年而已,對二百壽元的築基修士來說,完全值得!
吳毅看著這些人,開口道:「所主有令,鐵劍宗剩餘修士,一律拜入避難所,各位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
於合志等人對視了一眼,並沒有憤怒情緒,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我等若拜入避難所後……」
「一視同仁,不會因為各位同出一宗,就做出些刻意分割隔絕的事情。」吳毅直接打斷道,「我避難所足夠宏大,容得下各位。」
「既然如此,妾身願意拜入,只求能有機會拜見所主。」
孟秋池第一個低頭,其他人更是沒有心理包袱,相繼伏首,心中一片輕鬆和期盼。
能加入這樣的勢力,安全有保證,前程也有了,在這詭異遍地的世道中,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加奢侈的嗎?
孟秋池、於合志等八十餘人立刻開始動身,在一隊築基修士的護送下重返避難所。
一天後,這些人紛紛獻出心頭血,拿到了《萬位演神妙法》,正式拜入何度的麾下。
至此,鐵劍宗滅亡,除了依然在逃的管良義外,殘存人員與資源都成了何度的力量。
「怎麼沒有於豐?死了嗎?」
何度接入這些人的身體,卻沒有看到於豐的身影,只能發出一聲嘆息。
「可惜了,我記得於豐那小子似乎對拜入我避難所心懷期待,不成想竟死在了這場災難中。」
避難所內,依然是何度操控著易好出面,與一臉哀傷的於合志交談。
於合志神情落寞:「老夫一直都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其實已經意識到他死了,大概化作膿水後被管良義那畜生給吞吃了……還要多謝各位幫我那侄兒報仇。」
「分內之事,都是自家人了,不必這麼客氣。」
「易道友,我多次觀摩其他同道的合擊之術,此次二百築基同道合擊打敗了金丹老祖,心中有一問。」
於合志問道:「這次是誰在統一調度,還是所主嗎?能做到這種事情,所主前輩可是步入了『天人交感』之境?」
天人交感?這是什麼?
何度心中一動,操控著易好繼續追問,旋即弄明白了。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成一種持續悟道的被動狀態?步入『天人交感』之境的修士,悟性增長,若專注於某樣事務,則天然能掌握常人難以觸及的精髓。」
何度經常指揮避難所修士打出合擊,按理說,不同人的靈力有明顯不同,一接觸就會排斥和爆炸,可何度施展的合擊卻沒有這種跡象。
『所有參與合擊的修士本質上都是不同層次的我,或多或少都有我的力量,有這哪怕最細微的相同之處,再加上我能精準微操每一名隸修,當然不會出問題。』
何度並不覺得自己是所謂的「天人交感」,別說合擊了,哪怕是他超群的參悟能力,一是靠著自身本就不低的悟性,二是使用眾多修士分攤算力成本,集體推演。
「擁有『天人交感』的修士很罕見嗎?」何度問道。
「何止是罕見,早已絕跡了,只存在於一些古老典籍的記錄里。」
何度點頭,琢磨著自己或許在這條道路上也可以鑽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天人交感」的路子。
很快,何度就將注意力放在了於合志身後的孟秋池身上。
「易道友,這是妾身的所有功法傳承,現獻給所主,若是有其他所內同道想要修行,只要所主同意,那妾身更不會阻攔。」
孟秋池極為客氣把自己的儲物袋掏了個底朝天,拿出多個玉簡。
何度還算滿意,雖然這女人拜入他門下後,所擁有的一切本來就是他的了。
當即,這些玉簡出現在了何度身前,何度一一檢查。
有些功法讓他很感興趣,主要是起到開拓眼界的作用,比如《枯骨書》,就是典型的陰死類功法。
「陰死類功法,我麾下的隸修也有人修行過,說白了就是為了躲避詭異,寧可把自己煉成活死人……這是被詭異嚇得不行了才做出的無奈之舉。」
但確實有點用處,最起碼能降低被詭異注意到的可能,注意到了也有概率不會被攻擊。
個別修士靠著這種邪門的路子活命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對何度來說,這種功法除了增長見識外,就沒有實際用處了,翻閱了一番後就扔一邊去。
「一些普通的功法倒也罷了,這煉器傳承才是最讓我滿意的。」
何度欣喜無比地拿起了一個個玉簡,靈識一掃,將裡面的內容盡數記憶下來。
「嗯?居然有兩套煉器傳承,一套《爐火煉器術》,二階煉器傳承。另一套比較有意思,叫做《器物九解》?居然是罕見的高階煉器傳承?」
何度立即繃直了上半身,興趣大增。
他之前得到的煉丹傳承,還算可堪一用;陣道傳承就不說了,讓人了解陣法的基礎入門的東西,純打基礎用。
要說操控隸修們臨時擺個陣勢合擊,提升些威能,確實有用處,可要說真的擺出正兒八經的,只要投入靈石就能自動運轉很多年的那種真正的陣法,那別想了,沒有。
可這《器物九解》就不一樣了,是真正的煉器傳承,孟秋池依靠這傳承,甚至能煉製出法寶!
這是直抵三階煉器師的傳承,而且並非這傳承的極限!
「只有上篇?前三解?中篇和下篇不見蹤影,難道每參悟明白一解,煉器師的等級就提升一階?」
何度第一時間就打開參悟,讓他驚詫的是,其複雜程度異常誇張,一環套一環,好似無窮無盡,本該是最簡單的第一解,卻愣讓何度感受到了壓力,仿佛一頭墜入了迷宮一樣,暈頭轉向。
「這怎麼可能呢?這種精妙程度,聞所未聞,超過了我所接觸到的所有功法傳承的難度!」
何度大受震撼,要知道,現在的他可是能隨隨便便調度數百名修士一同思考,且身具丹、陣傳承,至少都做到了入門,現在來參悟煉器一道,居然會感到吃力?
入門都這麼難?
為何會如此?
何度沒有遲疑,立即召見了孟秋池,完全無視了孟秋池在看到他後的表情,直接問道:「孟小友,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器物九解》?」
孟秋池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再加上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對何度的親近感,當即恭敬道:「這是管良義交給我的,可惜弟子資質駑鈍,雖然日夜苦修,有所增益,但始終難以真正入門。」
「你沒有入門?」何度皺起眉頭,「你不是煉製出了一件法寶?靠著這法寶才能對抗管良義?」
「弟子是靠著另外那一套煉器傳承才成為煉器師的。」
「可那套傳承最多只能讓你煉製上品法器……我明白了。」
何度意識到了《器物九解》的價值,讓煉器師思維開悟,對煉器本身的過程進行增益?
所以孟秋池才靠著一部二階煉器師的傳承,勉強煉出來了下品法寶!
「管良義又是從哪裡得到的這等傳承?」
「弟子也感到奇怪,在他突破金丹之前的半年,他就將《器物九解》交給我,甚至不惜囚禁我也要讓我想辦法煉製出一件法寶給他使用。之後管良義又莫名其妙突破金丹期,隨後身上冒出詭影,大肆血洗鐵劍宗上下……」
孟秋池也一臉茫然,別看他是整個事件的經歷者,但也是一頭霧水。
何度先是懷疑《器物九解》里有沒有什麼大坑,可這確實不是修行功法,所有的內容脈絡都直指煉器本身,沒有什麼坑點。
「刑老鬼是這樣,管良義也是這樣,一個個的,讓人覺得突然就變成了詭一樣。」
何度沉吟著,忽然想到,要是沒有他出手追殺管良義,強行打斷了管良義的上升勢頭,這鐵劍宗會不會就變成下一個落墟湖,醞釀出又一道禍害各方的詭潮核心?
他又想到了淪陷的那處避難所,又想到了前任那批人被突然降臨的詭災吞沒,隱隱覺得這中間可能有什麼聯繫,但又實在抓不住重點,只能作罷。
無論如何,在戰事上先弄死管良義再說!!
「你們鐵劍宗初入我避難所,我不會沒有賞賜,便讓你們都突破境界吧,八十餘人而已。」
何度隨口說道,抬起手對著下方跪拜的孟秋池一點。
孟秋池身軀一震,感到有無數的靈力匯聚而來,紛紛湧入她的軀體中,快速攀升至築基中期的巔峰,丹田內的三十滴靈力滿滿當當,距離打破瓶頸只差一步!
單單是這一手,就省去了孟秋池至少十年的苦功!
「弟子拜謝所主,願為所主出生入死,若有叛逆之心,萬箭穿心,魂飛魄散!」
孟秋池激動萬分,為這神通手筆折服,只有親身感受一次,才更明白那種暴力增加修為的過程是何等美妙。
體驗了一次還想有第二次,直到無數次!
不僅是孟秋池,其他鐵劍宗弟子也紛紛突破境界,提升了修為。
『接下來,我也該想辦法突破築基後期,有太多的修士需要我提拔,壓力還是有些大。但磨刀不誤砍柴工,隸修們境界高了,吸納靈氣的速度就會加快,最終也能反哺給我。』
何度閉上了眼睛,孟秋池心中不想走,想湊在所主身邊刷些存在感,但還是恭敬低頭,慢慢退出了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