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靜靜地聽著，直到此刻，才開口問道：
「既然你們是為了引出仙丹主人確認數量，方才王蛇現身時，你為何不出現質疑，反而等他與我交談，誘我現身？」
「問得好。」
老者撫須：
「只因我等推斷，仙子當年在星瀾戰場時不過築基修為，以此等境界，想要獲得仙丹此等神物，可能性微乎其微。故而猜測，仙子背後或許另有高人，方才這位王道友現身，我等自然以為，他便是仙子背後的那位，或是知情者。」
「若能藉此機會，套問出仙丹的具體出處，那對我千寶閣而言，價值或許更在幾枚殘丹之上，畢竟，若能找到產地，下次星瀾戰場開啟，我閣自可派遣專人前往探尋，或有更大收穫。」
他笑了笑，看向沈念的目光帶著一絲坦誠：
「沈仙子，老朽坦言至此，足見誠意，我千寶閣對你個人恩怨並無興趣，更不會對一位紫府境修士動什麼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純是為商之道，利益使然罷了。」
王蛇在一旁冷哼道：
「這倒是句實話，千寶閣生意遍布雲州內外，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尋常修士視若性命的寶物，在你們眼中或許也不過是庫房裡多一件編號的貨物罷了，紫府修士，還不值得你們大動干戈，損了明面上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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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沉默片刻，消化著老者這番坦誠到近乎赤裸的言辭。
她抬頭，目光清澈地迎向老者：
「既如此，我也坦誠相告，那仙丹我手中確還有兩顆。」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但神色未有大變，似乎早有預料。
沈念繼續道：
「我可以將剩下的兩顆都交給千寶閣，但有一個條件。」
「哦？說來聽聽。」
老者語氣平和，但眼神深處已多了一絲審視。
「條件便是——」
沈念一字一頓，殺意凜然：
「千寶閣需助我，引出付華雲，並確保將其徹底滅殺，神魂不留！」
此言一出，小巷內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老者臉上的平和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屑與冷漠。
他上下打量著沈念，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不過紫府初期的女修。
「小丫頭，你可知，你在與誰說話？與誰談條件？一個失了宗門的紫府小修，也敢與千寶閣金丹真人講條件？你，憑什麼？」
他的話語並不激烈，卻帶著一種源自實力與地位差距的天然壓迫。
沈念面不改色，脊背挺得筆直，毫不退縮地與老者對視：
「你們可以不答應，明日我便將剩下兩顆仙丹，分別送往天工坊與萬符堂拍賣，看看是你們千寶閣的百年孤品之說立得住，還是我手中的丹藥更貨真價實。」
「你！」
老者眼神一厲，周身氣息隱隱有爆發的趨勢，這無疑是赤裸裸的威脅！
就在這時，王蛇向前半步，與沈念並肩而立。
他並未釋放多少氣勢，只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猙獰鬼首的令牌，指尖靈力微吐，令牌頓時散發出一種陰冷的獨特氣息。
他將令牌亮在老者眼前，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噬道盟殺手特有的寒意：
「沈念如今是我噬道盟血誓成員，我乃噬道盟經緯島副舵主，今日之事，若閣下執意為難，或意圖對沈念不利，便視作對我噬道盟經緯島分舵的挑釁，後果，閣下自行掂量。」
副舵主。
沈念心中微震，側目看了一眼王蛇。
她倒是沒想到竟是分舵副舵主，這可比普通殺手或執事高了不止一個層級，難怪他對噬道盟內部運作如此熟悉，也難怪他之前能輕易發布針對付華雲的懸賞任務。
那老者看到令牌，感受到其上獨特的氣息與代表的份量，眼中果然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與凝重。
他重新打量了王蛇幾眼。
噬道盟的瘋子不好惹，尤其是擁有正式職銜的殺手，其代表的麻煩與報復，即便是千寶閣也不願輕易沾染。
老者臉上的冷意與壓迫感，迅速消退下去，恢復了之前那種精於計算的商人模樣。
他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半晌，他緩緩開口，語氣已變得務實：
「兩顆仙丹，換取我千寶閣，提供付長海和付華雲二人確切有效的情報，並可在不直接暴露我閣的前提下，為你們的行動，創造一些便利。」
他看向沈念，目光銳利：
「但我閣絕不會直接出手替你們殺人，此乃底線。丹霞樓同樣是五大商會之一，與我閣有千絲萬縷的合作與競爭，若我閣親自下場刺殺，事態將立刻升級為兩大商會間的正面衝突，與千寶閣的理念嚴重不符，即便老朽答應，閣內高層也絕無可能通過。」
王蛇聽了，對沈念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
「他說的沒錯，千寶閣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直接讓他們動手，絕無可能，可靠情報和間接便利，對我們而言價值已足夠大。」
沈念也明白，讓千寶閣這種龐然大物為了兩顆殘丹去和丹霞樓撕破臉，確實不現實。
能得到詳細情報和暗中行事的便利，已遠超她預期，這讓她有了刺殺付華雲的更大把握。
她沒有猶豫，當即頷首：
「好！情報與便利，換取兩顆仙丹，成交！」
老者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伸出手：
「丹藥。」
沈念從懷中取出個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白玉丹瓶，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拔開瓶塞，仔細查驗了一番，確認與拍賣那顆同源，且藥力狀態相近，點了點頭。
然後，在沈念和王蛇略顯錯愕的目光注視下，老者竟毫不猶豫地將兩枚仙丹倒在掌心，雙手一合，掌心金丹級的靈力轟然爆發！
「噗！噗！」
兩聲輕響，那兩枚足以讓紫府修士搶破頭的仙丹，竟在他掌心被硬生生碾成了兩小撮散發著微末古老氣息的粉末！
隨即，他掌心騰起一團真火，將粉末徹底焚燒成虛無，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