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大年三十垮著一張臉做什麼?

  此話一出,捲起了千層浪。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而學宮四周的人,俱都看向了先前還篤定說話的劉安河。

  秦老先生登時眉開眼笑,「劉老弟,年級大了,眼神不好使,也是正常的,不過讓你失望了,我們子衿的學生,一個出局的都沒。」

  劉安河的面色瞬間脹成了豬肝紅。

  沈寧和蕭初晨面對的挽紅箭過於多了。

  眼花繚亂到讓人難以看清楚,只想當然的先入為主,以為那等糟糕的窘境必然是要出局的。

  「還有兩輪。」劉安河冷著臉道。

  他看向陳瓊,原以為陳瓊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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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知陳瓊露齒一笑,萬分欣賞地看過去,眼底稍縱即逝過驚艷之色還翻湧著不期然的驚喜。

  劉安河嘴角猛抽了幾下,便只得期待接下來兩輪的挽紅箭,能讓子衿出局。

  「劉老弟,你這人啊,就是坦率,大年三十垮著一張臉做什麼?」

  秦老繼而道。

  劉安河悶哼不語。

  秦老雖是在嘲諷劉安河,看向沈寧時心裡難免涌動著擔心。

  子衿陣法,至多抵擋一輪箭雨。

  雖無一人出局,但接下來兩輪箭雨,一旦擊垮了子衿的陣型,就會全軍覆沒。

  弓箭手們已經拿起了第二支挽紅箭。

  數百箭矢,對準了子衿學生。

  黑甲軍的三輪挽紅箭雨。

  第一輪,一成不變的固定,必須同時射箭。

  後面兩輪,則無需固定。

  也就是說,黑甲軍的弓箭手,可以變換著時間射箭。

  這樣一來就會增加數倍的難度。

  蘇統領看了眼這些弓箭手,淡淡地笑了笑。

  他看得出來,沈寧激起了弓箭手們的好勝心,非要打起一百個精神把子衿學生擊垮才是。

  第一輪箭矢,弓箭手們便有些憐憫子衿的人數缺少。

  但接下來的全力以赴和聚精會神,則象徵著他們對子衿學生們的尊重。

  子衿武者,無需憐憫!

  第二輪箭雨,分為數次掃下。

  先前的陣法便毫無用處,除非沈寧和蕭初晨的速度和招式能跟上一撥又一撥的箭雨。

  「跑——」

  沈寧低吼出聲,狂奔在中央平地。

  蕭初晨、陳歡歡等人俱已散開。

  陣型更是亂了套了。

  學生們朝八個方向逃竄躲箭。

  弓箭手們眼神銳利,如蟄伏在暗處只等給獵物的致命一擊。

  他們的箭朝各個方向的邊沿射去。

  「回!」

  沈寧往前逃竄的動作一頓,腳掌緊緊地踩著地,驟然回身。

  子衿學生們都像是商量好了般,同時又快速地往回跑,各自站在了精確的方位,形成了新的陣法。

  第二輪箭矢只剩下幾十支。

  弓箭手們對準了人群密集處往下射。

  正在此時!

  沈寧和蕭初晨自人群的一前一後躍到了半空。

  刀與槍,化守為攻,挽起狂花,將幾十道箭矢一掃而空。

  二人再從最高處徐徐地落下到自己的方位。

  背對著背而立,目光是同樣的冷冽。

  第二輪挽紅箭結束,周遭已是一片靜謐。

  沈寧手中的破雲槍斜指長地,緩緩地抬起了一雙眼眸,望向了盛宴之中的太子殿下。

  只一個眼神,讓太子攥緊了掌心的酒杯。

  「好!」

  秦老先生激動大喊,高興到面紅耳赤,一把年級的他,竟是有年輕人的血液沸騰。

  赫連遠山紅著眼睛笑。

  前方的劉安河回頭看了過來,冷哼了聲。

  瞧瞧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有何稀奇的。

  「我們陳瓊,也能做到。」劉安河說。

  「安河先生,我不能。」

  陳瓊直截了當地回,登時讓劉安河面上無光,顧忌對方是陳老將軍的孫女,便沒把心思都寫在臉上。

  「沈將軍,第三輪了。」

  蘇統領微微一笑。

  待到子衿學生們都恢復站位,長臂一揮,弓箭手們便再次拉弓搭弦。

  一根根木製的挽紅箭,對準了子衿武堂的學生們。

  而這一次,黑甲軍的弓箭手蓄勢待發,是前所未有的全神貫注。

  「唰。」

  「唰!」

  箭矢離弦,撕裂長空。

  就連凜冬的風聲都在箭下嗚咽。

  成敗在此一舉。

  若能保持佳績,便能有機會爭得魁首。

  要是潰散,便會前功盡棄,就算之前兩輪有著極其不錯的成績,也不過是墊底的命。

  鹿台四方,俱都是身穿華服的看客們,圍觀宮武宴,身臨其境般,心臟好似都緊張得提到了嗓子眼上,目不轉睛的連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會錯過了一絲一毫的精彩。

  箭雨衝來。

  經過前面兩輪的接觸,黑甲軍弓箭手們相當聰明,自認為已經掌握到了沈寧陣法的靈活性,不能按照尋常的習慣去固定,尤其是要針對沈寧和蕭初晨這兩個人。

  她們就像是狼群的首和尾,近乎達到了無堅不摧的狀態。

  一根根挽紅箭,沖向了沈寧和蕭初晨。

  只要這二人有一個出局,子衿武堂的學生,就會立馬亂了陣腳。

  沈寧和蕭初晨對視了眼,互相圍繞著中央圓台的邊沿狂跑。

  輾轉騰挪,速度快若疾風般躲避著凜冽而至的箭矢。

  高台。

  蘭貴妃看了眼元和皇帝,便道:「看來,黑甲軍的弓箭手們,已經掌握了子衿學生的陣法規律。」

  「這些弓箭手,都是黑甲軍的精銳,沈將軍她們,畢竟都還年輕,縱然敗北,也算是表現優異了。」楚皇后笑著說:「蘭貴妃,本宮聽說,沈家如玉,想要見長臨,被你給攔下了?」

  蘭貴妃嘴角輕抽了下,「這不是發生了北幽的事,特讓長臨靜下心來。」

  「靜下心來?」楚皇后輕托酒杯,「如玉是長臨的未婚妻,前不久在雁北行宮的事,害得沈家含冤入獄,你這般做,豈非是要沈家寒心?還是說,你壓根就不喜歡沈如玉,說起來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你最早是希望長臨娶沈將軍的。」

  沈寧比燕長臨大了幾歲,蘭貴妃會有這個想法,不過是看重了沈國山當初的勢力罷了。

  後來訂下了沈如玉,但蘭貴妃一直拖延著婚事,便是權衡利弊,暗中觀察這上京城內能夠與燕長臨與之配對的閨女們。

  蘭貴妃聽到這話,卻是心驚肉跳,濃妝艷抹的臉皮,不由地扯動了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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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看到大宗師的背影。

  儘管如此,也能感受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氣。

  大宗師對沈寧有意,為此不惜去請元和皇帝出面。

  楚皇后這般說話,豈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更何況長臨已有未婚妻,臣妾怎能這般亂想?豈非是不尊重幾個孩子的赤誠。」

  「那倒是。」

  楚皇后淡淡地笑著。

  此時,斜陽傍晚,日薄西山,暗紅色的餘暉,像是別樣的金輝,灑在了上京的王城,使得寬闊巨大的鹿台,恢弘夢幻到如古老的神話。

  弓箭手們的箭矢速度慢了許多。

  但也更加地精準了。

  如此。

  子衿學生們的壓力倍增。

  前兩輪的陣法被弓箭手看穿,無法故技重施。

  顯然是黔驢技窮,只待敗北、

  沈寧、蕭初晨二人,好似窮途末路。

  然——

  每當眾人以為挽紅箭要碰到她們的時候,都能側身掠過,驚險地避開。

  陸續降臨的挽紅箭,愈發鋒芒畢露。

  沈寧和蕭初晨的步伐雜亂無章,逃竄到了一個地方。

  「將軍,小心。」

  蕭初晨將沈寧撲倒滾了兩圈,躲掉了好幾根箭矢。

  兩人都倒在地上。

  陣法完完全全地亂了。

  這個間隙,沈寧也好,蕭初晨也罷,都難有反攻和防守的能力。

  弓箭手們眼睛發熱,立即抓住了這個機會。

  箭矢如暴雨降臨沈寧和蕭初晨的身上。

  沈寧抓住破雲槍,快速掃蕩,內力化作含有勁道的風,驅散掉成堆的挽紅箭。

  於是,弓箭手繼續攻向此處。

  密密麻麻地箭矢吞向沈、蕭二人前,沈寧看向了站立在不遠處的姜森。

  姜森拿起了蕭,對沈寧點點頭。

  無數根挽紅箭,碰到了沈寧和蕭初晨的身上。

  「沈寧,出局。」

  「蕭初晨,出局。」

  蘇統領的聲音,提醒著眾人這一片狼藉。

  沈寧拿起破雲槍,站起身,和蕭初晨互相攙扶著離開。

  挽紅箭雖是木製的,但每中一箭,都像是被一流武者狠狠地打了一拳。

  二人所承箭矢之密集的程度,相當於被幾十個一流武者暴揍,自不能保持原來的安然無恙。

  萎靡不振耷拉著腦袋的劉安河,忽然間精神抖擻到讓人害怕。

  「沒了沈寧和蕭初晨,這群學生,不中用了。」

  他冷聲哼道,見秦老先生臉上的紅意還未褪去,便說:「秦老兄,凡事可不能高興地太早。」

  明眼人都能夠看出,失去沈寧、蕭初晨這兩根支柱,子衿學生便不值一提。

  剩下的五十根挽紅箭,足以達到十成的命中率了。

  「沈將軍,你已經盡力了。」

  太子殿下起身相迎。

  按照常規,第三輪才出現第一次出局,可以暫停休整了一會兒。

  沈寧回頭看向子衿學生,而後緩緩地收回了眼神,笑望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對子衿的學生沒有信心?」

  「本宮是對沈將軍太過於有信心了。」太子微笑且從容,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沈寧沾了些箭矢紅彩的臉上,乍眼看去,似有攝人的美。

  「太子殿下放心,子衿的學生,不會輸,有沒有我沈寧,他們都不會輸。」

  沈寧朗聲回道,聲音之高,仿佛是說給底下的學生們聽。

  太子默然,頓了一會兒後,開始關心沈寧的傷勢。

  「沈將軍,北幽之戰傷痕累累,如今又受了傷,本宮府上有上好的凌晗藥,隨後便讓人去府上給沈將軍取來。」

  沈從武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皺緊了眉頭。

  沈國山側目,灰濁地目光,淡淡落定在了沈從武的身上,心內長長地嘆息了聲。

  東宮儲君,尚未榮登寶座,就已學會了其父的權衡之術。

  既器重於沈從武,偏又向沈寧拋出橄欖枝。


  二也是再次提醒沈寧,讓沈寧成為他麾下的人。

  北幽之事已經結案,不可再追究到底。

  ……

  「咚!」

  鼓面敲響。

  休整結束。

  子衿學生將要繼續第三輪的挽紅箭!

  「這些孩子在做什麼?」

  周老丞相驚呼。

  無數雙眼睛,都看向了圓台上的子衿學生。

  只見他們一個個有條不紊,從袖口裡取出一截紅色的布條,並且以此來纏目。

  陳祿章的眉頭蹙得如同死結,「這些人,莫不是自暴自棄,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躲避箭矢需要極強的視力和靈敏的身形,他們倒是好,直接就放棄掉了眼睛,這不是搞笑嗎?」

  陳老將軍安穩地坐在輪椅之上多時,雙腿蓋著深灰厚實的絨毯。

  他看向動作整齊統一用紅綢遮目的子衿學生,復又挪開了視線,望向一側的沈寧,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良久。

  許是猜到了什麼般。

  便無聲地,低低一笑。

  陳祿章垂頭看去,「爹,你也這麼覺得對吧?」

  他當老子的笑,是在嘲諷沈寧。

  怎知,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陳老將軍的笑容登時凝固住,板著一張臉,嚴肅到像是一塊冰,時不時朝陳祿章掃上一眼,能讓陳祿章當即就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四下里,則都是在對子衿學生的討論。

  「子衿的那群武者,都已經精疲力盡了,還特意遮眼,實在是不理智。」

  「遮目的紅綢,像是事先就準備好了的,這群孩子,到底要做什麼啊。」

  「………」

  四面上空的弓箭手們面面相覷。

  隨即,下意識地看向蘇統領,等待著蘇統領的發號施令。

  蘇統領沉吟少頃,便驟然揮手。

  弓箭手們直接拉開弓弦,對準學生。

  離弦之箭飛奔而出。

  「呯!」

  蕭音驟起。

  姜森雙手執蕭,吹響天籟之音。

  音調上揚,高昂,激烈,宛若沙場秋點兵。

  而子衿的學生們,便好似蕭瑟戰場裡的無畏戰士,冰冷,沉寂。

  無需視線,只待蕭音。

  他們竟能跟隨姜森的蕭音,快速地變幻陣位和步伐。

  這樣的乾坤反轉,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姜森兩眼漠然,氣質清冷,縹緲似灑在大漠的白色月光。

  他一心吹簫,奏出磅礴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