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子,這是給你熬的安神湯,這幾日你辛苦了,奴,奴婢告辭。」
採蓮泛紅著眼睛,咧開嘴露出了笑。
她放下了湯碗,強忍著情緒往外走。
「採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沈修白嗓音溫潤,將她喊住。
採蓮腳步微頓,回過頭,睜大了杏眸望向沈修白。
「冬日涼寒,夜裡霜重,多穿些。」
「是!」
採蓮的笑容更深了。
沈修白諱莫如深的眸,望著採蓮的背影消失於庭院之中,方才緩緩地收回。
深夜時分。
沈寧許久不見採蓮,便多帶了一件外衣四下去尋。
在長廊的小角落,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採蓮。
月色晦暗不明的,不似從前皎潔。
夜色里,採蓮抬起了頭,眼睛通紅,「小姐……」
「怎麼了?」
沈寧將外衣披在了採蓮的身上。
「好苦。」
「苦?」
「嗯!奴婢吃了愛情的苦。」
「…………」沈寧一時失語,旋即微微一笑,「然後作何想?」
「奴婢給歡歡姑娘燉了補身子的湯,明日清晨,歡歡姑娘就能喝到了。」
採蓮吸了吸鼻子,「小姐曾經跟奴婢說過,不可恨屋及烏,但能愛屋及烏,縱苦,也要苦中作樂,奴婢一直都知道呢。」
祈福節這天的晚上,採蓮的愛情死了。
許是早就死了。
只是在這天,她才肯接受罷了。
沈寧並未多說什麼。
情之一字,向來由不得人。
就像天色將亮未亮最是好看和期待,然而當看見朝陽破曉的時候,又會覺得不過如此,之後周而復始。
……
次日,天還沒亮,沈驚風就來了清幽堂。
「小寧,有消息了。」
沈驚風喜道:「找到了埋屍的地方,果然,袁步丞一死,解憂樓那邊就以為沈家迫於壓力急於結案,想趁沈家疏忽轉移屍體。」
「影衛暗中跟蹤調查,發現昨夜祈福節,城郊有人行蹤鬼祟,是要轉移屍體去遠地焚屍。」
「影衛並未將其拿下,父親覺得對方不只有一處藏屍,想讓對方繼續轉移,到時直接一次性拿下。」
沈寧聞言,不著妝色的眉目染上了幾分欣喜。
旋即,似是想到了什麼,眉峰淡淡地顰起。
「此事干係重大,當初納蘭晴的事就瞞過了影衛,而且不排除納蘭晴背後之人與北幽之案有關聯,影衛暗中跟蹤,豈能如此輕而易舉?」
沈寧警惕了起來。
沈驚風微笑,「有暗部的人幫忙,方才事半功倍。」
看著沈寧的眼神,多了一絲無奈地寵溺。
時隔數年,他這個妹妹,愈發的小心謹慎了。
沈寧當即鬆了口氣,「原是如此,有暗部相助的話,確實很快。」
北幽之案終於有了突破口,對於沈家來說,是比過年還高興的大喜事。
而在傍晚的時候,影衛又來了新的好消息。
便是甄府的樹梢上,有紅絲纏繞。
此乃她和甄夫人的約定。
當晚,沈寧便孤身前去與甄夫人相見。
即便未曾提前說好,就直接去了東墓園的外邊。
果然。
甄夫人身穿斗篷,遠遠地等候。
「沈將軍。」
吧書69新
甄夫人溫聲開口,剛要行禮就被沈寧攔住。
「沈寧是晚輩,夫人切莫多禮,我見甄府樹梢有一抹紅,夫人深夜與我相見,可是有話要說?」
甄夫人摘下了頭上的斗篷,反抓住沈寧的手腕,眼眸泛紅,淚光瀲瀲,緊攥著沈寧的腕部說:
「將軍,我從家夫那裡得知,半個朝堂的官員都有參與此案。」
「不僅如此,他們還私下把女孩賣給江湖上的宗門,賺了很多的錢財。」
「據我所知,京中被羞辱致死的女孩屍體們,已被他們銷毀。」
「他們正在籌謀,害你沈家,切莫要相信任何的蛛絲馬跡,一旦上了他們的當,沈家大廈傾塌,戰神府邸將不復存在!」
甄夫人異常的激動,嗓音越到後面,越是哽咽發顫。
就連抓著沈寧腕部的手,都在猛然加深力道。
尖銳的指甲,一點點的,割裂沈寧的皮膚,留下深紅滲血的痕跡。
「將軍!」
「定要記住,他們即將害沈家。」
「我雖不知具體,我夫也只是大理寺少卿,不會知道太多。」
「但我可以萬分肯定!他們已經拿出魚餌,來釣沈家了。」
沈寧吃痛於腕部深深鑲嵌的痕跡,面上卻未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心疼地望著情緒難忍的甄夫人,立即道:「甄夫人,你今日不惜危險相送的消息,對我沈家來說太重要了,晚輩謝過夫人,也代北幽枉死的百姓和犧牲的戰士們,謝過夫人。」
到了後邊,沈寧虔誠地作了個長揖。
「我趁夜出來,不便停留太久,日後若還有緊要的消息,必與將軍相見。」
甄夫人重新披上斗篷。
沈寧目送她遠去。
等到甄夫人消失於夜色,沈寧再次頷首作揖,方才急色匆匆地趕回沈府。
……
沈府,書房。
沈國山坐在案牘前,細思沈寧帶來的話。
沈修白:「這麼說來,埋屍之事,是特地暴露的破綻?」
沈驚風默然不語。
「甄夫人的這個消息,很重要。」沈國山望向沈寧,「阿寧,你認為,沈府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出動影衛圍住沈府,加強戒備,大房、三房的那邊的人也要防著。」沈寧正色道。
「好。」沈國山點頭,「便如阿寧所說,影衛最高級戒備,不讓任何一隻藏有禍心的蒼蠅飛進來。」
末了,目光落在沈寧的腕部上,「把手頭上的事放下,給手上點藥吧。」
沈寧的手腕,好幾個指甲坑都藏著血跡。
風一吹來,就會帶起新的疼痛。
沈寧低頭凝視了一會兒手上的傷,而後揚起臉對著父親粲然一笑,「好。」
沈國山見狀,亦是笑了。
「對了。」
沈國山道:「後日午時,聖上宴請大齊的藍鷹皇子和兩國公主永安公主,此外邀請了一些肱骨大臣,沈家亦是在列。這幾個月,你母親親手給你做了一件紅衣,剛好完工,就穿這個去吧。」
後日皇宴,是沈寧休夫後,真正重回權貴群臣的視野。
他要他的孩子,穿上往日最濃艷的顏彩,徹底擺脫顧家三年的陰影。
北幽城,是戰場。
皇宴,也是另一種沒硝煙的戰場。
沈家,從無敗績!
「好。」
這回,沈寧乖順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