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祈福節的這晚,採蓮的愛情死了

  「五公子,這是給你熬的安神湯,這幾日你辛苦了,奴,奴婢告辭。」

  採蓮泛紅著眼睛,咧開嘴露出了笑。

  她放下了湯碗,強忍著情緒往外走。

  「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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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修白嗓音溫潤,將她喊住。

  採蓮腳步微頓,回過頭,睜大了杏眸望向沈修白。

  「冬日涼寒,夜裡霜重,多穿些。」

  「是!」

  採蓮的笑容更深了。

  沈修白諱莫如深的眸,望著採蓮的背影消失於庭院之中,方才緩緩地收回。

  深夜時分。

  沈寧許久不見採蓮,便多帶了一件外衣四下去尋。

  在長廊的小角落,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採蓮。

  月色晦暗不明的,不似從前皎潔。

  夜色里,採蓮抬起了頭,眼睛通紅,「小姐……」

  「怎麼了?」

  沈寧將外衣披在了採蓮的身上。

  「好苦。」

  「苦?」

  「嗯!奴婢吃了愛情的苦。」

  「…………」沈寧一時失語,旋即微微一笑,「然後作何想?」

  「奴婢給歡歡姑娘燉了補身子的湯,明日清晨,歡歡姑娘就能喝到了。」

  採蓮吸了吸鼻子,「小姐曾經跟奴婢說過,不可恨屋及烏,但能愛屋及烏,縱苦,也要苦中作樂,奴婢一直都知道呢。」

  祈福節這天的晚上,採蓮的愛情死了。

  許是早就死了。

  只是在這天,她才肯接受罷了。

  沈寧並未多說什麼。

  情之一字,向來由不得人。

  就像天色將亮未亮最是好看和期待,然而當看見朝陽破曉的時候,又會覺得不過如此,之後周而復始。

  ……

  次日,天還沒亮,沈驚風就來了清幽堂。

  「小寧,有消息了。」

  沈驚風喜道:「找到了埋屍的地方,果然,袁步丞一死,解憂樓那邊就以為沈家迫於壓力急於結案,想趁沈家疏忽轉移屍體。」

  「影衛暗中跟蹤調查,發現昨夜祈福節,城郊有人行蹤鬼祟,是要轉移屍體去遠地焚屍。」

  「影衛並未將其拿下,父親覺得對方不只有一處藏屍,想讓對方繼續轉移,到時直接一次性拿下。」

  沈寧聞言,不著妝色的眉目染上了幾分欣喜。

  旋即,似是想到了什麼,眉峰淡淡地顰起。

  「此事干係重大,當初納蘭晴的事就瞞過了影衛,而且不排除納蘭晴背後之人與北幽之案有關聯,影衛暗中跟蹤,豈能如此輕而易舉?」

  沈寧警惕了起來。

  沈驚風微笑,「有暗部的人幫忙,方才事半功倍。」

  看著沈寧的眼神,多了一絲無奈地寵溺。

  時隔數年,他這個妹妹,愈發的小心謹慎了。

  沈寧當即鬆了口氣,「原是如此,有暗部相助的話,確實很快。」

  北幽之案終於有了突破口,對於沈家來說,是比過年還高興的大喜事。

  而在傍晚的時候,影衛又來了新的好消息。

  便是甄府的樹梢上,有紅絲纏繞。

  此乃她和甄夫人的約定。

  當晚,沈寧便孤身前去與甄夫人相見。

  即便未曾提前說好,就直接去了東墓園的外邊。

  果然。

  甄夫人身穿斗篷,遠遠地等候。

  「沈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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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夫人溫聲開口,剛要行禮就被沈寧攔住。

  「沈寧是晚輩,夫人切莫多禮,我見甄府樹梢有一抹紅,夫人深夜與我相見,可是有話要說?」

  甄夫人摘下了頭上的斗篷,反抓住沈寧的手腕,眼眸泛紅,淚光瀲瀲,緊攥著沈寧的腕部說:

  「將軍,我從家夫那裡得知,半個朝堂的官員都有參與此案。」

  「不僅如此,他們還私下把女孩賣給江湖上的宗門,賺了很多的錢財。」

  「據我所知,京中被羞辱致死的女孩屍體們,已被他們銷毀。」

  「他們正在籌謀,害你沈家,切莫要相信任何的蛛絲馬跡,一旦上了他們的當,沈家大廈傾塌,戰神府邸將不復存在!」

  甄夫人異常的激動,嗓音越到後面,越是哽咽發顫。

  就連抓著沈寧腕部的手,都在猛然加深力道。

  尖銳的指甲,一點點的,割裂沈寧的皮膚,留下深紅滲血的痕跡。

  「將軍!」

  「定要記住,他們即將害沈家。」

  「我雖不知具體,我夫也只是大理寺少卿,不會知道太多。」

  「但我可以萬分肯定!他們已經拿出魚餌,來釣沈家了。」

  沈寧吃痛於腕部深深鑲嵌的痕跡,面上卻未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心疼地望著情緒難忍的甄夫人,立即道:「甄夫人,你今日不惜危險相送的消息,對我沈家來說太重要了,晚輩謝過夫人,也代北幽枉死的百姓和犧牲的戰士們,謝過夫人。」

  到了後邊,沈寧虔誠地作了個長揖。

  「我趁夜出來,不便停留太久,日後若還有緊要的消息,必與將軍相見。」

  甄夫人重新披上斗篷。

  沈寧目送她遠去。

  等到甄夫人消失於夜色,沈寧再次頷首作揖,方才急色匆匆地趕回沈府。

  ……

  沈府,書房。

  沈國山坐在案牘前,細思沈寧帶來的話。

  沈修白:「這麼說來,埋屍之事,是特地暴露的破綻?」

  沈驚風默然不語。

  「甄夫人的這個消息,很重要。」沈國山望向沈寧,「阿寧,你認為,沈府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出動影衛圍住沈府,加強戒備,大房、三房的那邊的人也要防著。」沈寧正色道。

  「好。」沈國山點頭,「便如阿寧所說,影衛最高級戒備,不讓任何一隻藏有禍心的蒼蠅飛進來。」

  末了,目光落在沈寧的腕部上,「把手頭上的事放下,給手上點藥吧。」

  沈寧的手腕,好幾個指甲坑都藏著血跡。

  風一吹來,就會帶起新的疼痛。

  沈寧低頭凝視了一會兒手上的傷,而後揚起臉對著父親粲然一笑,「好。」

  沈國山見狀,亦是笑了。

  「對了。」

  沈國山道:「後日午時,聖上宴請大齊的藍鷹皇子和兩國公主永安公主,此外邀請了一些肱骨大臣,沈家亦是在列。這幾個月,你母親親手給你做了一件紅衣,剛好完工,就穿這個去吧。」

  後日皇宴,是沈寧休夫後,真正重回權貴群臣的視野。

  他要他的孩子,穿上往日最濃艷的顏彩,徹底擺脫顧家三年的陰影。

  北幽城,是戰場。

  皇宴,也是另一種沒硝煙的戰場。

  沈家,從無敗績!

  「好。」

  這回,沈寧乖順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