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阿寧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

  「顧……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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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蘭城被揍得壓根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拳如雨下。

  他疼得呲牙咧嘴,求饒的話剛到咽喉,就被顧景南的拳頭崩碎了兩顆門牙帶著血飛出來。

  顧景南的實力雖不如宗師,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武將出身上過三年戰場的人,對付起終日飲酒作樂的納蘭城,那便叫一個輕而易舉。

  車夫幾次 想攔,對上顧景南酒後猩紅兇悍的眼睛,還是決定當沒看到。

  等到顧景南打累了,自己也不顧形象地坐在邊上,不顧身旁「哎喲」作聲,耷拉著頭輕微喘氣,滿身的酒味比冬日之風還要濃郁。

  許久。

  顧景南抬起頭來,看向了沈府高聳的院牆,熱淚蓄滿了眼眶。

  他不知該如何告訴沈寧,自打沈寧從北幽回京後,他便流連於沈府周圍,總覺得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好。

  該死的是他每日渾渾噩噩,不知如何度日,夜深人靜時輾轉反側睡不著,腦子裡歷歷在目的是和沈寧當年的點點滴滴,且愈發清晰。

  「將軍。」

  車夫小心翼翼地張開。

  顧景南抬起了臉,滿目都是熱淚,看得那車夫微微一怔。

  顧景南從地上緩緩地站起了身,拍去了衣袍的塵灰,一腳踩在了納蘭城的臉上,居高臨死地俯瞰著納蘭城,眸光狠戾地道: 「沈將軍,豈是你這種髒東西能夠詆毀的?」

  說罷,掀起車簾上了馬車,抱著一堆酒壺,喝著喝著便沉沉睡去。

  滿身傷痕的納蘭城爬了很久,才被過路的人發現送去醫治。

  卻說顧蓉,自從得知和江靈珠一同去過了沈府,便打心底里的高興。

  「原以為是個不開竅的,沒想到竟是這般深藏不露。」

  顧蓉望著艷陽微笑,自語道:「想來是怕景南心中還有沈寧,便去沈府耀武揚威一番,以示自己的主權,女人嘛,最大的價值,不就是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

  「老夫人說的是。」丫鬟附和。

  「你看那藍連枝,自詡什麼兩國公主,實際上,不就是我兒不要的女人。女人,三貞九烈最為重要,恪守婦道才是真理,她藍連枝就算地位再高,未婚就失了清白,便無人要。」

  顧蓉越說越是高興。

  她最大的驕傲,就是生下了這麼個優秀的兒子,引得那些個天之嬌女們競折腰。

  走了幾步,顧蓉趕忙坐下。

  丫鬟幫顧蓉揉著腿問:「老夫人,又腿疼了嗎?」

  顧蓉:「誒,近來不知怎麼了,總是腰酸背痛,乏力噁心。」

  「老夫人,將軍回來了。」

  「景南回來了?」

  顧蓉頓時忘記了身上的不適,笑著去迎。

  奈何剛接近馬車,就聞到了令人作嘔的酒味。

  「景南,這是喝了多少?」

  顧蓉擰著眉把昏昏沉沉的顧景南扶起,「再是愛酒,也得當心身子才是,哪有你這樣的喝法?」

  顧景南喘著粗氣半張開充血的眼睛,望見母親溫柔的眉目,忽然間生起了委屈,淚水奪眶而出,像個孩子般無所顧忌地哭,抱住母親哽咽道:

  「娘,我好想阿寧啊,阿寧不要我了,真的不要我了。」

  顧蓉發愣,整個人好似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著傷心欲絕的顧景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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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耗盡心血養大的兒子,乃堂堂大丈夫,頂天立地男子漢,豈能為了一個下堂婦如此糟踐自己?

  「景南!」

  顧蓉的雙手捂住了顧景南的臉, 睜大了眼睛看著顧景南一字一字嚴肅認真地說道:

  「景南,你聽清楚了,大丈夫何患無妻,更別談你是上京的將軍,是你不要她沈寧,而非她不要你,她沈府位高權重又如何,沒能得到你這般的乘龍快婿,就是沈家天大的損失。」

  顧景南頹廢地癱坐在馬車裡邊,淚水止不住地流出,糊得整張臉都是。

  「娘。」

  顧景南訥訥地說:「我好想阿寧啊。」

  顧蓉氣得簡直牙痒痒,抬起的手落在了半空又捨不得打下去,這可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啊……

  ……

  沈府,清幽堂。

  沈修白咬著蘋果說:「對付納蘭城這般的潑公,還得我們家小七出馬才是。」

  「潑公?」沈寧偏頭。

  沈驚風微笑,「婦人罵街耍賴是為潑婦,男人自當是潑公。」

  沈寧嘴角一抽,緩緩對沈修白豎了個大拇指。

  望著自家妹妹眉角眼梢的鮮活生氣,沈修白的神情微微恍惚。

  比起剛離開顧府的沈寧,如今愈發恣意有沈家女郎的風采了,好似回到了從前年幼。

  真好。

  「父親和影衛那邊有消息嗎?」沈寧問道。

  沈驚風搖搖頭,「暫時還沒找到埋屍的地方,若是夏日就好了,屍體腐爛會有異味,很容易就能找到,但這件事又必須儘快找出兇手來結案,無法拖到夏季。」

  「是啊。」

  沈修白說:「各國使者陸續來臨,袁步丞的死算是給了百姓一個交代,活著的人總是要向前看,過年的氛圍空前高漲,越拖下去,越難辦了。」

  如今,袁步丞、江原明已死,近乎結案。

  就等真兇鬆懈。

  然後從就在被埋的屍體裡找到蛛絲馬跡,以及甄夫人那邊後續的線索。

  上京城因袁步丞的死而大快人心,到了夜晚,長街上熱鬧得很。

  恰逢今夜是祈福節。

  沈寧留在府中,觀看上京的地形圖。

  屍體若是從解憂樓運走的話,從圖上看,定是有跡可循。

  「小姐,你該多歇歇,勞逸結合才是。」

  採蓮端了一碗湯來,「奴婢剛熬好的,你快喝喝看。」

  「嗯。」

  沈寧頭也沒抬,繼續看著地形圖。

  採蓮頗為強勢地把地形圖收走,「小姐,這湯里放了魏老先生說的中藥,對你的傷勢多有裨益,馬虎不得,而且要趁熱喝。」

  沈寧看著鼓著臉的採蓮,微微一怔,旋即失笑,連應幾聲「好好好」便乖乖地端起了湯一口喝完才繼續埋頭苦看。

  採蓮方才眉開眼笑,捧著托盤和碗回到廚房。

  她把燉的另一碗湯,送到了沈修白的院子。

  去時,便見沈修白看著一根簪子發呆。

  採蓮眨巴了兩下眼睛。

  那……

  不是歡歡姑娘的簪子嗎?

  沈修白看見採蓮,不動聲色地將簪子收起。

  採蓮縱然愚鈍,結合沈修白對待陳歡歡的特殊以及眼下的簪子,便也知曉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