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第611章

    ☆、2536_低落

    我:「為我認為值得的人, 而這些人, 不管是哪一個, 我都願意將我的一切交託給那人、任其隨意使用。更何況, 莘川嵐前輩進入養蠱池時,是為了一具屍體而非活人,去賭自己的性命。」

    洪莘歸:「也許他看錯人了。」

    我:「能錯到底,能在認為對中獻祭自己的一切, 可能莘前輩並不會覺得無法接受。」

    洪莘歸:「你當莘川嵐死了,你並不認為我是他的延續。」

    我:「單向靈魂契約結束,莘前輩確實只能是死了。至於你算不算是他的延續……兒女算父母的延續嗎?靈寶算煉製者或主人的延續嗎?」

    洪莘歸:「你並不喜歡看人獻祭, 為什麼在胡釩獻祭結束前回來?」

    我:「因為我想確定,我是不喜歡, 還是恐懼。」

    洪莘歸:「修煉以修心為重……呵,大門派的弟子……我走了,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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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淨錦峰的大部分弟子只知道他們將有新靈脈了,只有萬掌門和齊婧知道這新靈脈需要胡長老用命養。

    由於靈脈火球蓮在小隨中放太久,又是被小隨拆了重裝的, 所以較深入地染上了我的氣息,於是就像小冰蓮花等,在我需要時, 靈脈火球蓮能傳遞給我我想知道的信息。

    通過靈脈火球蓮,我聽見胡釩說:「你們應該高興些,和其他孩子們一樣。」

    齊婧:「師父,如果你同意我們告訴他們完整的事實,他們恐怕也高興不起來。」

    「應該高興。」胡釩語氣略重,「我能成為淨錦峰的一部分延續下去,這對我也是好事。比我一事無成地悔恨離世好太多。」

    齊婧:「我不懂那麼深奧的東西,我只知道,以後我再見不到師父你了。」

    胡釩:「當你能跟靈脈溝通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我生存在靈脈中。」

    齊婧:「那只不過是靈力殘留。那時,你的肉身已經死亡,你的靈魂已經消散,殘留在靈脈中存在感,和你寫下的功法指點、留下的影像示範一樣,能留存,但已經不是你。影像中,只會說重複句子的你,怎麼可能與真正的你一樣呢?靈脈中,只會按刻板規律流動的靈力殘留,又怎麼可能代替你呢?」

    ☆、2537_每一個人都會有死的那一天

    胡釩:「你呀,就是執念太重,放不下,不然,我可以看到你結丹的。」

    齊婧:「對啊,我這麼糟,如果再沒有師父你繼續指點我,我結不了丹怎麼辦?」

    胡釩:「我要是知道怎麼才能助你結丹,我早就做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啊。實在不行,這丹,也就只好不結了。正好,新靈脈也撐不起金丹期,你當一個築基期還能安心守著新靈脈。」

    齊婧:「師父……」

    胡釩:「別鬧了,啊。我死後,你就是淨錦峰修為最高的前輩了,你得保護你的後輩們,保護淨錦峰。」

    齊婧:「我當然會的。」

    胡釩:「你看你,我一說『死』字,你就像要哭,這麼受不住這個字?這就是一個描述客觀事實的字眼。每一個人都會死,我會死,你會死,你認識的所有人,都會有死的那一天,無非是早晚問題,你避諱這個字做什麼?我猜,你能平靜對待這個字的那一天,就是你觸到結丹機緣的那一天。」

    齊婧:「我會努力的。」

    胡釩看向萬薦朗:「辛苦你了。淨錦峰的構架已經崩損,讓你不得不承擔部分長老的工作,這是我的錯。」

    萬薦朗:「胡長老言重了,這種承擔我心甘情願。」

    齊婧:「以後我會努力幫掌門分擔的。」

    胡釩:「你們倆記住,無論新靈脈成敗,淨錦峰都欠裴林一個人情,是整個門派欠他。」

    萬薦朗:「我明白。」

    胡釩:「這件事的重點在於,他自己並不在意這株靈植靈脈,就像他半賣半送給我治療水一樣,這對他並不算太珍貴的東西。他覺得用這株靈植靈脈交換淨錦峰原靈脈的研究權很公平,反正都是靈脈,反正他從淨錦峰原靈脈中還可能得到一個新生小靈脈,所以他不會為此向我們索要更多報酬,甚至在我們主動給予時推拒,但是,他的態度是他的,我們得做到讓我們問心無愧。」

    胡釩:「不要反覆跟他提我們覺得我們還欠他,只要有能力,在他需要的時候,直接還。用實際行動去報答,不必多言。」

    萬薦朗:「是。」

    不,等等,一株築基級的靈植靈脈,換一條起碼金丹級的靈脈的研究權,並得到一條可能金丹級的新靈脈誕生機會,我怎麼覺得應該是我賺呢?

    ☆、2538_自己覺得很值

    靈脈火球蓮在這場交易中唯一的優勢是它已成熟,可以直接用,不像研究可能會失敗、製造新靈脈可能會賠本。

    裴冰:「機率問題吧。他們拿到的是百分之百,而且這個百分百在付出一個長老之後,還有升級為百分之一千的可能,你換得的是百分之……一有沒有?約等於是你拿一株有升金丹潛力的築基級靈植靈脈換了一個玩一天就壞的玩具?哪怕這個玩具本身很昂貴,但是,可用的時間太短,便大大折損了它的價值?」

    我:「玩靈脈的機會哎,而且還是認主靈脈,還可以跟另一個靈脈的碎片一起玩。這種機會只用一株我並不需要、而且我還有更多的靈植就能換到,我覺得很值。就算時間短,我只要儘量高速地進行儘可能多的研究,不管能不能理解都把研究結果先記下來,就肯定比我重複養靈植靈脈有價值。」

    裴冰:「你跟我解釋有什麼用?我無所謂啊,那靈脈火球蓮又不好吃,你要養或者送人或者直接扔,我都可以啊。」

    我:「我不是在跟你解釋,我是在跟自己解釋。有些模糊的想法,說出來方便整理思緒。」

    裴冰:「哦,那你繼續。但為什麼你整理思緒,隨隨卻好像又睡沉了?一定是學術研究太催眠!」

    ……睡沉就睡沉了吧,『再睡五分鐘』發展到『睡過大半天』,這很正常。重要的是,小隨的器靈肯定已經成形,而且我能感知到他很健康,充滿了活力,那想多睡會兒就多睡會兒唄。睡覺可以是一種愛好,要尊重別人的愛好,尤其當這個『別人』是自己的心頭好時。

    胡釩吩咐完知道內情的兩位後輩,便讓他們離開、和其他弟子一起去做拆遷相關的事情。

    胡釩:「不用守著我,守著你們也幫不上忙,去吧。」

    齊婧:「至少,最後一面……」

    胡釩:「那不重要,你們知道我是自願獻祭我自己,這就行了,不必追求儀式感。親眼看著我斷氣,除了讓你大哭一場,又有什麼意義呢?只當這便是最後一面就行了。」

    齊婧:「但是,不親眼送你離世,我心裡過不去那道坎。你知道我執念重的,你忍心再給我多一道執念嗎?」

    ☆、2539_發現

    胡釩:「你啊……以後可不許跟客座長老這麼說話。」

    齊婧:「才不會。客座長老只是外人,又不會寵我。會這麼縱容我的人,從來都只有師父你。」

    萬薦朗拍拍齊婧的肩膀,對胡釩說:「胡長老,我去主持拆遷的事情了。謝謝您為淨錦峰所做的一切,也請您走時安心。剩下的事情,我會盡全力做好。」

    胡長老點頭,看著萬薦朗離開。

    我在想洪莘歸提到的親和力。我有一件老爹親口說與親和力有關、也實實在在表現出過親和力價值的東西,巨大火球蓮花瓣。我很想在胡釩試著提升靈脈火球蓮品質時再試試用巨大火球蓮花瓣,我覺得,應該會產生奇妙的效果。巨大花瓣與靈脈火球蓮出自同一個地方,聯合使用不可能一點異動都不發生。

    在小隨中,即使把靈脈火球蓮和巨大火球蓮花瓣放在一起,它們倆也都靜悄悄的,相互之間只當彼此不存在,這可能是因為缺少了一個刺激源、一個引子,讓它們倆沒有進入『被使用』狀態。胡釩正在做的事情也許可以成為這道引子。

    問題是,胡釩他們現在已經覺得欠了我很多了,我再湊過去主動提出幫忙,失敗了還好,要是成功,他們豈不是得把整個淨錦峰打包送給我?

    外人真麻煩,欠人情、送人情都得計較得清清楚楚,想做點事束手束腳的。

    胡釩雖然允許了齊婧的留下,但讓她離遠些,「不然你會干擾我。」他這麼對他的徒弟說。

    齊婧沒轍,只能站到很遠的、只夠剛剛看到胡釩的地方。

    胡釩還強調:「不管中途我發生了什麼,只要我沒有叫你,你就不能靠過來,也不准出聲,更不准動用靈力。」

    齊婧:「知道了……」

    之後我看著胡釩將靈脈火球蓮也納入他的靈力流轉體系,看起來這對他是一個很吃力的行為,以至於他已經無法掩藏他的靈力運轉規則,也就是將淨錦峰的功法暴露了出來。

    雖然這問題也不算很大,一個沒落的三流門派的功法,幾乎就相當於是不入流的功法了,想偷學他人功法的人都看不上這種,不過我還是幫忙遮掩了一下,至少,不讓這種過於顯眼的靈力流動嚇到路過的飛鳥走獸吧。

    胡釩艱難地將靈脈火球蓮帶成自身的一部分,加上他本身就已經跟淨錦峰原靈脈部分相連,所以靈脈火球蓮就實質與淨錦峰原靈脈相連。完成這件事後,胡釩衰老得近乎奄奄一息,但是,他發現了我。

    他望向我這邊,喘了數秒才仿若氣音地說:「裴長老,你到底還是,提前回來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