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青梅有竹馬(一)
【小時候番外, 時間線,沈辭十二歲,陳翎八歲, 去舟城接陳翎前~】
「沈辭!姑姑在同你說話呢~」平南侯夫人喚到第三遍上。
沈辭才從瞌睡中醒來, 原本撐著頭的手,一個不留神沒撐住, 整個人從椅子摔了下去,『轟』得一聲。
「哎呀, 這真是……」平南侯夫人又惱, 又擔心他摔倒了, 「摔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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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還沒爬起來, 先擺手, 「沒!」
一側, 盛文羽唏噓。
還這麼有精神,就是沒事兒。
盛文羽上前扶他,平南侯夫人嘆道,「我方才還說你穩妥, 你昨晚這是做什麼去了,瞌睡打成這樣?真沒摔倒。」
等到沈辭抬頭, 輕嘶一聲, 盛文羽看了他一眼, 忽然沒忍住笑意。
沈辭緊張,做口型道, 「怎麼了?」
盛文羽也做口型,「摔!了!一!個!大!包!」
「啊?」沈辭再回了一個口類型。
盛文羽也回道, 「好!大!一!個!」
沈辭心中一凌, 那可不能讓姑母看見……
「怎麼還不起來?」平南侯夫人也確實起疑了。
沈辭硬著頭皮起身, 但卻是背對著平南侯夫人的,「哦,姑母!我忽然想起來了,我的東西落在鳴簡屋子裡了,要趕緊去取,不然他當好玩的弄丟的。」
沈辭言罷就想跑。
「沈辭你給我站住。」平南侯夫人有豐富的對敵經驗。
沈辭站住。
「轉過來我看看。」平南侯夫人也不急。
「不,了吧……」沈辭硬著頭皮。
「沈辭,你是不聽姑姑的話……」平南侯夫人只要威脅一出,沈辭就只能奈何轉身,「姑姑。」
平南侯夫人一看他的額頭,直接嚇了一跳,連忙用手緩了緩心口。
隨後又更惱了幾分,「這還沒摔倒?頭都摔青了!」
沈辭賠笑。
盛文羽也在一側笑。
「拿藥膏來,再請個大夫來看看。」平南侯夫人吩咐了身邊的管事媽媽一聲。
沈辭這才伸手摸了摸額頭,嘶,還真有些疼。
「可別破相了。」平南侯夫人不禁感嘆,「這麼好看一個孩子,怎麼就不知道穩重些?」
沈辭:「……」
好看和穩重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平南侯夫人忽然見他不接話了,又想起他方才摔了一覺,正摔著額頭正中,平南侯夫人忽然有些莫名擔心起他來,遂也憂心忡忡問道,「姑母問你,眼下是什麼時候?」
沈辭莫名看她,「燕進十年,三月啊……」
平南侯夫人繼續問,「你今年多大了?」
沈辭:「……」
沈辭看她,「十二。」
「他是誰?」
沈辭木訥,「盛,盛文羽啊……」
平南侯夫人這才鬆了口氣,「幸好幸好,還沒摔傻!要不真不知道給你祖父和爹交待,唉!」
沈辭驚呆……
盛文羽強忍著笑意。
正好管事媽媽拿了藥膏來,沈辭在平南侯夫人跟前聽話坐好,平南侯夫人指尖剜了藥膏,輕輕給他塗上,「還疼嗎?」
「疼……」沈辭剛開口,就見姑母一臉緊張,遂即改口道,「還是不疼呢?」
平南侯夫人嘆道,「沈辭!」
沈辭篤定,「不疼不疼,就是有些火辣辣的。」
「火辣辣才對,活血化瘀!看看你頭上這麼大一個包,沒個四五日好不了!」平南侯夫人半是惱意,又半是心疼,「才來我這裡幾日啊,就這樣,平日裡還不知道在家中什麼模樣……」
沈辭賠笑。
侯夫人繼續道,「你今年也十二了,翩翩少年一個,也不是小孩子了,著急些的人家都到說親的年紀,男孩子到了這個時候還是穩重些好。話本子裡的男……」
說到這裡,侯夫人噤聲,遂又換了話題,「你哥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比你穩重多了。」
沈辭繼續賠笑。
好容易等到大夫來,將他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不夠,還要檢查第二次,沈辭悄聲道,「大夫,我撞著的好像是頭。」
大夫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知道。但侯夫人說,順道一起都來了,二公子不靠譜,指不定還摔倒哪兒了,怕是不利索。」
沈辭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大夫終於檢查完,侯夫人也放心了,沈辭才同盛文羽一道出了苑中。兩人邊走邊笑著,途中還遇到了盛文羽的妹妹。
「盛妍?」沈辭微笑招呼。
盛瑤搖頭,臉色有些不開心。
「哦,想起來了,盛夏!」沈辭再試試。
盛瑤還是搖頭,眼中有些委屈。
「我知道了,盛寧?」沈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盛瑤眼見著就要哭出來。
盛文羽半蹲下,朝盛瑤道,「阿瑤,別哭,你看他,沈辭哥哥摔著頭了,什麼都記不得了。」
盛瑤眨了眨眼睛,果真見沈辭額頭上一個大包,原本還沒哭的,直接被沈辭頭上的包嚇哭了。
沈辭:「……」
盛文羽抱起盛瑤,朝沈辭道,「我先送阿瑤回去。」
「哦。」沈辭撓了撓頭,真可怕……
等沈辭回了苑中,袁叔來了跟前,「二公子,老將軍的信,加急的信,讓二公子趕緊看,別耽誤了。」
在袁叔口中,老將軍是沈辭的祖父,老爺是沈辭的父親。
沈辭接過,拆信就讀。
剛看了開頭兩句,信箋還握在手中,便不由皺了皺眉頭。結果一皺眉,額頭上的大包就疼,沈辭輕嘶一聲,一面伸手輕輕撫了撫額頭上的包,一面唏噓。
陛下同祖父說,要他去舟城接人回京?
奇怪了……
天子要接人,禁軍去就好,讓他去做什麼?
只是看到信的末尾,才看到爺爺說的,謹慎處置幾個字。
爺爺雖然在軍中,但慣來都是謹慎的人。
爺爺特意囑咐了他謹慎處置,但什麼都沒說……
沈辭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個燙手的山芋。
沈辭這回是真的頭疼了。
……
於是,當幾日後,沈辭行至舟城與石懷遠匯合時,其實沈辭心中想的,還不知道這一路回京,要和稍後接的那個燙手山芋打幾輪架才回京。
但當家裡的僕從送陳翎到城門口的時候,沈辭卻微微怔住。
好秀氣斯文的男孩子……
約莫有八九歲模樣吧,好像還要再小些。仔細看,對方的眼眶還是紅的,也應當有些靦腆和怕生。
家裡的僕從帶他上前的時候,他應當有些不敢抬頭,也不願意抬頭。
石懷遠上前交涉,沈辭見石懷遠取了信物給對方看。
沈辭目光又落回那個斯文秀氣的孩子身上,見他不斷看向城中方向,一雙眼睛似是會說話一般,氤氳里藏著不舍,也讓人跟著莫名揪心。
很快,沈辭會意,是捨不得家中……
但對方確實有些怕生,沒敢盯著身側的人多看。
沈辭溫和道,「我叫沈辭,我姑姑在平南郡,陛下聽說我來看姑姑,讓我順道來舟城接你回京。」
對方這才抬頭,清亮乾淨的眼眸看向他,輕聲細語道,「阿翎,我叫阿翎。」
他想,怎麼斯文得像個姑娘家似的?
石懷遠還在同一側奴僕說話,沈辭怕他拘束,便尋了話問,「你一直在舟城?」
陳翎點頭,「嗯,我是姨母照顧大的,從小就同姨母在舟城,姨母是我唯一的親人。」
難怪了……
他原本還想多問的,但又想起祖父叮囑的那句「謹慎處置」。
沈辭斂了好奇,但見他眼中寫滿了不舍和忐忑。
沈辭心中忽然升起一分護短,溫和笑道,「不怕,哥哥同你一道回京,很快就到京中了。」
陳翎看了看他,輕輕點頭。
那時的沈辭,就像一道光,不多不少,剛好溫溫暖暖,輕輕柔柔照進她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