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趁機起身前去開門。
劉敏中留在了房間內等候。
他手指夾著眉筆來迴轉動,視線看向了桌面上的那疊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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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之間,他的瞳仁縮成了一道綠色的豎線,緊接著又恢復原樣,眼中露出了幽深的目光。
門口。
孟騏驥在看見小桃之後愣了一下。
「什麼事?」
小桃輕聲詢問,心中有些奇怪。
平時這裡是不會有侍者前來的。
「噢,胡總管讓我來給議長送點熱牛奶,酒會之前先暖暖胃,這樣對身體好些。」
孟騏驥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取出了裹在外套內的玻璃瓶。
他故意將嗓門扯大了些,好讓屋子內的人也能聽見。
小桃微微蹙起眉頭,認真地打量了一下孟騏驥,覺得有些面生,便問道:「新來的?」
「是的,請您多多關照!」
孟騏驥十分恭敬地向小桃鞠了一躬。
能出現在這棟樓里的姑娘自然不是什麼普通侍女。
從衣著打扮和談吐氣質就能看出來,眼前這位溫香軟玉般的女子多半就是劉議長的紅顏知己了。
說起來劉議長曾經也只是議會機關里一個連編制都沒有的文員,而現在卻已經是一區議長。
出則指點江山,入則紅袖添香,真是令人羨慕啊。
孟騏驥忍不住往門內瞄了一眼,心中充滿了嚮往。
小桃注意到了孟騏驥的神情,接過牛奶猶豫了一下後說:「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完,她便迅速關上了房門。
孟騏驥盯著門扇愣了片刻,轉身朝著宴會廳走去。
確實,這棟小白樓不是他這種侍者該來區域。
他從外套內掏出那份早餐里的麵包邊走邊吃了起來。
專供的高檔貨,口感格外香甜,是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嘗過的滋味。
僅僅只是一小口,就讓人回味無窮。
不久,孟騏驥返回了宴會廳,他沒有理會神色詫異的領班,徑直去了後廚幫忙。
兩個小時後。
幾輛行政轎車緩緩駛入山莊,在侍者的引導下停在了宴會廳外。
門口鋪著紅毯。
侍者們分列兩排。
站在外面的幾人同時上前打開車門。
孟騏驥一隻手墊在門框上沿,笑容滿面地說:「歡迎光臨!」
同時他又比別人多做了一步,伸出另一隻胳膊送到車門跟前當做乘客的扶手。
後排座中,秦大海瞥了眼孟騏驥,輕輕盪開對方的胳膊,不緊不慢地下了車。
他身姿挺拔地環顧四周,遠處山清水秀,近處樓台相連,眼前的宴會廳還沒進去,但奢華之氣已經撲面而來。
這時,從前車下來的行署署長孫承道走到秦大海身旁笑呵呵地打趣道:「還是咱們的劉大議長會享受啊。」
秦大海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他還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心中略微有些不適應。
「哦?秦組長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劉敏中從門中出迎,見到秦大海不禁有些意外。
他可沒有邀請這位調查組的組長。
不過只用了一秒他就明白過來,這是孫承道請來鎮場子的。
秦大海開玩笑道:「劉議長過譽了,難道我秦大海不來,您這裡就是陰暗的嗎?」
劉敏中和秦大海對視一眼,面不改色地打了個哈哈,旋即邀請兩人入內落座。
沒多久,其他客人陸續抵達。
主桌之上,總共坐了八個人。
劉敏中給秦大海一一作了介紹。
監察署的署長、聯合大學的副校長、區法院的首席法官、聯合新聞廣播分社的社長,還有一位是長生集團的執行總裁。
秦大海放眼掃去,大概明白劉敏中想幹什麼了。
這是在給他的競選對手孫承道秀肌肉,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
除了行署,劉敏中的關係網已經遍布規劃區的政商兩界。
怎麼看,今年的競選都是勢在必得。
他是想讓孫承道體面讓位。
劉敏中舉了一杯,說了點場面話後眾人便打開了話匣子,開始閒聊起來。
那名新聞社長拍了拍啤酒肚,神秘兮兮地說:「諸位都聽說了嗎?我們和帝國的首輪談判已經有了一些成果。」
「哦?快說說。」長生集團的執行總裁瞬間放下了酒杯。
旁邊的副校長笑著打趣道:「不愧是搞新聞的,消息就是靈通。」
「那是,我這裡可是總社給的一手消息。」
「別賣關子了,大伙兒都等著呢。」
新聞社長掃是一圈,見吊足了眾人胃口,這才慢悠悠地說:「帝國那邊開出了條件,要求向我們派出一支使團進行為期半年的考察,在那之後才能開啟第二輪談判。」
「考察?考察什麼?」監察署的署長好奇地問道。
「誠意,對於和平的誠意。」
新聞社長一臉不屑地嗤笑起來。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對己方的侮辱。
考察誠意?
那麼要做到什麼樣才是誠意足夠?
總不能讓己方交出艦隊自廢武功吧?
那樣的話乾脆直接宣布投降算了。
「我們答應了?」聯大副校長皺起眉頭髮問。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收到總社的通稿?聯合日慶典的時候就會開始鋪天蓋地的宣傳。」
新聞社長輕哼一聲,對這樣的結果十分不滿。
嘭!
首席法官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臉色凝重地痛斥道:「聯合黨這幫懦弱之輩,簡直是奇恥大辱!」
其他幾人紛紛出言附和。
首席法官又憤恨地說:「就該和可惡的背叛者戰鬥到底,徹底征服他們!現在這樣怎麼對得起那些戰死的海軍將士?」
話題有些走偏。
眾人安靜下來。
法官突然想起秦大海就是聯合黨人,神色開始變得尷尬。
劉敏中冷冷瞥了法官一眼,語氣中帶著警告:「今天酒會,不談這些。」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秦大海:「不論是守護黨還是聯合黨,都是為了聯合政府的公民們能夠過上安穩日子,雖有分歧,但目標一致。」
「劉議長說的是。」
秦大海露出了違心的笑容。
目標一致?
為了公民?
哼!
簡直是厚顏無恥。
他腦海中閃過了「暴風眼」號的殘骸、兒子的笑臉、季建業的模樣......
哪一件和守護黨沒有關係?
即使真的要和背叛者死戰到底,那在這之前也得先將守護黨的這幫蟲豸完全消滅!
孫承道全程笑而不語,仿佛是個透明的吃瓜群眾。
守護黨和聯合黨一個主戰一個主和,看似是路線不同,實則是道路不同。
路線是方法,道路是方向。
孰對孰錯,只有時間才能給出回答。
他既不是守護黨人,也不是聯合黨人,所以並不想對此發表意見。
劉敏中微微一笑,回頭對身後的管家胡忠吩咐道:「開始吧。」
胡忠點了點頭,旋即招呼上菜。
酒會正式開始。
舞台上,簾幕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