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安靜地坐在那兒,懷中的琵琶遮著半張臉蛋。
柔和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我見猶憐。
座中的賓客們都為之安靜下來。
秦大海心不在此,默默飲盡杯中的酒水,盤算著怎麼試探一下劉敏中。
老東西可不好對付啊。
他用餘光暗暗觀察了一下劉敏中的後腰,完全看不出什麼異樣,不像是藏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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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照片比例上看,那條尾巴差不多和酒杯一樣粗細。
要是盤在腰上肯定會凸顯出來。
難道是長短粗細可以發生變化?
又或者真的只是個視覺錯誤?
不管怎樣,得想個辦法試探一下。
根據現有的研究資料,覺醒時發生災變的這一類災變體目前很難進行甄別。
即便是血液檢測,這些傢伙也能安全通過。
因為它們的基因序列和正常人類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就算有一點微小的異常,也無法直接將其定性。
比如普通人如果接受過骨髓移植或者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那麼DNA就會存在嵌合現象。
甚至還有一些天然嵌合體,體內有兩套完全不同的DNA。
要想鑑別出這類災變體,就只能逼它們露出破綻。
但,這有些困難。
台上響起了調弦的聲音。
秦大海將空杯放在桌上陷入沉思。
侍奉在後面的孟騏驥立刻上前斟酒。
這時,琵琶曲響起。
孟騏驥一愣,起身回頭看去。
好奇怪的旋律。
但又不難聽,反而有種說不上的奇怪感覺。
秦大海也被吸引,抬頭看向了台上。
小桃輕閉雙眼,神色略顯傷感。
這是來自家鄉的小調。
是她上學的時候從老維修工那裡學來的。
老維修工總是一個人坐在宿舍里吹奏這首曲子,然後拿出他偷藏起來的那瓶白酒小小地抿上一口。
直到她畢業的時候那瓶酒還沒有喝完。
想到這,小桃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淺笑。
似是在懷念那段時光。
台下。
眾賓客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聽過這樣風格怪異的曲子。
當然,他們也聽不懂曲中之意。
不過作為高貴的上流人士,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這曲子真不錯。」
「是啊是啊,別有一番韻味。」
「議長的品味果然高雅。」
「你說妞還是曲?」
「......」
主桌上。
劉敏中望著小桃,心中有些詫異。
小桃之前從未給他演奏過這首曲子。
這是什麼?
他完全沒有聽過類似的旋律和風格。
不像是琵琶曲。
「議長,這是?」
聯大的副校長投來了虛心請教的目光。
作為博學多識的文化人,他也對這陌生的樂曲生出了好奇。
不知道為什麼,這曲子聽了之後讓人有些躁動。
總之,不好聽。
就像是在耳朵里鋸木頭。
那位首席法官更是直言道:「人長得倒是漂亮,就是這曲子太粗糙了,不夠優雅。」
旁邊的新聞社長也一臉反感,露出了掃興的表情。
其餘人皆如是。
除了秦大海。
他聽得很認真。
別人都覺得不好聽,但他卻覺得格外悅耳。
仿佛有什麼魔力,勾動了他的心弦。
他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從心田破土而出,洋溢著蓬勃的生機,滲入了他的血液。
甚至連他的精神都好像受到到了洗禮和淬鍊,腦袋裡有股溫熱之感。
不一會兒,他便發現自己酒氣盡散,容光煥發,整個人充滿了活力。
神奇!
劉敏中聽到聯大校長的請教,思索著怎麼回答。
在這種場合說不知道就有點太掉價了。
可他又確實一無所知。
就在眾人等待劉敏中解惑之時,桌旁忽然傳來了低吟。
「咪騷啦~西瑞~西拉哆嗦~~~」
「哆啦哆~騷西啦~哆啦咪瑞~~~」
孟騏驥一時走神,抱著酒瓶忍不住跟著唱了出來。
他曾是劇團演員,在這方面還算擅長,這對於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管家胡忠微微皺了皺眉頭,正準備提醒孟騏驥,但卻被劉敏中擺手攔下了。
劉敏中笑呵呵地對眾人說道:「這是小桃自己作的曲子,既然你們好奇,那就讓這個年輕人為大家演唱出來吧。」
說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孟騏驥。
孟騏驥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解釋,可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曲詞是什麼,但這不並重要。
劉議長突然這麼說,一定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
「能演唱議長親筆寫的歌詞,晚輩不勝榮幸!」
孟騏驥立刻向劉敏中鞠躬回應。
劉敏中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鼓勵和欣賞的目光。
這個年輕人不錯。
有點意思。
孟騏驥沒有猶豫,一邊朝台上走一邊現編歌詞。
沒有緊張,全是興奮。
他走到小桃身邊,小聲說明了情況。
小桃稍稍遲疑了一下,在孟騏驥做好準備後開始重新彈奏。
「老前輩~穩坐~南山上~~」
「如松柏~傲霜雪~事業綿長~~」
孟騏驥剛唱了兩句,下面就有人鼓掌叫好。
小桃埋著頭,聽到這拍馬屁的歌詞心中感到了陣陣厭惡。
就像是自己心愛的東西被玷污了一樣。
劉敏中此刻開懷大笑,看向孟騏驥的目光里多了生出了一絲喜愛之情。
今天來送牛奶的也是這孩子。
有這樣的本事,做侍者有些屈才了。
如果他有孫子,現在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
隨著孟騏驥的唱詞,酒會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菜知五味,眾人皆面色微醺。
有的人已經在侍者的引領下前往客房休息。
主桌上,也只剩下秦大海、劉敏中、孫承道三人。
台上,小桃換了一首曲子。
劉敏中紅光滿面地抽著煙,斟酌了片刻後眼神深邃地說:「孫兄,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婉拒行政院參事的調任命令。」
「我還有事沒做完。」
「那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位置,你我還能再活幾年呢?」
「人終有一死,官做的多大才算大啊......」
孫承道抿了口酒,砸吧兩聲後有心無意地發出了感慨。
劉敏中聞言乾笑起來。
老頑固,真把自己當聖人了。
他若無其事地碰了個杯,眼底閃過了殺機。
就在這時,身旁突然傳來孟騏驥的驚叫。
「小桃姑娘,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