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局，吳大宇辦公室里。
兩人並頭盯著電腦屏幕，上面是被放大的白楊村地圖！
吳大宇這台電腦，平時很少開。
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白楊村位於老城區外城鄉結合部附近。
那片區域分布著大量自建房和臨時搭建的簡易住所，流動人口數量極大，監控覆蓋率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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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網約車司機提供的情況，進入白楊村區域，那個女人就下車了，他沿著原路返程了，至於接下來那個女人去了哪裡，就不得而知了。
「老李，怎麼著，咱們去一趟白楊村？」吳大宇問道。
李沐陽眯了眯眼：「不急，我再反覆看看李春來最後寫的那些東西，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關於這個女人的線索。」
吳大宇摸了摸光頭：「我有點擔心，她肯定知道李春來落網了，會不會早就跑路了？」
李沐陽嘴角勾了勾：「所以，我們此刻即便去白楊村，恐怕也會撲個空！還是先找到關於這個女人的一些線索，再制定詳細的抓捕方案……她，是李春來案里，最後一個人，也是很關鍵的一個。」
吳大宇聳聳肩：「好，聽你的。唉，我是沒心情看李春來寫的那些鬼東西了，我去打個盹。」
說完，就起身去了簡易床那邊。
李沐陽吐了口氣，拿出技術科老劉剛剛列印出來的那沓厚厚的文稿，翻開第一頁，開始從頭閱讀。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辦公室里只有檯燈和電腦屏幕的光芒照著那疊紙頁。
他讀得很慢，遇到任何一個細節都要停下來反覆思索，在腦子裡和之前獲取的所有口供、筆錄、證據反覆對照。
讀到第三十幾頁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視線落在了其中一個段落上。
這段文字里提到了一件事：李春來當初建立那個群的時候，並不是只拉了婚姻破裂的男人進群。還有一個女人。一個同樣對婚姻充滿怨恨的女人，作為他的『觀察員』被拉進了群里。
這個女人網名叫：夜未央。
李沐陽清楚地記得，在所有群成員名單上，都沒有『夜未央』這個名字。
這個女人，是李春來從頭到尾刻意隱藏起來的最後一張牌。
李沐陽拿起手機，撥通了馬志勝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馬志勝的聲音帶著一絲倦意：「李沐陽，你找我？「
「群成員名單里，有沒有一個叫夜未央的人？」李沐陽沉聲問道。
馬志勝那邊沉默了幾秒：「沒有，我進群之後看到的所有成員列表里都沒這個名字……怎麼了？」
「李春來在文稿里提到了這個人，說她是被他拉進群的『觀察員』。可能是用別的號，或者從一開始就沒在公開列表里顯示。」李沐陽說道。
馬志勝的聲音沉了下去：「如果是被隱藏起來的成員，那她應該知道群里絕大部分的信息，但從來不參與公開討論。如果她真的存在，李春來對她的信任程度可能比馬麗更高。」
李沐陽掛了電話，沉吟了片刻，重新拿起那沓文稿，從提到『夜未央』的那一頁往回翻，把前後十幾頁的內容都仔細看了一遍。
李春來提到這個女人的次數並不多，大概只有四五處，但每次提及都帶著一種與其他群成員截然不同的口吻。
第一次出現時，李春來寫道：夜未央跟群里其他人不一樣，她不抱怨，不發牢騷，只是默默地看。我有時候私聊她，她回復得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她是這個群里唯一一個不需要我引導就知道該怎麼做的人。
第二次出現在關於線下聚會的段落里：夜未央沒有來聚會，我邀請過她，她說沒必要見面。我尊重她的選擇，保持距離和神秘感是必要的。
第三次是在他計劃綁架林文靜和蔡國之前：我把想法跟夜未央說了，她沒有勸我收手，也沒有支持我。她只說了一句話，你決定好的事就去做吧。
第四次是在逃亡期間：夜未央這幾天沒上線，我沒問她去哪了。她向來如此，來去不由人。但我總覺得，她也許已經知道了我現在的處境。
李沐陽把這四處提及夜未央的稿件在桌面上排開仔細對比。
這個『夜未央』的行事風格極其低調，從不公開暴露自己，但又對李春來的整個計劃了如指掌。
她既不表態支持也不表態反對，始終保持著一種模稜兩可的距離。
而李春來對她的態度也很特殊，他用了『尊重』這個詞，這在李春來對其他人的描述中從未出現過。
馬麗是他信任的合作者，群成員是他手中的工具，林文靜是他恨之入骨的人。
唯獨對這個『夜未央』，李春來的措辭里沒有引導、沒有利用、沒有控制，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某種敬畏的平行關係。
李沐陽把這份文稿中關於『夜未央』的所有信息單獨摘出來，整理成一頁筆記。
從現有的內容來看，這個女人應該是一個早就存在於李春來生活中的人，可能比馬麗認識他的時間更早，甚至可能早於他建群之前。
他起身過去，把吳大宇叫醒：「老吳，李春來的人際關係網，你之前查過沒有？他除了林文靜、馬麗和那些群成員之外，還跟哪些人有過密切來往？」
吳大宇睡眼惺忪，打著哈欠說：「查過，但是範圍不廣。李春來這個人社交面窄得可憐，除了家人和少數幾個鄰居，幾乎沒什麼朋友。他手機通訊錄里常聯繫的也就十來個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工作相關的編輯、書友之類的。」
「有沒有一個女性，跟李春來關係比較近，但不在他的公開通訊錄里？」李沐陽皺眉問道。
「女性？」吳大宇歪著頭，有些困惑：「林文靜？馬麗？除了這兩個沒別人了吧？他那個窩囊樣子，能有女人跟他來往才怪。」
「你再去仔細查一遍。」李沐陽說：「特別是網絡上的社交帳號，除了那個聊天群之外，他有沒有其他微信號、QQ號之類的？如果有，看看裡面有沒有一個叫夜未央的人。」
吳大宇從簡易床上爬了起來，抻了個懶腰說：「行，我再跑趟技術科，把他的所有網絡痕跡重新篩一遍。」
當即下床，穿了鞋子，急匆匆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