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文靜帶回到市局之後,吳大宇立刻安排了單獨的詢問室,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有監控攝像頭。
李沐陽和吳大宇坐在林文靜對面,桌面上擺著兩杯新沏的熱茶和一碟餅乾。
林文靜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雙手放在桌面上。
她已經喝了幾口熱水,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蒼白得沒有什麼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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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靜……」吳大宇先開口:「你失蹤了一個多月,你的父母、你的女兒都在找你。今天我們把你找到了,希望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把事情說清楚。」
林文靜點了點頭,聲音很低:「我知道,我會說的。」
她停頓了一會兒,像是把亂七八糟的思緒重新整理了一遍,隨即慢慢開口:
「最開始,李春來把我接回家,我以為他是真的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了,打算跟我好好過日子。
那段時間他對我的確很好,每天給我做飯,給我買衣服,對我的關心無微不至……
我當時覺得,或許我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了。
可是沒過多久,他就變了……」
林文靜的雙手在桌面上微微握緊:
「他開始翻舊帳,幾乎是每一天都要把我以前的事拿出來說。
說我不守婦道,說我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說他這些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全都是被我害的。
我一開始還會跟他吵,後來他越來越歇斯底里。
有一次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按在牆上,說要讓我知道背叛他的代價……」
她深吸一口氣:「從那之後我就不敢再跟他吵了,他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他把我鎖在家裡不讓我出門,把我手機也收走了。可我沒想到的是,他後來又讓我去聯繫那個人……」
「那個人,是蔡國對吧?你其實從來都沒和他斷過……」李沐陽冷聲說道。
「是啊,其實我想跟他斷,可是每次都斷不了,也許這就是命,註定了這輩子都要和他糾纏不清……」
林文靜喃喃說著,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李沐陽忍不住哼了聲:「把出軌說得理所當然,你真的是一點悔意都沒有啊。」
林文靜深深地看了李沐陽一眼,搖搖頭說:「你不懂,如果你換做是我,就不會這麼說了,李春來這個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總之他會讓跟他一起生活的人喘不過氣來……」
李沐陽抿了抿嘴唇,沒有繼續擠兌她。
「林文靜,你接著說。」吳大宇趁機說道。
心說老李今晚有點反常,和他平時的冷靜判若兩人。
是了,他畢竟先前跟李春來相處得不錯,一直都是站在李春來的立場思考問題,所以對林文靜才會有這麼大的敵意。
林文靜吐了口氣:「李春來讓我給蔡國打電話……他讓約蔡國出來見面,那時候蔡國還不知道李春來已經知道我們以前的事,還以為我只是想跟他偷偷約個會。所以那天早上,我按照李春來說的,給蔡國打了那個電話,約他出來,說有重要的事跟他當面說。」
李沐陽和吳大宇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呢?」李沐陽追問。
林文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李春來就在我們約定的地方事先埋伏好……蔡國來了,被他打暈,拖上了車,我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搞來的一輛麵包車……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想跑又不敢跑。李春來讓我跟著他一起走,如果我不答應,他就當著我的面弄死蔡國……」
「當時他把蔡國帶到什麼地方去了?」吳大宇問。
林文靜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城南一個廢棄的地下車庫裡……李春來把他關在車庫的儲物間裡,每天給他送水和吃的。他說,要讓蔡國生不如死,讓他知道玩別人老婆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李沐陽和吳大宇都默然不語。
林文靜趕緊點頭:「李春來把我和蔡國生都關在了那裡,他隨時都會憑空出現,有時候是幾個小時,有時候是一兩天,我心裡頭清楚,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吳大宇的眉頭緊鎖:「那個地下車庫的具體位置在哪?「
林文靜說了一個地址,吳大宇立刻起身出去安排人查看。
詢問室里只剩下李沐陽和林文靜兩個人。
李沐陽看了她一眼,將桌上的那杯熱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和蔡國,是真的有過關係嗎?還是說李春來一直誤會了?」
林文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氤氳中,她的眼神有些迷離:
「我跟蔡國……確實有過那麼一段時間。
那時候雪慧才兩歲多,我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可生活太壓抑了,李春來讓我感覺到絕望……
那時候李春來只顧著整天窩在家裡寫東西,什麼都不管,也賺不回來錢,我日子過得太憋屈了……我和蔡國的老婆馬燕是朋友。
我們偶爾會在私底下小聚,一來二去就和蔡國熟悉了起來……蔡國很健談,也很風趣,很懂得討女人的歡心……」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低下頭,嘴角掛著一抹淡笑,像是沉浸在了回憶中。
過了許久,她才再次抬起頭:「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包不住火,一個小小的意外,李春來知道我出軌了……
事情的起因,是我們在一輛計程車上意外撿到了一部手機,那時候的手機可不便宜,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部意外所得的手機,打算據為己有。
偏巧有天李春來的手機壞掉了,就跟我借用了這部手機。
唉,都是我太疏忽了,我竟然忘記刪除和蔡國在QQ上的聊天記錄,於是暴風雨就來了……
當時李春來像是瘋了一樣的打我,我怕因為這件事影響我父母的聲譽,就跪下求他原諒我,發誓再也不跟蔡國有任何來往……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我出軌的人是蔡國……在我的哀求下,他心軟了。
我天真地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過了沒多久,蔡國聯繫我,我本想不理會他,可卻沒忍住和他聊了天,結果再次被李春來發現了。
從那以後,他就變得疑神疑鬼,時時刻刻都在監視我。
甚至不需要我離開他的視線,哪怕是我回娘家,他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打電話查崗,甚至還必須能聽見父母的聲音才行……
我覺得,我就是被軟禁起來的囚犯,再也沒有任何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