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拎著小昭凌空掠行，神念始終鎖定著西邊沙窩子的方向。
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荒涼，原本零星分布的胡楊樹消失不見。
連最耐旱的駱駝刺都變得稀疏，裸露的紅土，在烈日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正是商人所說的地龍事發地，果然赤地千里，連一絲生機都難以尋見。
「到了。」
趙凌停下腳步，落在一片龜裂的土地上。
小昭被他鬆開，踉蹌著站穩，抬頭望去，只見眼前的地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縫。
最深的裂縫能看到底下漆黑的空洞，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趙凌閉上眼，再睜開時，雙眼中已凝聚起淡金色的法力。
目光穿透層層土層，朝著地底深處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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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五百米、八百米...
他的視線不斷下沉，掠過乾燥的沙層、堅硬的岩石。
就在目光即將觸及地底千米深處某個模糊輪廓時，地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轟隆——」
龜裂的土地瞬間擴大，腳下的地面開始傾斜。
碎石和黃沙順著裂縫滾落，遠處的沙丘轟然坍塌，揚起漫天沙塵。
小昭嚇得尖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裂縫倒去。
卻被趙凌一把拎住後領，帶著她凌空而起，穩穩停在半空中。
趙凌低頭看著腳下翻滾的黃沙，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絲瞭然。
這震動比之前商人描述的更劇烈，而且震源極深，絕非普通地震。
他拎著小昭懸在半空，冷眼看著地面不斷開裂。
直到震動稍有減弱，才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深紫色的法力。
「你要幹什麼？」
小昭看著他掌心的法力，疑惑道。
趙凌沒有回答，只是將掌心朝下，對著地面狠狠一拍！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
下一刻，以趙凌為中心，方圓萬里的地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按下。
轟隆隆……
原本龜裂的土地瞬間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
黃沙被這股力量壓得死死的，連風都停了下來。
小昭懸在半空中，看著腳下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坑，徹底呆住了。
她見過無忌哥哥施展乾坤大挪移，也見過張三丰真人的太極拳。
可那些武功再厲害，也只是人力所能達到的極限。
而趙凌這一擊，竟能讓萬里大地塌陷，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他是神仙，真的是神仙！
之前心中還殘存的一絲反抗念頭，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了。
就在這時，深坑底部傳來一聲悽厲的哀嚎。
那聲音不似人聲，也不似獸吼，帶著一股詭異的穿透力，聽得人頭皮發麻。
趙凌眼神一凝，拎著小昭朝著深坑底部飛去。
只見坑底中央，一隻通體赤紅、形似泥鰍的生物正在不斷掙扎。
它不過手臂長短，身上覆蓋著細小的鱗片。
頭頂卻長著一對小小的龍角，正是它在不斷扭動身體，引發地面震動。
「原來是你在作怪。」
趙凌伸出左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法力，瞬間纏住那隻「小泥鰍」，將它從土裡拽了出來。
「吼！」
那生物被法力束縛，不斷扭動著身體，發出陣陣哀嚎。
趙凌將它拎到眼前，仔細觀察著。
這生物雖形似泥鰍，卻長著龍角，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微弱的龍氣。
可這龍氣中又夾雜著一絲詭異的黑氣，讓它顯得不倫不類。
「奇怪。」
趙凌眉頭微蹙，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生物的鱗片。
他驚訝地發現，這條地龍體內蘊含的天地法力太過龐大了。
總量甚至要超過他這個元嬰期修士！
好在地龍的作用只是承載這些法力，而無法發揮其中的萬分之一。
「天地法力的消失，不會就是你這條泥鰍搞的鬼吧？」
趙凌越看越驚喜，覺得這一趟的收穫十分巨大。
他好像找到天地法力消失的原因了。
只待他把這條地龍研究透徹，便可再次通往自己的長生大道！
而小昭看著那隻不斷哀嚎的「小泥鰍」，心中滿是好奇，卻不敢開口詢問。
她只是看著趙凌專注的側臉，心中越發確定。
眼前的男人，絕非塵世之人。
他所追求的，恐怕也遠不止屠龍刀和聖火令那麼簡單。
最終，趙凌拎著那隻「小泥鰍」，隨手將它收入一個玉瓶中，塞進口袋。
「先帶你回去，等找到聖火令，再慢慢研究你身上的古怪。」
說完，他不再停留，拎著小昭轉身飛出深坑，朝著波斯明教的方向飛去。
……
波斯明教總壇深處，聖火殿內燭火通明。
十二根鎏金支柱上，刻滿了古老的明教符文。
殿中央的聖火台燃著永不熄滅的火焰，火光映得殿內眾人的臉色。
總壇教主坐在高台之上，身披繡著日月徽記的猩紅法袍，手中握著一根鑲嵌寶石的權杖。
目光掃過下方站立的一眾高層。
「近日接到消息，中原明教分壇局勢動盪，陽頂天死後，群龍無首，六大派與朝廷仍在虎視眈眈。」
「諸位有何看法？」
右側一位白髮老者上前一步，他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躬身道：
「啟稟教主，中原明教乃我教根基之一，絕不可失。」
「陽頂天雖死，但他曾率中原教眾力挫元軍、抵禦外敵，威望極高。」
「依屬下之見，當派使者前往中原，扶持一位新教主，穩定分壇人心。」
「扶持新教主？」
一旁的黛爾娜眉頭微蹙，她一頭黑髮，瓜子臉，容貌審美。
「中原明教內部派系複雜，楊逍、韋一笑等人各有勢力，外人貿然插手，恐引發內亂。」
「何況陽頂天雖不在其位，但其舊部仍在，若我們所選之人不得民心，反而會適得其反。」
高台之上的教主微微頷首，手指敲擊著權杖。
「黛爾娜所言有理。」
「當年你前往中原尋找聖火令，與中原教眾多有交集，你覺得誰能擔此重任？」
黛爾娜沉默片刻，緩緩道：「楊逍足智多謀，追隨明教多年，對教中事務極為熟悉，頗有威望。」
「韋一笑輕功卓絕，為人講義氣，深得底層教眾擁戴。」
「此二人皆可備選，但最終人選，還需中原教眾自行決定，我們只需從中斡旋，給予支持。」
「不行！」
下方一位滿臉絡腮鬍的護教法王猛地開口，聲音粗獷。
「中原明教近年行事越發偏離教義！」
「陽頂天身為教主，竟然因為撞破妻子姦情而走火入魔，如此縱容，早已失了明教的威嚴！」
「我們若不強勢介入，恐怕中原分壇遲早會淪為他人附庸！」
「此言差矣！」
波斯光明左使立刻反駁，「中原武林與我教積怨已久，若一味強硬，只會讓六大派與朝廷聯手打壓，屆時中原分壇處境將更加艱難！」
兩人各執一詞，殿內頓時陷入爭論。
有人贊同強勢介入，以彰顯總壇權威。
有人主張溫和扶持，避免激化矛盾。
還有人提議先派探子前往中原，摸清具體局勢後再做決定。
聖火台的火焰噼啪作響，教主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眾人，緩緩抬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目光沉凝，緩緩道：「中原分壇之事，關乎我教興衰，不可急躁。」
「傳令下去，第一，派黛爾娜、哈馬丹、扎菲爾為流雲三使，即刻前往中原，與楊逍、韋一笑等人會面，了解分壇近況。」
「第二，命護教法王率三百教眾暗中隨行，若遇外敵侵擾中原分壇，即刻支援。」
「第三，重申明教教義，嚴禁中原教眾私鬥，若有違背者，總壇將依法處置。」
眾人齊聲應道：「遵教主令！」
黛爾娜上前領命，接過教主遞來的聖火令，指尖微微一顫。
多年前，自己的好姐妹黛綺絲因為聖處女大祭司一事，而被迫叛教。
其生下的血脈尚在中原，自己說什麼都要將其帶回教中撫養。
教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此行路途遙遠，你既要處理分壇事務，也可順便尋訪親眷。」
「但切記，總壇之事為重，不可因私事耽誤。」
黛爾娜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殿內眾人散去，聖火殿內只剩下教主一人。
他走到聖火台前，望著跳動的火焰，低聲自語。
「中原分壇動盪，江湖風雲再起……此次黛爾娜前往中原，或許能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