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漸遠，腳下終於觸及堅實的陸地。
趙凌鬆開拎著小昭後領的手，任由她踉蹌著跌坐在黃沙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小昭淡然道：「接下來，該去波斯明教拿聖火令了。」
小昭撐著手臂從沙地上爬起，卻依舊挺直脊背，眼底滿是倔強。
「聖火令是波斯明教的聖物，與你無關！我死也不會帶你去！」
「死？」
趙凌輕笑一聲，指尖法力微動，不遠處一棵胡楊樹瞬間攔腰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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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敢死，我便讓明教上下所有人陪葬。」
「從光明頂到蝴蝶谷，凡是與張無忌有過牽扯的明教弟子，我會一個不留。」
「包括你的那個裝成金花老太婆的母親！」
小昭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她想起光明頂上那些護著她的教眾，想起楊左使、韋蝠王他們對無忌哥哥的信任。
還有自己的母親。
若是因為自己，讓整個明教陷入滅頂之災，她便是千古罪人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讓它落下。
「你...你好狠的心！」
「狠？」
趙凌緩步走到她面前，彎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若不是你不肯配合，我何須費這番功夫。」
「乖乖帶路，我或許還能留明教一條生路，若是再敢反抗...」
他眼中殺意一閃，「你該知道，我說到做到。」
小昭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殘忍，知道他絕非虛言。
無忌哥哥已經死了，她不能再讓更多人為他陪葬。
良久，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
「我...我帶你去，但你必須答應我，拿到聖火令後，不得傷害明教任何一個人。」
趙凌鬆開手，直起身，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那要看你表現，現在，帶路。」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一路向西，朝著波斯明教的方向行去。
小昭走在前面，腳步沉重，沿途很少說話。
只有在趙凌催促時，才會低聲應一句。
趙凌則跟在她身後，手中始終握著屠龍刀，神念時刻散開。
這日，他們終於踏入了戈壁大沙漠。
烈日炙烤著大地，黃沙漫天，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小昭本就體質偏弱，連日趕路早已疲憊不堪。
此刻更是腳步虛浮，幾乎要倒在沙地上。
趙凌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眉頭微蹙，卻沒有停下腳步。
「再堅持片刻，前面應該有歇腳的地方。」
小昭咬著牙，強撐著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了一處小小的黑點。
隨著距離拉近，隱約能看到那是一間簡陋的小店。
「到了。」
趙凌率先朝著小店走去，推開門帘，一股混雜著羊肉腥味和酒氣撲面而來。
店裡只有幾張破舊的桌子，角落裡坐著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商人，正低頭喝著茶。
小昭跟在他身後走進店裡，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眼眶微微泛紅。
趙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對著店小二招了招手。
「兩碗羊肉湯，再來兩斤麵餅。」
店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去後廚忙活。
小昭在他對面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沉默不語。
趙凌看著她低落的模樣，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再過不久，聖火令也將到手。
到時候，他便能藉助屠龍刀和聖火令的力量，衝擊更高的境界了。
片刻後，店小二端著羊肉湯和麵餅上來。
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散發著香氣，小昭卻沒有絲毫胃口，只是看著碗裡的湯，思緒飄回了過去。
趙凌則拿起麵餅，就著羊肉湯吃了起來。
店裡的兩個商人見他們衣著不凡。
尤其是趙凌手中那把黑鞘長刀，透著一股懾人的氣息，都不敢多看，匆匆喝完茶便結帳離開了。
一時間，店裡只剩下趙凌和小昭兩人，以及羊肉湯的熱氣在空氣中瀰漫。
小昭捏著半塊麵餅，就聽見鄰桌兩個商人壓低了聲音議論。
「你聽說了嗎？昨天夜裡，西邊三十里的沙窩子，又鬧地龍了！」
「可不是嘛！我早上過來時，還看見幾具被埋在沙里的屍體，胳膊腿都擰成了麻花，聽說死了十好幾個人呢！」
「這地龍也邪門，以前一年到頭也遇不上一回，這半個月都鬧三回了，咱們可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小昭握著麵餅的手微微一緊。
地龍她知道，是沙漠裡對地震的說法，只是這頻率也太反常了。
她抬眼看向趙凌，卻見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凝住。
趙凌雖清楚「地龍」是地震。
但修仙者對天地異變本就敏感，這半月三震的頻率絕非尋常。
他正想開口追問那兩個商人詳情時。
店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風沙裹著三個壯漢走了進來。
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腰間別著把鏽跡斑斑的彎刀。
目光掃過店內，最後落在小昭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身後兩個跟班也跟著起鬨，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
「老大，這妞兒長得真俊！比咱們上次搶的那商戶家的小姐還俏！」
那胖漢子搓著手走近，涎水幾乎要流下來，伸手就想去捏小昭的下巴。
「小美人兒，跟哥哥們走，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這小白臉強多了！」
小昭嚇得往後縮，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底滿是驚恐。
趙凌坐在一旁，手指依舊搭在屠龍刀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店裡原本低頭喝茶的商人看到這三個壯漢，臉色瞬間煞白。
其中一個哆嗦著嘴唇，拉著同伴就想往後躲。
「是...是悍刀幫的人！」
有人壓低聲音驚呼，「這夥人可是附近最狠的馬匪，上個月把李記商隊全殺了，連三歲小孩都沒放過！」
「完了完了，這姑娘要遭殃了，悍刀幫的人哪有不搶女人的？」
「誰敢管啊？上次有個武林人士想出頭，被他們剁了手腳，扔在沙漠裡餵狼了！」
議論聲越來越小，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看那胖漢子的動作。
連店小二都躲在廚房門後，大氣不敢喘一口。
胖漢子見小昭害怕，笑得更得意了，手離她的臉只有一寸遠。
「小美人兒，別躲啊...」
「砰」的一聲悶響，毫無徵兆地。
那胖漢子的腦袋突然炸開，紅白之物濺得滿地都是。
店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那兩個跟班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剛想拔刀，就見趙凌抬了抬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滑。
兩道細微的勁氣無聲掠過，快得讓人看不見痕跡。
下一秒，「噗通」「噗通」兩聲。
兩個跟班的頭顱齊齊滾落，脖頸處的血柱噴得老高，染紅了旁邊的木桌。
趙凌收回手，指尖連一滴血都沒沾。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只是轉向那兩個嚇得癱在椅子上的商人，聲音依舊平淡。
「剛才你們說，地龍半個月鬧了三回？具體都在什麼地方？」
那兩個商人渾身發抖，其中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結結巴巴地回道：
「在...在西邊的沙窩子、還有北邊的黑石山...昨天夜裡，好像連東邊的月牙泉附近都有動靜...」
趙凌點點頭，神念悄然散開，覆蓋住周邊百里範圍。
確實能察覺到地底隱隱傳來的震動，雖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他收回神念，看向小昭。
她還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呆滯地盯著地上的屍體。
店裡的其他人終於回過神，有人嚇得尖叫起來，有人連東西都忘了拿，跌跌撞撞地往店外跑。
店小二躲在廚房，連探出頭的勇氣都沒有。
趙凌走到小昭身邊，彎腰看她：「怕了？」
小昭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驚懼。
「你...你怎麼能...這麼殺人...」
「他們想動你，就得死。」
趙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殺的不是三個人，而是三隻螻蟻。
「而且，留著他們，也礙事。」
他頓了頓，又道，「半個時辰到了，該走了。」
說著，他不等小昭反應，直接拎起她的後領，轉身朝著店外走去。
路過那三具屍體時，他甚至沒多看一眼。
只是隨手揮出一道法力，將地上的血跡和屍體一併捲走，扔到了店外的黃沙里。
小昭被他拎著，看著客棧門口被黃沙半掩的屍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知道趙凌殘忍，知道他殺人會很隨意。
但每次面對這種場面，她還是止不住的恐懼。
趙凌帶著小昭重新踏入黃沙，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神念還在探查地底的動靜，心裡隱約有個猜測。
這頻繁的「地龍」，或許和某種地底靈脈，甚至天地法力的源頭有關。
若是能找到，說不定比清瑤的線索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