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最終也最強的獸救世之獸
「……」
元始天尊默然，他沒有反駁蘇凱的話，也沒有同意，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如同高遠的天，也好似淡漠的仙。
「是嗎，我了解您了。」
蘇凱微微頷首，其實正如他所說，他們二人之間，沒有任何私仇與個人恩怨，甚至在今天之前，他們二人也不過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而就在今天，就在這一刻，他們之間卻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
蘇凱有自信，這個人一定是自己，沒有任何人可以做他的對手，他唯一的敵人就是愛意過於泛濫的自己。
而元始天尊亦然，作為征戰無數，曾經擊敗了一個個對手，甚至就連最強大的死敵，也被神話傳說成了自己的弟弟。
並且在日後的教派之中超越了道祖，成為了道教真正的符號，一切之始的元始天尊，他自然那也不會懼怕任何挑戰，即便是能夠毀滅人類史的獸（Beast）。
「道友，你已經步入了獸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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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悠悠的開口，如同飄逸的雲，有著完全不在人間、不在彼岸的縹緲：「然你終究無法成功，徒做無用之功，因並非獨我一人站在你面前，而是整個人類史、多元人類史都壓在了你的脊背。」
「何不順其自然，逆天而行，只有死路一條。」
「天尊所言，我早已知曉。」
蘇凱俊美若天神的面龐終於是滑下了一滴淚，這是為人類的苦難而流的悲傷淚，也是為人類即將得到救濟而流下的喜悅淚。
在淚滴墜落之時，他已經徹底化作了獸，他心中無法抑制的愛欲，終歸是將他的理智衝垮，讓蘇凱再也無法約束。
無時不刻、無時不刻……
每過去千萬分之一的剎那，每過去一個呼吸，他都比上一個剎那、上一個呼吸的自己要強的多。
若世上有唯心之說，那獸階的Beast們一定是最為唯心的存在，祂們的力量來源於愛，來源於心，祂們心中深藏的愛有多深，心有多高，力量就有多強。
不可否認，此時的蘇凱，或許已然是最強也是最終的獸。
因他一人，就足以超越以往所有的獸。
也因他一人，未來再也不可能誕生新的獸。
在他承載人類史的重壓與沖刷之時，他也會以一己之力阻止所有獸的誕生。
最初也是第一的獸，憐憫的蓋提亞從魔術王的屍體上誕生，從此有了Beast的概念，他是所有獸的起源，擁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可以肆意干涉人類史，將自己的力量蔓延。
最終也是最後的獸，必將為救世的蘇凱，他誕生自即將毀滅人類史的大災難，見證了人類真實不虛的苦難，他以獸之身，卻是對抗著所有災難的星之開拓者。
這個災難，不光包括即將毀滅的人類史，也包括所有的人類愛，所有的獸。
自然，也包括自己。
「但我甘願承受。」
蘇凱垂眸不再言語，元始天尊也不再說話。
因他們早已知曉，心靈修行至此的人，又怎麼會是三言兩語可以動搖的呢？
蘇凱既不能放過道教送上門來的燃料——事實上這就是他故意逼李耳搖人，將道教萬仙全都叫上的原因。
老君無為，順其自然，可能看出來蘇凱的意向，但卻沒有制止，而是順其自然發展。
同時，蘇凱也不能勸元始天尊退上一步，放棄自己所有的弟子，將他們都舍給蘇凱，自己獨修大道。
若是元始天尊那麼做了，他就不是最護短、最霸道也最強大的元始天尊了，常說太上忘情，有情而不沾其身，故能不為情牽、不為情困。
這樣的境界，雖然高明，但卻絕不是元始天尊。
與此同時，蘇凱的法術開始運轉，他以堪稱不可能的空想，妄人的痴念所設想的構圖，竟然在他那無上高、無上遠、無上深的智慧思維之下，順利開始發動。
就連在一旁圍觀，誰也沒有幫，如同看客一樣的咪咕狐狸，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堵死了所有Beast未來可能性的蘇凱，玉藻前並不喜歡。
然而曾經帶人開團把她殺掉的道門萬仙，她就更不喜歡了。
於是乎玉藻前選擇了旁觀，然而無論是元始天尊還是蘇凱都沒有把目光傾注到她身上的意思。
玉藻前的本性並不喜歡殺戮，她喜歡的是樂子與享受，本來正思索是不是要離開這裡，自己找個地方玩泥巴的咪咕狐狸，卻忍不住被這絢麗不可思議的大魔術所震撼。
此等魔術，已經足以稱之為『法』，即便它沒有五大魔法的宿命論加持，僅憑這魔術本身的精妙奇詭，就足以與五大魔法比肩。
仙人們身上的清氣開始被剝離，這超越了魔力，有別於神力，但質量同樣非常高的能量氣息，正在空中、宇宙之中緩緩地凝聚成一個虛幻且真實的大世界。
這就是完全誕生自蘇凱幻想之中的大世界，予以全人類以幸福、予以全人類以安寧、予以全人類以快樂的大樂園。
而人類需要付出的也不過是那必將毀滅的未來。
所有的未來，都由蘇凱來決定，也將都由他來否定。
此時，重壓在他身上的，人類史的厚重與壓迫，在這個奇蹟的大魔術秘儀完成之後，將會化作他的肌肉，他的大腦，他的血液，成為他的一部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此時的蘇凱，他的力量雖然在無止境的增長，但與此同時，人類史的重壓卻在愈發激增，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但卻依舊能咬牙堅持。
曾經的獸尼祿，她在徹底的化作獸之後，也曾受到過人類史的排斥與干擾，彼時她的頭疼之疾復發，且更加劇烈百倍，她的每一個思維都被干擾，無時不刻陷入到瘋狂與暴戾之中，不可控的毀滅了珍重熱愛的羅馬。
但對比此時的蘇凱，尼祿所承受的干擾，卻也顯得那麼的微不足道。
這便是心靈之上的博弈，你的心靈越是磅礴，有吞吐日月之靈機的雄心，你所能承載的力量也就越大，隨之而來人類史的排斥和壓迫也就越強。
這是不可逆的怪圈，是必然的結果。
可即便如此，元始天尊還是沒有出手，因為他找不到破綻，也是因為他根本沒有勝過蘇凱的信心。
即便蘇凱八九成的力量都被壓制，純以力量而論，可能還不如元始天尊，但此時的蘇凱，卻已經不能用力量的強弱、長短來評判了。
這已經遠遠不是力量的問題了，而是『境界』。
或者說，心靈。
蘇凱的境界已然高出了元始天尊一線，即便他所能發揮的力量不足，依舊可以勝過元始天尊。
蘇凱從不撒謊，誠如他之所言——你上前一步，我就殺你。
他是真的可以做到，可元始天尊即便反擊，也無法殺掉身為人類愛的蘇凱。
「人類之愛，即是人類之惡，你已然成為了一種大災難，是需要兩大抑制力聯手，冠位七騎出動才有可能討伐的怪物。」
元始天尊最終垂手告負，他雖然根本沒有出手，但卻已經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蘇凱神色悲憫，宛如一尊垂眸的菩薩佛陀，他散發著真實不虛的悲痛與哀傷，為世界而哀傷，為人類而哀傷，在這極致的哀痛之中，生出了毀滅一切的愛欲。
他要先將人類史以及所有蘊含能量的物體燒卻，匯聚遠比開天闢地還要龐大的能量，形成一個今在昔在永在的大世界，並且予以全人類以永世幸福。
這些仙人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就像是用手啟動拖拉機搖晃鐵棍的那幾下力所形成的能量，作用只在於給予一個先發的力。
後續的力還需要持續不斷的添加柴油，真正的讓拖拉機運轉起來。
直到抵達那個蘇凱也不知道的目的地之前，柴油要一直添加，而作為燃料的人類史，卻也不知道要被燒卻成什麼模樣。
「道友，我雖不能敗你，但若我頑強抵抗，卻也能牽扯你幾分精力，等人理的御主趕到，氣機牽引、因緣際會之下，你很有可能會失敗。」
蘇凱不答，但心知這的確是事實，元始天尊雖然面對他的時候無可奈何，但卻不能說元始天尊的力量與智慧不足，事實上他依舊是強者，即便面對任何大神與惡獸，他都是毫無爭議的強者。
元始天尊繼續說道：「這些不成器的東西又有什麼值得道友掛懷？」
「若是道友肯將他們放走，吾願以身代之。」
「……」蘇凱依舊不言不語，仙人們身上的清氣越發稀薄，雖然他相信元始天尊絕不會說謊，但此時他的情緒早已影響不了他的行為。
即便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元始天尊會變卦出手，他也不會冒這個風險。
此時元始天尊已然不足為慮，就算怒而出手，也不過最多能拖延一二罷了！
「道友道行深遠，吾不及。」
元始天尊搖頭，再度說道：「但同樣作為老師，你應該能理解吾的心情……如果道友要滅盡吾的弟子，那吾也只能殺掉您的弟子了。」
蘇凱淡淡的回道：「區區一個不能擺脫吸血衝動的精靈罷了，怎麼可能動搖我的心智？天尊請便！」
「是麼？」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看向了一邊的八卦爐，虞姬正在裡面蛻變為仙人，而本就稀薄不多的清氣，卻仍有極其細微，就連玉藻前都沒有發現的一縷清氣，垂落在八卦爐上。
「吾也本以為道友只是耍樂玩鬧，卻沒想到你這樣的獸居然還能看到幾分真情，失算，吾應該先把仙女捉到手裡的……」
「不過現在也不晚，若吾全力出手，殺死服食我教丹藥的虞仙女卻並非難事，即便是道友也來不及阻止，汝也要試試？」
「……」蘇凱再度沉默，他抬頭看著一臉淡然的元始天尊，長長的嘆道：「值得嗎？」
元始天尊搖了搖頭笑道：「這些東西雖然不成器，但總歸叫了吾一聲師父，吾豈能不顧舔犢之情？」
蘇凱沒有回答，但掌中連結萬仙的『線』卻驟然斷裂，他對著元始天尊莊重的伸手邀請道：「請道友赴死。」
「善。」
元始天尊頷首，一步邁出，萬劫不滅的寶體瞬間崩解，化作無量量清氣、無量量靈機、無量量仙力，這磅礴如淵的力量，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遠的超過了道門萬仙。
失去了蘇凱的支配，道門萬仙驟然醒轉。
若是力量層次稍微低一些的生物，可能還沒辦法察覺到蘇凱究竟做了什麼，可是仙人畢竟是仙人，他們很清楚剛才自己面對蘇凱的時候，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擊敗，甚至很快就淪落到死亡的邊緣。
就連姜子牙都沒有追殺狐狸的心情了，他忍不住問道：「蘇子，您為什麼沒有殺掉我們？」
蘇凱仰頭看著正在緩緩成型的虛空之天，沉重且悲傷的說道：「因為我和一個值得尊敬的老師做了交易，你們都回去吧，我饒恕你們一命。」
即便元始天尊死於自己之手，但他依舊為這位值得尊重的老師逝去而感到悲傷與同情。
蘇凱的情緒更加活躍，或者說極端化，任何情緒的波動都能引起他的共鳴。
他變得極富有同情心，極富有共情感，但卻能將這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無法排解的情緒，壓在自己的心底，不會干擾自己的思維。
「你、你說什麼？」
「老師他怎麼樣了？」
仙人們沒有一個是傻瓜，他們怎麼會聽不出來蘇凱的言下之意，尤其是他們心頭那高懸的明鏡，那鎮教的三寶玉如意懸在頭頂上的感覺，此時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有仙人悲憤之下想要與蘇凱同歸於盡，但卻被他一把抓住，頃刻煉化為魔力填充長生天。
蘇凱淡淡的說道：「我雖答應那位值得尊敬的人，但卻並不代表我不會反擊，任由你們攻擊。」
「我所需要的魔力缺口還是很大，諸位要助我一臂之力否？」
「去休，莫要自尋死路。」
仙人們一個接著一個的退場，明知道一擁而上也是死路一條，那純粹是白白浪費元始天尊用命給他們換回的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