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宙蚌歸來
「星淵。」
瀾辰道主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裡咂摸了一遍，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他笑道，「那我這就去和恆島那邊聯繫。」
林毅欠身：「那就麻煩瀾辰道主了。我剛剛突破到道主境，還需要鞏固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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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辰道主擺擺手，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不錯。道源至寶的熟悉掌控還是需要花點功夫的，先把實力提升，再忙其它。」
林毅應了一聲，再次欠身一禮，轉身返回。
修煉室內，林毅沒有急著坐下。
他站在室內中央，緩了一陣，將突破時那股翻湧不休的氣息慢慢壓了下去。
虛紋境的力量，他還沒完全適應。
力量是強了，可也需要時間熟悉。
不過，倒是不影響出任務了。
之前他閉關一宙元多，恆域府沒給他安排任務，如今他已經成為道主，再窩著就不合適了。
因此林毅直接取出恆域府的聯繫符文，指尖一點，激活。
片刻之後，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不是原先那個與他打了許久交道的恆主，是個略顯陌生的聲音。
「恭祝林毅指揮使晉升道主境！」
那恆主語速極快，語氣里滿是恭敬。
「按照寒煜道主的吩咐，後續事宜，寒煜道主將直接和您聯繫。」
話音落下，很快，另一道溫和而沉穩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林毅指揮使......或者，按照剛剛瀾辰的傳訊，應該稱呼你為，星淵道主，恭賀你。」
林毅笑了笑：「也是得益於寒煜道主你的照顧，讓我能安心閉關，否則也不會這麼順利。寒煜道主，我雖然剛突破，還需要鞏固一番，但已經不影響接取緊急任務了，日後有什麼突發情況，可以直接聯繫我。」
寒煜道主聞言，頓時大喜。
黑霧海前線，道主們各有防區，各有職責。
恆域府居中調度，最頭疼的就是那些突然出現的緊急狀況。
哪座要塞被獸潮圍了，哪個防段被撕開了口子，哪片區域的四階黑寂獸忽然多了起來。
這種時候，多一位能隨時馳援的道主，而且是戰力堪比真紋境的道主，那壓力無疑要減輕太多。
寒煜道主也不客套，立即笑著道：「好。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日後若真有急事，定然不會跟你客氣。」
兩人又簡單說了幾句，通訊便斷了。
林毅收起符文，在修煉室中站了片刻，才緩緩盤膝坐下。
雖然突破到了道主，已經站到了宙海的巔峰，甚至如果依靠恆源之塔，可以號稱一句宙海無敵，但林毅很清楚，還不夠。
還遠遠不夠。
林毅嘆了口氣，接著將心神沉入體內神國。
神國之中，那座微型石塔靜靜懸浮。
林毅的意識落在塔前。
「宇大人。如今我已經成為虛紋境道主，不知道您推薦我煉化哪兩件道源至寶？」
他如今已是虛紋境，可以同時操控兩件道源至寶，恆源之巔的兌換清單上，那八件道源至寶他當年只能眼饞，如今，卻是要真正握在手中了。
聽到林毅詢問，宇的虛影緩緩浮現。
「兩件道源至寶......」宇思索了片刻後，回答道：「我為你挑選了一攻一防兩件。這兩件是和你適配性最好的選擇。」
話音落下，恆源之塔的塔身微微一顫。
兩團光暈從塔中飛出，穩穩懸在林毅面前。
左邊一團，暗金色，厚重如山。
形如一方小小的壘台，其上紋路層疊，古樸沉穩，光是懸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意味。
右邊一團，則是一輪通體漆黑的圓輪，邊緣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輪身之中，隱隱有無數道幽暗的雷霆在無聲流轉。
「左側的是千秋壘。」宇的聲音響起，「源土之精所鑄，可在你的道果之外凝成一道不朽壁壘，鎮壓道體守護本源。同階道主，即便全力出手，也極難將其破開。」
「至於右側的，名為厄罰輪。凝聚厄罰之力的攻伐至寶。一經催動，厄罰之力如天罰降世，足以重創乃至磨滅同階道主的道果。」
「一攻一防，相得益彰。」
林毅盯著面前這兩件至寶，眼睛微微發亮。
千秋壘，厄罰輪。
一個防，一個攻，確實是個極好的選擇。
到了道源境之後，重重秘法的效果對於道果會打打折扣，就比如說他的寂幽
裂魂火，雖然還不至於說不能用，但光靠這個，也就對付一下同階的虛紋境道主。
可如果依靠道源至寶，他甚至可以穩贏沒有道源至寶的真紋境，和那些只有一件道源之寶的真紋境打個平手。
這，便是道源至寶之威！
「好，就這兩件。」
林毅心念一動，道蘊傾瀉而出，朝那兩件至寶纏了上去。
道源至寶不同於尋常寶物，想要徹底掌控，就必須以自身道蘊一寸一寸浸透，將其核心與自身道果徹底勾連。
這過程，急不得。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林毅的意識完全沉入了那兩團光暈之中。
千秋壘的紋路，厚重大氣，如同山嶽溝壑，一重套著一重。
他的道蘊每浸透一層，便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層層壁壘的結構，像在親手砌起
一座不破的堅城。
初時，那些紋路還有幾分排拒之意，好像在考較來者的分量，直到道蘊真正滲入核心，那股排拒才緩緩消散，轉而化作一股沉凝厚重的暖意，反哺回來。
厄罰輪則是另一種體驗。
那輪中幽暗的雷霆，起初帶著十足的暴烈。
道蘊一碰，便暴起反噬，一道道黑色電弧順著他的意識逆流而上，直劈靈魂。
林毅也不急，只以道蘊層層包裹，慢慢磨。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雷霆的暴烈之意才漸漸弱了下去，由抗拒轉為順服，再由順服轉為交融。
兩件至寶，一靜一動，一防一攻。
林毅這一煉，便是六千紀元。
六千紀元後。
修煉室中，林毅緩緩睜開雙眼。
體內，那兩件至寶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嗡鳴。
千秋壘已經穩穩盤踞在道果之外，暗金色的壁壘與道果渾然一體，就好像天生就是道果的一部分。
厄罰輪則懸浮在源海之上，漆黑輪身緩緩旋轉，那幽暗雷霆不再抗拒，反而與林毅的道蘊相互交融，隨心而動。
煉化完成。
林毅感應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喚了一聲。
「琰。」
虛影無聲浮現。
「大人。」
「調查的情況，如何了？」
琰微微欠身：「自從您突破恆源之巔第九關之後，所有針對您身邊人的動作便全部收了回去。這給進一步的確認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難。」
林毅挑了挑眉。
果然。
他閉關一宙元，那些人蠢蠢欲動。
他一突破，便全都縮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琰繼續道，「我還是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確認此事的推手，是辰午道主和洛耀道主。這兩位道主，一位是家族勢力出身的道主，另一位，是恆域府的副府主。
林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沒說話。
辰午，洛耀。
這兩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緩緩浮現。
都是第七恆域的老牌道主。
都是真紋境。
都是道源殿的核心成員。
難怪。
難怪能暗中推動「任務危險度平衡」這種制度落地，能不動聲色地把伊薇從他的人身邊調走，能把那些原宇宙的故人，一個個推到最危險的防線上去。
兩個真紋境核心成員，想對付他身邊幾個真源境、永源境的人，確實容易。
「兩個老傢伙，藏得夠深。」
林毅冷笑了一聲。
可他沒急著動手。
距離那一萬紀元，也沒多長時間了。
道主大典之上，所有道主都會到場。
到那時，當著整個宙海最頂層一群人的面，一樁樁、一件件，有的是時間，慢慢清算。
跑？
他沒打算讓任何人跑。
「琰。」林毅道，「繼續盯著。在他們意識到自己暴露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是。」
虛影散去。
修煉室重新安靜下來。
林毅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清算的事可以等。
但有一件事，他等不了了。
復活。
而且......不單單是復活那些逝去的原宇宙故人。
林毅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心念一動，恆合轟然啟動。
金色光繭自腳下升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繭微微一顫，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破空而去。
嵐溟城。
一道金色光繭憑空浮現。
林毅從光繭中邁出。
這座邊陲巨城，與他當年初來時已大不一樣。
黑霧海戰事吃緊，城中的修行者來來往往，大多行色匆匆。
城牆上的銘文陣列比當年多了幾重，防禦光罩的紋路也更加繁複厚重。
林毅沒有在城中停留，他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了高能虛空區。
高能粒子流從虛空中無聲淌過，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遠處，依稀能看到嵐溟城那層層疊疊的浮空建築輪廓，像是嵌在光霧裡的剪影。
林毅的身影剛剛站定，幾道銀白色的流光便從附近疾掠而出，眨眼間停在了他面前，同時欠身，動作整齊劃一「拜見指揮使！」
是他當年留在這裡的幾具永源境機仆。
林毅微微頷首。
他沒有多說，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靈魂本源深處，一股浩瀚到難以想像的力量，緩緩鋪展開來。
林毅的意識，沉入了時光長河。
時光長河，浩浩湯湯無邊無際。
無數條支流，無數個瞬間，在其中交匯分流，奔騰不息。
林毅沒有急著去復活那些故人。
他的意識沿著時光長河，一路逆流而上。
逆流。
再逆流。
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魚，一路追溯。
身邊的光影飛速倒流。
他看見了永源之環的闖關、看見了寂広巨城的喧囂、看見了自己在嵐溟城中的歲月，看見了黑霧海前線的搏殺..
再往前。
他看見了那艘傷痕累累的戰艦，看見了厲，看見了那個被黑霧吞噬的..
宙蚌。
林毅停了下來。
就是這。
那個養育了他的原宇宙宙蚌，正被無數的黑泥獸層層疊疊的覆蓋，然後自我歸寂。
那是一場浩劫。
一個宇宙的終結。
而此刻，林毅就站在這條時光的節點之上。
不錯。
他，要復活自己出身的那個宙蚌。
因為他如今已經是道主了。
道主，可以復活永源境生命體。
而宙蚌嚴格來說，它也是一個生命體。
一個特殊的永源境生命體。
林毅的意識，鎖定了時光長河深處，那一道已經黯淡卻還未徹底消散的真靈。
那是宙蚌的源靈。
在這茫茫的時光洪流之中，它微弱得如同一盞將要熄滅的燈。
可它還亮著。
像是那場浩劫中，宙蚌用盡最後的力量，守護內部生靈時，所殘留下的最後一點靈魂本源。
林毅緩緩伸出手。
一股浩瀚的偉力，自他掌心無聲湧出。
那股力量精準落在了那道黯淡的靈魂本源之上。
「回來吧。」
林毅在心底輕輕說了一句。
下一瞬。
轟！
那道原本已經黯淡到幾乎要熄滅的源靈，在林毅的偉力灌注之下，陡然重新亮了起來。
一點。
兩點。
隨著無數點光芒自那源靈之中進發而出，一個虛幻的輪廓在時光長河之中重新成形。
那，是一尊宙蚌。
和林毅後來購買用以安置原宇宙生命的新宙蚌比起來，明顯要寒酸不少。
甚至可以說，讓道主施展一次復活的價碼，足以購買上萬個這種最低級別的宙蚌。
但林毅卻毫不在乎。
因為，它是......獨一無二的
高能虛空區。
林毅緩緩睜開了雙眼。
而在他面前，被他從時光長河中重新拉回來的宙蚌，此刻已經重新凝聚出了形體。
它靜靜懸浮在高能粒子流之中，灰白色的外殼上，一道道紋路正一點一點恢復光澤。
就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沉眠中，甦醒了過來。
隨著外殼上的紋路次第亮起，林毅也隨後感應到了面前這尊龐然大物靈魂深處傳遞過來的情緒。
先是迷茫。
接著是震驚。
然後是......難以置信。
因為，它居然發現，一旁那個令它靈魂本源都為之顫慄的存在，竟然..
竟然帶著它的氣息，帶著它孕育出來的本源生命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