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索懷修到達將軍府的時候,索南隨與索北戰也剛好從皇宮回到府里。
索南隨正想著怎麼能把懷修從杏林院叫來,沒想到他先回來了,雖疑惑,但還是讓纖塵把他叫到了書房。
風闌靜聽說索懷修剛回來就被老爺叫去了書房,便把自己的兒子叫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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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北戰只說了雁凌關最近有些動亂,似是金蒼國故意試探,或是想要挑起戰事。
風闌靜皺眉,既然是朝廷之事,為何不叫戰兒去書房議事,反而叫那個賤女人的兒子去了。
「索南隨,你心裡自始至終是不是就只想著那一個女人,從來沒把我和戰兒放在心裡。」
她恨不得把指尖掐進肉里,疼痛蔓延整個身心,枉她對他盡心盡力,到頭來卻給那個賤女人做了嫁衣。她不甘心,不甘心。
「皇上已經下旨讓戰兒輔佐在你左右,你為何獨獨對那孽種不同?」
「那孽種自己不願留在將軍府,一個人跑去建了輕雲閣,還出去借著你的名義經商,這些年他掙到手裡的錢可曾給過你一分一毫?」
「戰兒也是你的親兒子啊,為何要如此冷落他?他哪裡比不上那個孽種了?」
於是心有不甘的她拉著百般不情願的索北戰去了書房。
「戰兒,你父親沒說讓你去書房?」不遠處風闌靜看了看門外的纖塵問。
她雙眼透著算計,連纖塵都站在門外,看來他們所談之事不僅僅是國事那麼簡單。
「母親,您已經問了戰兒三遍了。」索北戰知道母親擔心父親會把這次去雁凌關的機會給二弟,但現在越是心急,父親越不會看重他。
再說以二弟的個性,這次未必會同意去雁凌關。
「這次的事父親自會有所決斷,母親還是去房裡歇著吧。」
風闌靜看著如此能沉得住的氣的兒子也很是欣慰,也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吧。
輕嘆一聲,她抬腳想要回去休息,卻聽到書房傳來了瓷器碎裂的聲音,以及劇烈的咳嗽聲。
「你個逆子。」暴怒的聲音自書房內傳出,然後是索懷修開門走出來的身影。
風塵僕僕,凌厲無雙,點點眼眸,盡藏危光。
纖塵心下一驚,此次比之前所有時候吵的都要凶,莫不是二公子要娶那女子為妻?
「老爺!」也無暇想那麼多,纖塵衝進了書房,只看到索南隨咳的有些青紫的臉,嘴角處還有血絲溢出。
風闌靜皺著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鬧吧,你們鬧得越僵,對我的戰兒越好。
隨即拉著索北戰就去了書房,幾人擦肩而過,衣袂相撞相離,匆匆相遇便無情分離。
見他腳步未停,索北戰微張著嘴輕嘆了一口氣,看著二弟氣沖沖離開的背影,難道二弟不同意去雁凌關才把父親氣成這個樣子的?
「老爺」風闌靜進了書房就看到索南隨嘴角有血跡,「老爺,你怎麼流血了?」
她跑過去小心翼翼的給他擦著嘴角溢出的血。
「商量什麼大事能把你氣成這個樣子啊,老爺?就算懷修再怎麼氣你,你也應該以自己的身體為重,怎麼能和他一般見識呢。」
纖塵則後退了幾步,看向夫人,搖了搖頭。
「夫人,快別說了,您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說是二公子氣的呢。」
「雖然十有八九是他氣的,但您也不能在老爺面前說二公子的壞話呀。」
風闌靜本來還想著在索南隨面前提一下自己的兒子,但看到纖塵對自己搖頭,生生了把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來人啊,快去請大夫。」她大手一揮說道。
「不用了」索南隨閉上了眼睛,用有些疲憊的聲音說道:「北戰,扶你母親回去休息。」
索北戰低頭道:「是」
此時父親正在氣頭上,還是帶母親離開最為穩妥。
「老爺」風闌靜心裡怒氣更甚,難道我們母子二人還抵不上一個索懷修嗎?
「母親剛才不是說做了幾款新式糕點要給兒子吃嗎?「索北戰扶著風闌靜,「戰兒好久沒吃過母親做的紫蘇糕了,不知母親這次做了沒有?」
風闌靜一愣,點了點頭說道:「做了。」
「走吧,若是好吃我們再給父親端來一些。」
索北戰特意提起了紫蘇糕,風闌靜眼中含淚,她的戰兒呀!
當年就是因紫蘇糕二人才有緣相遇,到後來二人成婚後,在索南隨生辰的時候都會做上一些紫蘇糕給他吃。
可是現在呢,紫蘇糕還是原來他愛的味道,而他卻隨著那個女人的死而關上了心門。到頭來,為他,她付出了全部,但得到了什麼呢?
待他們走後,索南隨才緩緩睜開眼睛。
「懷修,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你為何一次又一次的忤逆我?一個孤兒真的就這麼好?」
「好到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和赫連家退親?」
若只是這樣他也沒有這麼生氣,畢竟之前他已經提過一次,沒想到那個逆子竟然,竟然.
「老爺」纖塵看他氣息有些不穩,這二公子到底說了什麼把老爺氣成這樣。
「咳咳.纖塵你」索南隨緩緩開口,「先去擬一個奏摺,我要奏請皇上任懷修為大將軍,北戰為副將,即刻前往雁凌關。」
纖塵大驚,既然二公子已經同意,那為何老爺會氣成這樣?老爺不應該是最高興的嗎?這不是他的心愿嗎?
「老爺」
索南隨伸手制止他,「以後將軍府就交給懷修了。」
「老爺,二公子肯回將軍府了?」這是好事啊,若是二公子肯回將軍府,想必不出三個月,老爺和二公子的關係定能有所緩和。
索南隨搖頭,「沒有。」
沒有?那二公子為何回答應去雁凌關?之前不是如何都不去的嗎?還是說老爺您許下了現下能誘惑住二公子的條件?難道是老爺要成全二公子與那青芷的姻緣?但看老爺的神色和憤怒離開的二公子,怎麼看也不像是談妥的模樣,心中疑惑難解。
「老爺,無論二公子說了什麼您都不要往心裡去。」纖塵想著是二公子說了一些如果不讓她娶青芷就永不回將軍府的話,或是最嚴重的就是不同意就和老爺斷絕關係的這種話。
「纖塵,你不懂!」索南隨嘆了口氣,「若是青芷那丫頭的事還好辦!「
難道不是青芷姑娘的事嗎?纖塵有些不懂,還能有什麼事是能讓現在的二公子上心的?
「纖塵,你把暗格的東西拿去給懷修吧!」索南隨閉上眼睛,懷修,最終我還是向你妥協了, 沒想到你能猜到我頭上。呵!
「老爺!」纖塵瞪大眼睛,難道二公子要的是暗格里的東西?他怎麼會知道?
索南隨笑了笑,無奈的說道:「纖塵不必驚慌,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沒有人惦記了。」
道不盡的蒼桑之意自他話中蔓延開來,纖塵握緊身側的手,那暗格之中的東西知道的就幾人而已,二公子是如何得知的呢?
「那二公子是如何得知那份東西在老爺手上的?」不問個清楚他不放心。
索南隨看了看纖塵,「纖塵,你還不知嗎?懷修現在的勢力及暗線遍布整個商麟和金蒼,你以為他這次回來是做什麼?」
遠超老爺了嗎?二公子這兩年不是經商去了嗎?
腦中一閃,似有什麼東西划過,此時他才恍然大悟,二公子這是借經商之名為自己鋪路去了。
怪不得他這兩年一天都沒有休息,若不是身受重傷,他哪會去杏林院?不對,二公子的重傷也是裝出來的吧?
那二公子這次去杏林院的目的又是什麼呢?遇到青芷姑娘應該只是個意外,當初他放出風聲說是要去杏林院養傷三個月,所以在去杏林院的路上遇到了一批又一批的殺手.
呵,這些人也已經被二公子解決了吧?雖然他也幫忙解決了一些,但重要的勢力基本都是二公子派人去斬草除根的。
而去杏林院又故意把蓋四野和八月湖留在京城,明面上是在打理著他的生意,實則是在收集情報吧。
「二公子,這才是真正的你嗎?看似無欲無求,實則想要獨吞整個將軍府,是嗎?」
纖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臉上卻波瀾不驚,若真是如自己所想,那大公子如何是二公子的對手呢?就算有風家那麼強憾的背景也於事無補,遠水救不了近火。
「老爺,您讓大公子做副將有些欠妥當吧?」纖塵說,「他畢竟是二公子的大哥,到了軍中豈不被將士們笑話。」
「一個二品,一個從二品,北戰未變,只是懷修高升了而已。」
「北戰.若他能一心輔佐懷修,也不枉此生。」索南隨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卻道盡心中所想。
看來在老爺的心中早已有了決斷,那大公子雖文武皆精,但行兵打仗還是二公子更穩妥一些,而且軍中將士只認索家二公子,根本不把大公子放在眼裡。呵!明明大公子先去的軍中,為何被後來的二公子搶去了所有風頭呢?
「赫連靖也曾說過,將來商麟國內能繼承戰神之位的也只有懷修一人.」索南隨到現在還記得當年赫連靖在軍中見到懷修第一眼的時候就說了這個,所以才有了後來他二人醉酒之後給懷修與雙兒定下的婚約。
「好的,老爺,那我明日就把東西給二公子送去!」纖塵說,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是否還用手抄一份留作備用?」
索南隨搖了搖頭,「不用了,告訴懷修看過之後銷毀即可。」
「是」說完便去拿暗格中的東西。
九思一路跟著自家公子走出了將軍府,剛才公子讓蓋四野和八月湖留下,說是老爺一會兒有東西要交給他二人,讓他們拿了東西再回輕雲閣。
公子這次突然決定回將軍府是為了什麼?之前在萬里院裡把青芷姑娘抱到房間,此刻不是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嗎?青芷姑娘天亮醒來後應該會知道吧?到時候公子再去哄,怕是很難吧?哎!公子,你的追妻之路漫長的我們都看不到頭啊!
「公子.」
「戀七,你怎麼回來了?」九思一驚,看著不遠處下馬走過來的戀七。
索懷修似是被人點中了穴道,一動不動。
「噔」的一聲,他聽到心中那根叫做「愛情」的弦,斷了,隨之而來的是,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心,碎了。
想粘在一起,卻無從下手的淒涼,自他心底蔓延至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