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你到底是誰?

  戀七緩緩走了過來,卻不敢說話,因為她看到九思在公子身後拼命對著自己搖頭。

  她也不傻,此時公子猶如一尊雕像動也不動,周身冷意四散,這些年她何曾見過公子如此模樣呀。最後在離公子十幾步遠的地方低垂著頭停下了,等待著公子發話。

  她想,若是公子再讓她回杏林院,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回去,一想到青芷姑娘有可能還會把自己趕回來,瞬間覺得自己是個無人要的可憐蟲。

  「先回輕雲閣。」沒有追問戀七回來的緣由,索懷修抬起沉重的腳步朝前走著。

  「芷兒,對不起。」暗夜裡,無聲在心裡對那小人說著。

  身後二人則小心翼翼地跟著自家公子,都輕輕嘆了一口氣。

  戀七輕嘆,自己可能暫時不用回杏林院了,也不知那青芷此刻如何了,雖然自己以前有些討厭她,可此時卻有些覺得她很可憐。

  而九思想的就比較長遠,杏林院每年八九月間都會去陳家莊義診。據說新收的杏林弟子都會去,今年已經晚了些許時日,想必過不了多久,青芷姑娘就會去陳家莊吧。看來他們要追到那裡了,希望她能原諒公子的突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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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輕雲閣的第二日,索懷修便讓九思安排把蘇陽與甘棠送走了。

  九思為難,是送到平吉村還是杏林院?最後思量了一下,還是讓人把她們送到陳家莊吧,聽說這兩日杏林院的人也出發了。也好讓她二人去安慰一下青芷姑娘,最好能在旁邊說說公子的好話。

  過的最艱難的要數戀七了,這幾日公子似是故意避開她,她連公子的面都沒見到。只讓八月湖與九思還有那個討厭的蓋四野在身邊伺候,哼!她這是失寵了嗎?

  也不知道蓋四野和八月湖從將軍府帶了什麼東西交給了公子,這幾日公子一直呆在書房,也不見他出來。

  哎!正嘆氣之時,看到九思板著一張臉走了過來,說公子要見她。

  「什什麼?」公子現在叫她?戀七有些緊張,想想之前想好的說辭,輕咳兩聲這才去了書房。

  九思深吸了一口氣,安慰道:「不用害怕,就按之前我們說好的回答公子即可。」

  戀七眨著美眸看向他,問:「公子不會發現什麼吧?」

  九思瞪了她一眼,說:「只要你說的時候不結巴,公子不會懷疑的,快去吧。」

  不結巴?戀七憂心忡忡的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之後,心下一片淒涼。

  「完了,完了。九思,我忘了告訴你,我一緊張就會結巴一結巴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公公子」戀七走進書房,心突突的跳個不停,祈禱公子最好問些簡單的問題。

  只是幾日不見,公子怎會如此頹廢,一向乾淨整潔的白色衣服上竟沾染了不少黑墨,下巴處竟還有青色鬍渣,這還是她心中無人可比的俊俏公子嗎?

  索懷修抬眸看向她問:「那晚.我走後都發生了什麼?」

  戀七急忙低下頭去,呼!還好還好,這個問題她和九思探討過,於是就按照之前備好的說辭。

  「回稟公子,您走了之後,我就進屋給青芷姑娘穿.穿上了衣服,然後就把她送回了天龍院,然後青芷姑娘就睡下了.」

  索懷修平靜的看著她,問:「那你回來做什麼?」

  恩?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皺眉,公子說的也有道理,是哦,她回來做什麼?

  「我我.」戀七手足無措的避開他的眼神,「我是怕公子擔心,所以才回來的.」

  「嘭」的一聲,索懷修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嚇的戀七「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哎,門外的九思心下一涼,完了!他忘了,戀七最害怕的就是公子發火了,這下好了,前兩天給她說的話都白費了。

  「你若想去蓋四野身邊,以後便不必再跟著我。」索懷修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說道。

  她可不想再去蓋四野那個變態身邊了,嗚嗚~

  於是一股腦的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我進房就去了內室,青芷姑娘,已經穿好了衣服」說著便抬頭看了一眼公子,他的手裡緊緊的攥著一個什麼東西。

  「青芷姑娘一言未發,似是哭過.然後便走出房間.」

  「門外懸公子也在,本來屬下是想默默地跟著青芷姑娘去天龍院的,可是懸公子與青芷姑娘都不願意」

  靜靜的聽著,靜靜的看著她,手中的木簪差點被他握斷。

  「我說是公子讓留下伺候她的,她.她說她是一個孤兒,不需要別人照顧,還說」

  戀七猶豫著要不要把青芷姑娘絕情的話說出來,正思量間,就聽公子開口說:「戀七.」

  「公子,我,我想一下.」那一聲「戀七」叫的她頭皮發麻。

  於是只見她雙手緊貼冰涼的地面,把頭放在雙手之上,閉著眼睛全盤說出那小人兒的原話。

  「青芷姑娘說她身份卑微,之前很天真,以為愛情不分貴賤,可」

  「可差距永遠存在,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還說,還說,她給了公子兩次機會,您都不要.」

  「還說,還說,她與您再無半點情分,此生,再無可能。」

  「啪」的一聲脆響,索懷修手中的木簪應聲而斷,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手上青筋凸起。

  戀七顫顫巍巍的跪在那裡,一動不動,此時不知該不該出去。


  門外的九思一臉菜色,看向耷拉著腦袋的戀七,哎,公子知道真相也好。

  「九思,我搞砸了。」戀七悶悶的說。

  「我知道了。」九思看向院中剛移植過來的幾棵杏樹,哎,明天要不要再移走呢?

  戀七撅嘴皺眉,事情辦砸了,公子不會讓她去蓋四野身邊吧?

  身份卑微,不分貴賤,自知之明,再無情分,再無可能。

  看著手中的斷簪,他眼中似有霧氣,「芷兒,我們再無可能了嗎?」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晚萬里院裡的場景。

  杏花雨中,小女人點了頭,他欣喜萬分,想與她永結百年之好。

  甚至有些心急的把她抱到房間,關上門,她有些站立不穩的趴在他的身上,他一手摟著她,一手把那支早就想要送與她的玉簪給她戴在了頭上。

  「恭賀我的芷兒達成所願。」他炙熱的眼神看著她。

  她輕咬紅唇,嘴角含笑,抬起水汪汪的眼眸看向他,臉含嬌羞,美眸含情,眼波流轉間有著無盡的風情,他的心也隨之炸開。

  「素問小師父?」他輕笑一聲,輕咬一下她紅紅的耳垂,她身體輕顫,用手捶打著他。

  「你你快起來。」清脆之聲中夾雜著絲絲羞怯,惹的他的心一次又一次狂跳不止。

  控制不住的把她摁在門口親吻著,又似是不夠,隨又抱她去往內室,一路走一路撕扯著她身上的衣服,直到她亂了心神,亂了心曲,玉體橫陳在他的面前。

  她緊閉著雙眸,睫毛輕顫,似羞似惱。

  他輕笑一聲,伸手正要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卻看到了她胸口處的那一抹圓形疤痕。隨之一愣,某種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之中划過。只見他眼底的情慾,心裡的熾熱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涼。

  那個記號是.

  他震驚,他的小人兒胸口處為何會有這樣的標記。

  他不解,這會是另一個深淵嗎?

  他甚至有些厭惡,厭惡這美好之下掩藏著種種,殺機。

  那小人兒緩緩睜開雙眸,媚眼如絲,紅唇微啟,似一朵開得正艷的花兒,等君採擷。似是感到他的不悅,她美眸之中如水的輕柔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與無盡的羞辱。

  他心下煩燥,起身離開,未發一語。

  她心中悲慟,起身穿衣,未問一言。

  望著滿地的狼藉,他腳步一頓.

  回憶太過疼痛,他緩緩睜眼,看向桌上的那一張白紙,白紙之上是一個圓形的標記,如同記憶里那小人兒身上的一樣。

  此時微風從窗戶緩緩吹來,抬頭就看到院中那一棵開的正旺的杏樹。

  粉白飄落,飛若白雪,漫天飛舞,舞步翩翩,美輪美奐。

  似是那晚,一個男子在杏花雨下擁吻著一個女子。是否,還會重來,那女子依然痴笑著對他點頭。

  又一陣輕柔的風吹來,拂過他堅毅的臉龐,親吻著他的千萬青絲,吹落那一張白紙。

  那白紙緩緩飄落,似沉重,似無奈,靜靜地落在地面上。白紙之上一個紅色刺眼的圓形圖案,上面是一朵開的正艷的曼佗羅,一種復仇之花。

  書案之上,那白紙被吹落在地,只留下一本素問孤獨的躺在那裡。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