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逐客令

  終是回來的懸未缺飛奔而來,瞪了一眼大壯,以最快的速度將昏倒在地的青芷抱了起來,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之上的索南隨。

  「我師妹縱然有錯,理應等索將軍回來再行定奪,何德何能勞煩老將軍您呢?」

  「放肆!」纖塵上前一步冷聲道。

  「呵!」未曾再說什麼,只見他抱著青芷快步離去。

  「戀七,跟我來!」他怒火中燒,若是師妹有事,他定會找索南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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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戀七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應道。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回來了一個敢於挑戰索家權威之人,感受著詭異的氣氛,眾人紛紛後退,不一會兒演武場中便空無一人。

  「老爺,您不要放在心上」

  索南隨緩緩睜開眼睛,淡淡的問道:「懸未缺現任幾品?」

  纖塵一愣,答道:「六品。」

  「六品?懷修倒是為他費了不少氣力」

  纖塵低頭不語,看來此事要等將軍回來處理才行。

  「區區六品也敢對老夫大吼小叫,看來懷修將杏林院的人都慣壞了.」

  「老爺,屬下推您回去休息會吧。」

  「嗯,今日之事你可知如何與懷修說?」

  「屬下知曉,一會兒屬下會上下打點一番。」

  「嗯」

  忙了近一個時辰,他三人終是都上了藥。

  「懸懸公子.我已經幫青芷姑娘和花百俏上好藥了」看著他陰沉的臉,戀七有些怕怕的,以前的他可都是笑盈盈的。

  「嗯」懸未缺看了一眼九思與伍千言,二人都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師妹為何遭此一劫?」

  九思與伍千言相視一眼,九思上前一步解釋道:「今日一早,將軍吩咐我二人寸步不離青芷姑娘,但我二人回來之後哪裡都找不到青芷姑娘,直到.在演武場中看到她與若白花百俏三人似是似是想要偷偷離開青平」

  懸未缺皺眉不解的問道:「離開?為何要偷偷地離開?」

  「懸公子,許是若白得了將軍的命令,讓他將青芷姑娘送走」

  「荒唐!」懸未缺吼道。

  「那個.懸公子,不如等若白醒了問一下他」戀七弱弱的說了一句。

  「索南隨」懸未缺緊攥著雙手,壓下心中的怒火。

  「師妹挨了多少板子?」

  「有十幾下。」戀七快人快語,九思瞪了她一眼。

  只見懸未缺氣不打一出來,越過九思與伍千言就要出去。

  「懸公子請息怒!」九思與伍千言上前一步攔住他。

  「讓開!」

  九思低頭說道:「懸公子,若白打暈青平將士之時正巧被老將軍看到,所以才有的一百大板,青芷姑娘非要承擔三十」

  「還有,現下青芷姑娘三人正需要你,還請懸公子不要衝動」

  「對對對,萬一青芷姑娘一會兒發燒或是怎樣,我們該怎麼辦?你可千萬不能離開。」戀七拽住他的衣裳說道。

  懸未缺心裡發堵,師妹受這麼多苦,自己竟不能為她討個公道.

  「懸公子,將軍回來之後定會妥善處理,還請懸公子莫要衝動。」九思說道。

  「.你們都出去吧,我會等將軍回來。」

  眾人呼出一口氣,行禮退下。

  「師妹.」他坐在床榻旁的凳子上看著趴在那裡的小人兒,心中甚是心疼。

  「你傻不傻?為何主動承擔三十大板?」

  「你後悔嗎?」

  他低頭輕笑一聲,眼中有霧氣升騰。

  「是否後悔去了杏林院?是否後悔認識了我們?」

  「是我不好,為何非要今日去後山採藥?」

  「師妹,你可知我遇到了誰?」

  看著她蒼白的面容,他於心不忍,但還是說出了口:「遇到了一個女人,她本是商麟尊貴的公主,卻喜歡上了金蒼的大皇子,寧願被廢除封號也要追隨那人去他的國」

  「她經常偷偷的去後山,說是來看她的姐姐風舞遙,但我不信,於是便與她打了起來。」

  「後來本想押她回來,可聽聞你出了事,便急忙趕了回來」

  「師妹,等你醒了,我帶你離開可好?」

  「青平甚至雁凌關都不會太平,你還是趁早離開為好。」

  「索懷修的父親來此,定是來阻止你與索懷修.」

  「呵,為何相愛之人不能長相廝守呢?」他痛苦的閉上眼睛喃喃道。

  「還有.」

  「金蒼的太傅南陌塵也在調查你的身世.」

  「師妹,若是索懷修離開萬里院的那天你將此事告訴我,我定會帶你離開,找個地方將你藏起來」

  「現在索家定是會以你身份不明為由,阻止你與索懷修在一起。」

  「若你還想與他在一起.」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又不忍心她難過。

  「你可知有多艱難?」

  趴在床榻之上的青芷睡得並不安穩,夢境似是被連在了一起,那個在樹叢中的孩子又出現了,她一臉的泥濘,卻看不清模樣,被那老者罰站在雨幕之中。

  只見她倔強的扎著馬步一動不動,小臉凍的蒼白,卻是一聲不吭。

  「知道錯了嗎?「

  「我沒錯!」脆生生的聲音迴蕩在腦中,青芷只覺得難受。

  「哼,還敢嘴硬!」

  「啪」的一聲脆響,一道鞭痕出現在那小孩破爛的衣服之上。

  卻見那孩子死死的抿唇不語,承受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痛楚。

  「以後還敢不敢亂跑?」

  「我沒有亂跑!」她眼中有淚,卻倔強的沒讓它滴落。

  「啪」又是一鞭。

  「還嘴硬!」

  「你若不願養我,幹嘛將我從樹林帶出來?」

  「你還有理了?」

  「我吃飽了,難道就不能出去溜達一圈嗎?」

  「你是去溜達嗎?小小年紀竟.竟想著男女情愛之事」

  「我沒有!」

  「還說沒有,那這是什麼?」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幅畫質問道。

  那小孩眼眸一縮,上前去搶。

  「還給我!你幹嘛偷拿我的東西?」

  「啪」幾鞭下去,那小孩被打倒在地,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看上去楚楚可憐。

  「把畫還給我」淚終是混著雨水落下。

  「若再有下次,小心我取了你的性命!」將那幅不完整的畫扔在了地上,扔進了雨水之中,畫漂落之時,只見宣紙之上是一個男子的輪廓,墨黑的長髮束在腦後,臉部輪廓硬朗,卻未曾畫上眉眼.直到那畫落進泥水之中,畫上的輪廓也漸漸模糊成一片.

  她迅速的撿起,可畫上的人哪還有半點影子,全部被雨水浸染成了一團詭異的黑.

  「嗚嗚嗚」她的嗚咽之聲在雨幕之中擴散開來。

  「你是誰?你是誰?」青芷看不清她的樣子,不知道夢境中的那二人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師妹,師妹」懸未缺輕聲喚道。

  「師妹醒醒,沒事了,沒事了。」見她眉間愁緒漸漸散開,他的心這才稍稍放下,看來剛才她是做噩夢了。

  是夜,當索懷修心神疲憊的回到青平,就聽前來相迎的九思稟報了今日之事,便見他冷著臉疾步走進了青芷的營帳之中。

  「芷兒.」那小人兒緊閉著眼睛還未曾醒來,懸未缺一個箭步走了過來,提起他的衣領就想給他一拳,九思與伍千言擋在身前。

  「你們先出去!」索懷修的眼睛都未曾從那小人兒身上移開。

  「是」九思與伍千言低頭退下。

  「哼!」那拳頭在離他的臉一寸處停下,懸未缺冷哼一聲,鬆開他轉身走至床榻一旁。

  「芷兒她傷的重嗎?」

  懸未缺咬著牙答道:「如你所見,三個時辰了,一直未醒!」

  手被他握的「咯吱咯吱」作響,上前幾步,撫摸著她的髮絲。

  「她若醒了,叫人通知我。」說完起身便離開了。

  懸未缺未曾攔他,能與索南隨對抗並能有效制止的也只有索懷修一人了。

  帳外眾人只見自家將軍陰沉著臉走了出來,都知道他下一站是去哪裡,但卻無人敢問,只得在身後悄悄的跟著。

  「將軍,老爺已經睡下了.」纖塵見他黑著臉,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上前幾步擋在帳前。

  索懷修看他一眼說道:「是嗎?那我便在帳外等著。」

  「.將軍這是何苦呢?」

  「纖塵,難道你沒有話要說嗎?」他冷著臉問道。

  「將軍相信纖塵嗎?」此刻將軍如此動怒,怕是所有的話都聽不進去吧,聽說那青芷還未醒來,哎,看來是打的重了。

  「實話實說,我自然相信。」

  「多謝將軍。」他斟酌一番開口。

  「今日一早,將軍離開之後,我便推著老爺準備回帳休息,走至一半,聽到一聲輕響.」

  「在演武場西邊角落,看到若白帶著青芷姑娘與花百俏」

  「打暈了大壯,手中還拿著包袱,似是準備離開」

  索懷修聽到這裡,基本已經知曉發生了何事。

  「似是準備離開?這麼說纖塵還不確定?」

  纖塵將頭垂的更低,「回將軍的話,當時我們詢問了若白,若白也未說出所以然,而且還打暈了大壯」

  「當時若白已將所有罪責攬下,本是只罰若白一百大板.「

  「但青芷姑娘卻說她身為師叔未能勸阻,執意執意要分擔三十大板,所以才會發生後來之事.」

  「纖塵所言,句句屬實,還望將軍明察!」

  「你與老爺是父子,還請將軍莫要為了此事翻臉」

  「在得知將軍帶著青芷姑娘去了婁玉關遭了埋伏,此後老爺便夜不能寐,所以才特意趕來看望將軍」

  「好了,不必再說了。」索懷修心煩意亂,「既然是來看我,此時我安然無恙,明日一早你們收拾一下離開便是。」

  纖塵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將軍還未曾見到自己的父親竟竟先下了逐客令,一旁的九思與伍千言面面相覷,看來將軍是真的怒了。

  「混帳,你給我進來!」帳內傳來一聲暴喝,只見將軍怒氣沖沖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