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不必當真!

  當索懷修看到那答卷右下角「青芷」兩字時,心裡一緊,這是她的答卷!字,的確有些潦草,只是這答卷上的字並非用毛筆所寫,看來杏林弟子也疑惑於這一點,最重要的是,答卷之上藥材名稱和習性是如此的直白。

  第一個便是,蘿摩:多年生草本,多生於潮濕環境,河邊、路旁、灌叢和荒地亦有生長,果可治勞傷,根治跌打、蛇咬,莖葉可治小兒疳積等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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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笑,果然如同她的人一樣直白,難道不是應該寫:蘿摩,三月生苗,蔓延籬垣,極易繁衍,味甘辛,性溫,無毒,能補血行氣,治虛損勞傷;取其汁敷丹毒赤腫及蛇蟲毒。葉:主目熱赤,挼碎滴目中;

  坐直身體向台下看去,在最遠處看到了那一抹身影,此時她正和身邊的女子說著什麼,時而蹙眉時而微笑。

  「懷修,懷修!」本來懸未缺的聲音就不小,奇怪的是,這麼大的聲音,他竟沒有聽到。

  還是九思低頭喊了一聲「公子」,他才轉過頭。

  果不其然的,看到懸未缺把那答卷放在了前面的桌子上,只見他有些不懷好意的湊到跟前,低聲問:「懷修,老實交代,剛才看誰呢?」

  看著他滿眼的好奇,開口道:「能讓未缺看上眼的徒弟應該就在這些人當中吧,我在想,哪個女子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你」他倒好,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倒打一耙,給他來個措手不及。

  「你小點聲,別讓我祖父聽到了。」

  「好」他輕輕點了點頭。

  「未缺,你們兩個商量好了?」懸濟看他們兩個的頭都要挨在一起了,這個未缺,商量個事情怎麼看著這麼不正經。

  「哦,商量好了,我覺得此人不能留在杏林院。」懸未缺把答卷又放在了懸濟的桌子上,聽到此話,索懷修一愣,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哦?是嗎?」懸濟看了看他,又看向索懷修,「懷修是怎麼想的?」

  索懷修沒想到懸濟師父會問自己,這畢竟是杏林院的事情,斟酌了一下,說道:「懷修以為,此人可以留下。」

  眾人一愣,他何時維護過別人,這青芷

  「為何?」懸未缺不打算放過他,湊過去,賊兮兮的說:「此人莫非就是懷修日思夜想之人?」

  索懷修不看他,繼續道:「此人的字雖算不上得上乘,但答卷應毫無錯處,不然這位小師父也不會拿不定主意。」

  懸濟點了點頭,他所言不假,字雖丑,但答案全對,他敏銳地察覺到索懷修有那麼一瞬間笑了,難道是他的錯覺嗎?懸濟又拿起桌子上的答卷,看向右下角名字:青芷。

  「若白,請青芷上前來。」懸濟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索懷修,只見他有那麼一瞬的失神,果然!

  「是,太師父!」叫若白的弟子轉身看向下方,「哪位是青芷?請上前來!」

  「青芷?為什麼叫她?」

  「不知道啊!」

  「你說懸濟太師父手裡的那張答卷是青芷的嗎?」

  「難道是這青芷寫的太好了以至於懸濟太師父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誇讚她嗎?」

  「誰知道呢?這杏林院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啊!」

  在眾人的不解聲中,古念奴推了推愣住的青芷。

  「青芷,還不快去,叫你呢。」古念奴和夜秋雨也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對方。

  赫連雙則面無表情的坐著,好像周圍的人和事都與她無關似的。

  只有雙悅溪,恨不得此刻懸濟太師父叫的是自己,哪怕是被淘汰,能這麼近距離的看到索懷修,她也甘之如飴。

  「這懸濟太師父為什麼要叫我過去啊?」此刻青芷的心跳比剛才撞到人時還要快。

  「難道我的答卷錯了?不應該啊!」

  「讀了那麼多年醫書,出錯率肯定在百分之一以內。」

  「難道嫌棄我的字太醜?」

  呃~若如此,直接淘汰不就行了,她有些煩燥的抓了抓頭髮,不管了。

  若真的被淘汰了,好歹在走之前能和懸濟太師父說上話,也是今生最大的榮譽啊。

  眾人紛紛讓路,她覺得這短短的幾米好像比幾百米還要漫長,看著來人竟然是這麼清秀的小姑娘,哎!都替她感到惋惜,萬一一會兒被淘汰了,可少不了流眼淚。

  不敢抬頭,因為她怕看到那白衣公子,果自己真的被淘汰了,到時拿出白衣公子給的玉佩會不會有所轉機,想到這個,青芷只覺得全身發冷。

  不是她不敢,而是到時她會不會和赫連雙一樣,被人故意冷落疏遠,哎!

  懸濟倒是意外,青芷竟然是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女子。

  「還是個小丫頭呢!」秦瓊瑩悄悄的和自己夫君說。

  君廷玉點了點頭,「只是這小姑娘的字有些.」

  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己的夫人掩嘴輕笑了起來,君廷玉不解,秦瓊瑩嗔他一眼。

  「你倒是忘記了,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你們也曾笑話過我的字。」

  君廷玉聽她這麼說,這才想起來,是啊,夫人當年的字和眼前這小姑娘的字倒是相差無幾。

  「現在夫人的字不是越來越好了?」

  「你呀!」

  懸未缺看著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還一直低垂著頭不曾抬起,一身粗布衣裳,頭髮全部盤在頭頂,怎麼看怎麼不像個女子,比他這些個男子打扮的還像男子。

  九思和戀七各懷心思的站在自家公子身後。

  戀七想,這是在小樹林裡見到的那個滿臉泥巴的醜女人嗎?她的包?呵,翻過來了,這麼說,今早排在前面那個面容清秀的女人就是她?還真是沒認出來,哼!本來還和九思打賭她過不了明天的密林這地,現在看來,這第一關都岌岌可危了。

  「哼!九思,就等著聽她的調遣吧。」

  九思看到了戀七一臉得意的表情,只是在心裡替青芷姑娘擔心,怕是公子也幫不了她了,剛才那張答卷他瞥了一眼,那字,還不如戀七的字工整。

  「青芷拜見懸濟太師父,拜見各位師父。」終於走到了他們面前,青芷依然低垂著頭行了禮, 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青風藤的安靜。

  「青芷,向陽、耐寒、喜溫,易生長,性溫、味辣。」君廷玉笑了笑開口道,「青芷,嗯,好名字!」

  所有人一愣,青芷,就是好名字了?

  青芷一聽,樂了,哎!也許人家就是想調劑一下氣氛呢,不必當真,不必當真。

  「師父謬讚!」青芷有些拿不準他此話何意,名字好聽可以留下嗎?貌似她們五人中她的名字最難聽吧。

  「青芷,為何一直低垂著頭?」秦瓊瑩好奇地看著站在下方的女子,聲音如此清脆,還真是讓人好奇她的模樣。

  呃?難道要抬起頭?可是,算了,早晚要抬起頭來面對的,心一橫,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高台上的眾人。

  那坐在最中間的應該就是懸濟太師父了吧,果然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他的頭髮有些花白,鬍子和眉毛倒是全白了,一身灰色的衣服,腰間繫著一塊玉佩,看不清楚上面刻的什麼,看來古代人真的很喜歡佩戴玉佩啊,在坐的都有,除了那白衣公子,他的玉佩好像在自己的包里。

  青芷慌亂的收回目光,正好對上懸濟太師父右邊,那兩人探究的目光。

  「那兩人也是懸濟太師父的徒弟吧。」看他們親密的樣子,應該是三徒弟君廷玉和四徒弟秦瓊瑩吧,這些還是古念奴給自己科普的。

  懸濟太師父的弟子都是統一著白色衣裳,外面還罩著一件似藍非藍有些透明的輕紗,聽蘇陽說過好像叫什麼月白紗,而今早煮飯的杏林弟子都穿的是灰色系的。

  開門的那兩個弟子,還有在門口專門負責報名的那三個杏林弟子都是統一的天藍色服飾,若是有一天能穿上天藍色的衣裙,就意味著能拜懸濟太師父門下有名的五大徒弟其中的一個為師呢!哎!想想還是不錯的。

  再看懸濟太師父左邊的是一個坐姿有些隨意,而且還大副傾向白衣公子那邊,年紀和自己相仿的男子,和懸濟太師父倒是有幾分相似,年紀不大,又坐在這裡,而且也是一身白色衣裳,外罩一件月白輕紗。

  「他不會是懸濟太師父的關門弟子懸未缺吧?真是實名羨慕他啊!能被懸濟收為關門弟子是多少醫者的夢想。」

  哎!好像那白衣公子也對自己說過若是能有機會自己選擇師父,就選這個叫懸未缺的。

  一想到白衣公子,不由自主的看向挨著懸未缺的那抹純白,發現那公子也正盯著自己看。

  為什麼青芷覺得這個公子看自己的眼神和之前樹林或路上的不同了呢?此刻他雖沒有笑容卻讓青芷覺得他肯定是開心的。

  四目相對,青芷有些招架不住他眼裡若有似無的亮光,立馬認輸的低下了頭,再看下去她的小心臟真的受不了了,就算他是個高級的人販子,怕是被他拐走的人都心甘情願吧。

  坐在高台上的眾人對抬起頭的青芷都有一個共同的印象,清秀脫俗,不染塵埃。

  頭髮全部盤在頭頂,若不看長相,還以為她是個瘦小的男子,大而亮的雙眸,乾淨清澈,秀挺的鼻子,小嘴輕輕抿著,似乎有一些緊張,粗布衣裳裹著她瘦小的身材,衣裳有些髒,手上還有些許傷口!定是來的路上,挖藥材時劃破的吧。

  秦瓊瑩更是當著青風藤眾人的面,俯身和自己的夫君耳語道:「這小姑娘長的好乖啊,不如我們收作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