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眾將士都興高采烈的在空曠的練武場上訓練著,大家都感覺有渾身使不完的勁,多年的心愿一朝實現的巨大喜悅洋溢在每個的人的臉上。一大早,他們就聽說將軍來了,之前聽聞他就近在雁凌關,今日終是來青平了,這樣看那個虛則炎還敢不敢來。這十幾日他們都不曾睡好,就怕哪一天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虛則炎的手裡。
在他們即將結束訓練之時,一抹銀色就這樣突然的闖入他們的視線之中,那是怎樣的一個男子呢?能把鎧甲穿出一鳴驚人的氣勢。
大家都撇嘴表示不服,款式基本相同,都是盤領、窄袖長袍,鎧甲護腹都用皮帶吊掛在腹前,然後用腰帶固定,為何穿在將軍身上就是比穿在他們身上要有氣勢、要好看許多呢?雖然之前也曾見過,也有過不服,但隔了兩年之久再見,眾將士只覺得眼睛似是進了沙子,酸澀無比。
將軍墨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極其簡單,白中泛青的髮帶綁著,在他們這荷爾蒙爆棚的訓練場上,這青色髮帶渾然透著一股清新之感。他一身銀色鎧甲在身,此身戰袍一如兩年前穿在他身上,讓將士們心安。只是.為何少了隨身佩戴的輕雲劍,還有從不曾離身的玉佩?
將士們一愣,將軍這次回來,好像丟失了不少東西呢。他似天生的王者,站在訓練台上,睥睨著他們,無論他什麼時候到來,他們總是歡喜,因為在他們心裡,他就是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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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將軍!」震天的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場,有的太過激動而渾身發抖,淚點超低之人還微微低頭偷偷的抹眼淚。
「眾將士們」渾厚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眾人為之一震。「我奉皇命前來鎮守雁凌關,定讓賊人有去無回。日後我與眾將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眾人的聲音迴響在整個訓練場上。
站在一旁的武雲起和幕雲寒心中說不出的激動,讓他們一輩子呆在這裡陪將軍一起鎮守雁凌關,他們也甘之如飴。他們太喜歡與將軍一起了,之前那個索北戰來的時候,大家士氣都不是很高,雖然他也很有才華,但大家心裡的將軍只有一人。
待眾將士散去,索懷修才緩步走到訓練場的中央。只有在這兒,他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過去的幾個月,只覺得自己如行屍走肉。每天每晚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每每得到她的消息,他不知是喜還是悲,似是以後的日子若沒了她,餘生是什麼都已不再重要。
武雲起踢了踢一旁的幕雲寒,示意他上前勸說一下。為什麼將軍來了這兩天,心事比以往多了那麼多呢?
幕雲寒哪敢上前,此刻將軍周身散發的雖沒有冷意,但這悲傷之意如此明顯,他才不去踩雷,隨即瞪了武雲起一眼,小聲說道:「要去你去!」
武雲起雖然膽子大,但在將軍面前,尤其是看到將軍頭上的青絲,他心裡堵得慌,但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有在心中暗暗替自家將軍不值。
「一個小丫頭也能讓將軍如此煩心嗎?」
「那為何不直接綁來?若是綁到這裡,定讓她乖乖聽話,再也不敢忤逆將軍。」
索北戰搖頭失笑,小聲吩咐他們二人先走。
哎!這才轉頭看向面前的背影,那一抹耀眼的青色髮帶與這銀色的鎧甲.雖格格不入,但見那髮帶時而隨風揚起,在那銀色之上起舞,時而緩緩落下,靜靜的附在那銀色之上,宛如相敬如賓的夫妻。
懷修,這是為紀念那女子嗎?為何要選擇這種自虐的方式呢?隨又輕嘆一聲,緩緩向前,與他並肩,看著這開闊的訓練場。
「懷修有多久沒來此處了?」想起之前他們一起的時光,雖中間有摩擦,但卻是不可遺忘的美好!
「兩年零六個月又十天。」
索北戰倒意外於他回答得這麼仔細,「懷修,無論你身在哪裡,其實你的心一直是在雁凌關的!所以.」
他轉過身看向他,樣子極為認真,他定不負父親所託,定要阻止他與寧安郡主退婚之事。「以後我們就留在這裡如何?」
「以後?」索懷修有些發愣的看向他,「大哥以後也想在此嗎?」將軍府的那位會願意嗎?
「我與你同在這雁凌關保家衛國有何不可?」他一番豪言壯語聽得索懷修眉頭緊皺,原來的他不是這樣的。
轉頭看著遠方的天空緩緩開口:「好,大哥願意,我定當奉陪。」
「明日我讓人把新買的墨玉束冠給你送來,你是將軍,怎能用這髮帶?」
「多謝大哥好意,我很喜歡這青絲髮帶。」說著用手輕輕的握住一根,觸手柔軟絲滑,似是憶起與她在樹林相遇之時,她滿臉泥巴,好奇的躲在樹後偷看的場景。那時他就看到了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然後四目相對,她害怕的躲到了樹後,他只覺那雙眼眸似曾相識。
「懷修.」索北戰喊了他幾聲,他竟沒有反應,這個發現讓他心裡一驚,那個女子已在他心尖之上了嗎?
深吸一口氣,索懷修暗嘆自己在大哥面前失禮,「大哥,我一個人轉轉,你先回去吧!」
「好!」心裡再嘆一聲,終究還是忘不了,「父親,我可能已無能為力了。」
青色絲帶還握在自己的手中,難道真的如大哥所說,想要徹底放下,就要斷絕一切與她有關的事嗎?連一個青色絲帶都成了心中的羈絆?
呵!談何容易呢?每晚睡覺之時,自己都會看一下之前為她作的畫,畫中有她清澈的眼眸,有她張開雙手想要擁抱的興奮之意.
是夜,將軍營帳內,索懷修已換上一身黑衣,與九思二人先後消失在夜色里,整個青平看起來還和平常一樣。
過了一個時辰,在大家都有所困意之時,只聽「嗖嗖」的輕響聲響起,一高一矮兩道人影先後闖進了索懷修的營帳里。
二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只見那高個子的黑衣人持劍直接朝著床上砍去。
「有詐,快走!」床上空無一物,兩人心裡一驚,有埋伏。
「快,抓住他們。」此時索北戰為首的幾十名將士手持火把闖了進來,這次終於正面迎上了。
「哼!手下敗將。」女子不屑的冷哼!
「小心有詐,不必戀戰,快走!」男子略一皺眉,事情並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
就在他們對話的間隙,索北戰大手一揮,眾人齊齊向他們攻去,那二人武功本就不低,按照之前將軍吩咐的,他們沒敢近身,只裝作憤怒的樣子,目的就是把他們趕出青平,趕到將軍的包圍圈裡。
「等一下!」二人輕鬆逃脫,那女子輕笑一聲,剛才還罵他們一群廢物,連他們兩個都抓不到。
「幹什麼!」那女子皺眉看向自己手臂上那男子的手,冷哼一聲甩開。「害怕了?」
「我好不容易才說服千紅讓我來會會他們,哼,沒殺一人也就算了,怎麼還不讓走了?」
「不是!」那男子心裡說不出的感覺,「我們換大路走,屬下總覺得剛才他們是有意不與我們戀戰,不然怎麼可能那麼輕易放棄這次大好的時機呢?」
「那是他們愚蠢!」那女子瞪他一眼,似是覺得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大皇子還在等著我們,難道你要他白等?」
這.他哪敢讓大皇子白等,「好吧,那走吧!」
兩人施展輕功,沒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峽谷之中,兩人知道此處無人,所以腳步也未刻意放輕。直到看到一抹修長的身影,那女子把手中的劍扔給一旁的男子,直接飛奔而去。
那男子聽到聲音也轉過了頭,看向飛奔而來的女子邪魅一笑,張開懷抱將她抱住。「殺了幾個?」
女子扯下面巾,露出絕色容顏。此人正是風輕舞,眉目間儘是風情萬種,著一身黑衣也難掩傲人的身材。聽到他的話,紅紅的小嘴微微撅起。
十一天了,每次第一句話就是問她殺了幾個,難道他就不能關心一下她有沒有受傷?
那高些的男子立在遠處,與隨後趕到的千紅相視一眼,雙雙低垂著頭轉過身。
「這次一個也沒殺成.」
「怎麼回事?」虛則炎聲音清冷,一把推開她。風輕舞嚶嚀一聲,有些哀怨的看向他。
「乘風,怎麼回事?」虛則炎雙手背在身後冷冷的開口。
「回大皇子的話,今早我們得到消息說索懷修到了青平,所以今晚想要取他性命」
「蠢貨!」虛則炎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乘風身形不穩,狼狽地倒在地上,隨即翻身,跪下,「請大皇子責罰。」
身後的風輕舞有些害怕的捂著嘴巴,如果剛才那一腳踢在自己身上.虛則炎,他還真是一個無情的男人!
「索懷修人呢?」虛則炎有種他們中了埋伏的感覺。
「我們闖進他營帳時,裡面無人!」乘風如實說來,「隨後被索北戰圍攻,不見索懷修的身影!」
虛則炎眯著雙眼,抬眼看著陡峭的峽谷,心下一驚,怕是「快走!此地不易久留!」
說著便轉身朝峽谷深處走去,千紅與乘風二人緊握著雙手,一聲不吭的跟在他的身後。
其實風輕舞還是感激地看了乘風一眼,若不是聽信自己的話,他們今晚只需殺一人就回來了。是她想要給虛則炎一個驚喜,呵!沒想到驚喜泡了湯,還連累乘風白白替她挨了一腳。
「大皇子好雅興啊,深夜帶美人來這兒峽谷之中幽會嗎?」戲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虛則炎閉上眼睛握緊了手中的凌雲劍。呵!凌雲與輕雲的較量,終於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