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然而至,天上弦月如鉤,點點繁星閃爍,與那冷冷的月光交相呼應,晚風輕柔拂過,捲起重重往事,幻影,無法挽留。
杏林萬里院內,杏花樹下,一片片粉的、白的杏花隨風輕舞、搖曳,朦朧間只見一對璧人相擁在杏花雨下。
「芷兒.」索懷修撫摸著她的臉,貪戀地看著她,生怕下一秒她就會消失不見。
青芷有些羞赧的躲避著他閃著亮光的眼眸,嬌羞的容顏在他滾燙的掌心之下越來越紅。
「懷修.」青芷微醉,紅通通的小臉在他的眼裡甚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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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懷修低笑一聲把她抱向自己的房間,今晚她將成為他的女人,從此再不分離,從此,他們會一起生活在輕雲閣,那裡將會是他們的家。懷裡的小女人則異常乖巧的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他因她的主動而加快步伐,剛才他看到懷裡的小女人點頭了。
畫面一轉,他們到了房間,他把她壓在了床上,下一瞬.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胸口處的那把匕首,看著自已心口處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落在身下那笑的異常燦爛的小女人身上。
她竟然笑著把匕首插在了他的心口之上,那笑容燦爛如花,卻未達眼底,眼眸之中透著得逞,透著一種他未曾見過的狠辣。
「芷兒,為什麼?」索懷修嘴角有血溢出,他不懂,上一刻還和他一樣動情的女子,為何此刻卻想要置他於死地。
「為什麼?」青芷收起笑容,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索懷修,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誰?」在她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他緊緊的盯著她,盯著她紅唇勾起的詭異笑容。索懷修的腦中閃過一些畫面,剛才她的笑容好像,在哪裡見過。
「呵呵呵!」她銀鈴般的笑聲迴蕩在整個房間,「索懷修,我本想讓你死不瞑目,可.」
只見她調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如從前窩在他懷裡時那嬌羞的模樣,可現在她卻不是從前的她了。
「我更想看一下,在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後,會是什麼表情?」她的手緩緩移到那匕首之上。
索懷修的手有些發抖,她的意思.
「我們之前認識,對嗎?」可是他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
「咯咯咯!」清脆婉轉的笑聲猶如來自地獄的使者,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猜.」嫵媚中又帶有些許嘲諷之意,她明亮的眼眸之中全是恨意。
「你到底是誰?」如若不是有血海深仇,她又怎會流露出如此滔天的恨意?
「呵呵呵呵!我是」只見她紅唇微勾,一個美麗的弧度在她的嘴角綻開。她緩緩伸出纖纖細手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以極快的速度拔了出來
「芷兒!」雁凌關內,索懷修的房間裡,黑暗中,只見他猛的坐起,額頭之上滿是細汗。
痛苦的閉上眼睛,呵!又是同樣的夢,他已經連續十幾日做同樣的夢了,都是那晚在萬里院的情景,最終都定格在他的房間,他的床上,她邪魅一笑把匕首拔出再朝他刺來,他的血滴落在她的身上,她卻笑的更加燦爛。
「芷兒.」
「將軍,您沒事吧?」門外的小侍擔憂的問,哎!這是第幾次了,將軍這幾日總是被噩夢驚醒。
「沒事。」冰冷略帶疲憊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小侍垂首立在門前,不多時就看到九思他們幾人走了過來。呼,還好,他們回來了。
「將軍怎麼了?」剛才聽到他說話,蓋四野走了過來問道。
「將軍又做噩夢了。」小侍如實說。
「又做噩夢?」眾人疑惑,公子從未做過噩夢。
八月湖輕嘆了一口氣,公子怕是還未走出青芷姑娘編織的情網。
戀七則皺著眉在想,早知道公子如此痛苦,她真應該把青芷給綁來,反正她在陳家莊的處境那麼危險,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暗殺。
「你可曾問過將軍做了什麼夢?」九思跟在索懷修身邊時間最長,之前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未見公子做過什麼噩夢。
難道九思心下一驚,難道和這次公子讓他們去查的東西有關?
「九思,去書房等我。」索懷修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看來公子是真的很在乎青芷姑娘,那要不要把陳家莊發生的事和公子說呢?他有些猶豫不決,這一路上他們幾個也因此產生了分歧。
蓋四野和八月湖甚至戀七都不同意把事情告訴公子,也許青芷姑娘說的對,從此她與將軍再不相干。
去往書房的路上,戀七一直打著哈欠,九思回頭看她一眼,戀七張著嘴巴一愣,瞪向他,「幹嘛!」
「你」九思輕咳一聲,「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反正去了也沒什麼用。
八月湖和蓋四野腳步一頓,他們
八月湖緊了緊握劍的手,九思何時喜歡上戀七的?
戀七張著嘴巴看看九思,又看了看一臉疑問的八月湖和蓋四野,九思他這話是何意?他不會喜歡自己吧?咳咳!雖然他也很不錯。
九思看著眾人的反應,輕咳一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去了也沒用。」
八月湖掩唇輕笑離開,蓋四野贊同的點了點頭,去了也沒用。
什麼?戀七本還想著從今日起對九思好點呢,沒想到他.
「九思,你.」戀七指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跟你沒完!」
「隨便。」九思也不願與她多做糾纏,轉身走進了書房。
戀七跺著腳也跟著進了書房,誰說她沒用?誰有她接觸青芷姑娘的時間長呢?哼!
幾人在書房裡站著等著公子的到來,戀七時不時的打著哈欠,看著他們三人不屑的向她拋來幾個白眼,哼!這些日子為了趕路,她都沒好好睡過,難道還不能打幾個哈欠了?
聽到腳步聲響起,九思的手心都出了汗,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他要對公子撒謊了,若是公子知道了會不會.
索懷修緩步走進書房,經過戀七身邊時停了一下。
戀七心裡一驚,公子停在她面前做什麼,該不會是想讓她詳細說明一下青芷姑娘的具體情況吧?她,她還沒準備好呢。
「戀七.」索懷修看了她一眼,「回去休息!」
啊?回去休息?戀七愣在那裡,還好站在她旁邊的九思拍了她一下。
「還不快出去。」九思皺著眉低聲說。
戀七有些不服!哼!為什麼公子也要讓她走呢?
「是」戀七被自家公子身上冰冷的氣息嚇的不敢多說一句。
待戀七走後,索懷修才緩步走到桌前坐下。
「將軍,這是您要查的所有資料。」蓋四野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旁邊還有一份名單。
索懷修看著他放在桌上的信封,真相還重要嗎?剛才的夢
「你們出去吧!」索懷修覺得此刻甚是疲憊。
「是」蓋四野和八月湖走了出去。
九思有些猶豫,但看著公子如此憔悴的模樣,哎,他還是出去吧。
「九思.」索懷修閉上眼睛喊了一聲。
蓋四野和八月湖低嘆一聲走了出去,而剛抬腳準備出去的九思則轉身走到了書桌前,心中一陣忐忑。
「將軍.」
「她」索懷修睜開眼睛看著他,「還好嗎?」
縱使自己有錯在先,縱使她再無情的拒絕,縱使他的夢境裡是她殺了自己,他還是想知道她現在過的好不好。
這.這該如何回答!九思低垂著頭,咽了咽口水。
「回將軍,青芷姑娘.」九思心一橫,閉上眼睛說道:「青芷姑娘一切如常。」
索懷修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悲喜,「一切如常?」
「是」九思硬著頭皮應道。
索懷修輕笑一聲,九思渾身一顫,公子是知道什麼了嗎?
「東方明德的女兒死在她的房間」索懷修緩緩的開口,「九思,你說她,一切如常?」
九思抬頭,震驚的看向自家公子,「撲通」一聲跪下。
「將軍,屬下有罪,還請將軍降罪。」
索懷修起身背對著他,「查到,她是誰了嗎?」
九思搖頭,「回將軍,沒有查到。」
索懷修轉過身,覺得心跳有些快,他拿起桌上的信封撕開,裡面有二十張宣紙,他一張一張看著,不知看了多久,沒有找到心中的那個名字。
他緩緩坐下,看著地上的九思,「都查過了?」
「是」九思抬頭看向他,答道:「都仔細查過了,查了,兩遍!」所以到達雁凌關的時間才晚了幾日。
「兩遍?」索懷修盯著他的眼睛。
「是」九思絲毫不敢亂動,「還請將軍明鑑。」
「為何陳家莊的事瞞而不報?」索懷修盯著他問。
九思抿著唇,「屬下.屬下擔心將軍會為青芷姑娘之事分神而無暇顧及雁凌關。」
「呵!」索懷修冷哼一聲,「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九思一愣,只是在陳家莊時,他答應過青芷姑娘不說的!君子一諾.
「回將軍,九思沒有事瞞著將軍。」九思垂首。
索懷修深吸一口氣,「好,明日回將軍府,從此以後你就呆在我父親身邊。」
「將軍!」九思抬頭看向他,「九思誓死追隨將軍左右。」
「我身邊的人可以弱的像戀七,但決不允許任何欺瞞。」索懷修起身,「我累了,明日一早你便動身回京,不必向我辭行。」
「將軍」九思跪著向前幾步,「不是屬下不說,是.屬下答應過青芷姑娘.」
索懷修停下腳步,閉上眼睛。
「還請將軍原諒九思欺瞞之罪。」九思磕頭,「但是屬下聽的出來,青芷姑娘在萬里院喝醉那晚」
索懷修猛的回頭看他,九思嚇的又低下了頭,聽到他說這些索懷修竟覺得自己呼吸竟有些急促,那晚她是清醒的?
「她」此時他並未發現,因緊張而略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她說了什麼?」
九思猶豫一下,「青芷姑娘沒沒說什麼,但問了屬下幾個問題!屬下猜想」
索懷修滿心滿腦都是那晚在萬里院的場景,他知道她喝了很多酒,就在他覺得他們能相守一生之時,他卻離開了,現在想起來她當時的眼眸.
呵!怎麼能怨她無情?明明是他先抽身離開的,若那晚他沒有奪門而出,沒有離開她去將軍府,一切會不會和他預想的一樣,餘生,他們將會攜手在輕雲閣度過。
「她問了你什麼問題?」他的芷兒原比他想像的要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