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把你弄丟了

  剛才若不是覺得自己是個大老爺們,而房裡只是一個十五六的小姑娘,他們早就進去了。

  話說這索將軍不是早該離開了嗎?怎麼突然間就閃進了房內?這樣留他們二人在房裡怕是不妥吧。

  小師父才多大?不過想想之前在萬里院的時候,小師父還衣衫不整的出現在索將軍的房間呢,哎,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其實這情網才是最防不勝防的無形存在。

  再看未缺師父,他緊皺眉頭,似是也在糾結這個問題。

  「關心則亂啊!」懸未缺低嘆一聲,想著過一會兒他們若不出來,他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關心則亂?可不是嘛,一向做事穩重的公子近幾個月老是愣神,也不知在想什麼,難道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嗎?還是說愛而不得是這樣呢?戀七表示很費解,她感覺現在比對付二十幾個殺手更讓她費腦子。

  「芷兒~」索懷修破門而入,疾步走進內室就看到那小人兒摔倒在地,一旁的凳子也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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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過去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她身上一片滾燙,小臉泛著異常的紅暈。誰知剛把她放在床上,她就喊冷,緊閉著雙眼縮在被子裡,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幫我拿一身乾淨的衣服過來。」索懷修看到來人吩咐了一句。

  「是,是奴婢這就去。將將軍,奴婢先把藥放.放在這裡了。」看著將軍有些凌厲的眼神,她慌亂地低下了頭,看到他腳下那一片水漬,她顫抖著雙手把藥放在了桌上,羞紅著臉跑了出去。

  她之前只聽說過索家的二公子長的十分俊朗,今日匆匆一撇,仿若驚鴻。

  那絕美的輪廓,剛才只一眼,便讓她心跳加速,仿若看到了神明降世。

  白衣黑髮,劍眉微蹙,薄唇緊抿,兩手垂握,一身濡濕,卻未曾上前半步,她想他是怕把這冷意傳給床上那小人兒吧。

  他墨色眼眸之中閃動著千種光芒,這光芒全部匯集到了床上那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女子身上,那光茫的名字應是被喚作擔憂吧,哎,連她這個小丫鬟看的都忍不住想撲過去。

  只等了片刻便見那小丫鬟拿來了懸未缺的一身衣服,待他換上,才把桌上的藥端了過去,坐在床沿連人帶被一起抱在了懷裡。

  「芷兒,醒醒,先把藥喝了。」輕柔低沉的聲音在那小人兒的耳邊響起,只見她睫毛輕顫了幾下,卻未曾睜開雙眸。

  「冷,冷。」她環抱著自己,坐在地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只看到不遠處是兩具屍體,屍體之下滿是鮮紅的血,一點一點,越來越多,直到流到她的腳下,她害怕的想要後退,可似有一雙手按著她,讓她生生的看著那血把自己淹沒。

  「青芷,你為什麼不幫我?」念兒似是又活了過來,只見地上的兩具屍體緩緩站了起來,飄到了她面前問道。

  念兒哀怨的聲音讓青芷心下一陣刺痛,秋雨冷漠在站在念兒的身邊瞪著她,似是也在怨恨。

  青芷搖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們。

  「嘭」突然兩聲巨響,念兒與秋雨的胸口被戳開了兩個大洞,血淋淋的,甚是驚悚,只見她二人瞪大眼眸看向她,最後無聲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念兒,秋雨」她大聲喊著,身體卻不能移動分毫。

  此時天搖地晃,又變幻著不同的顏色,由紅變黑,由黑變白。

  青芷驚恐地看著周圍,白茫茫一片,望不到邊際,寒徹入骨,她緊咬著打顫的貝齒看向腳下,剛才那血跡隨著顏色的變幻消失了,此刻周圍變成了厚厚的冰雪世界。

  這是什麼地方?她有些害怕起身四處尋找出口。

  不多時便聽到有人說話,似虛無縹緲間,她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從冰雪的那頭緩步飄來,嘴角含笑,滿臉寵溺的看著她,緩緩抬手,沖她輕語:「今天,你十六歲了,我來接你回去。」

  溫潤如玉,無限寵溺,讓她差點伸手跟他走,他眼裡的點點星光越來越亮,人卻越來越遠。

  是他殺了念兒與秋雨嗎?她搖著頭,不是他,是索懷修,是那個雨幕外的人。

  「你是誰?」她有些迷茫也有些害怕的問道,此時腦中想到的卻是索懷修的身影。

  那白衣男子笑容微滯,低頭輕嘆一聲,再抬頭時仍如剛才一般,溫言軟語。

  「看來是我們分離得太久太久,你都不記得我了。呵呵!」他輕笑出聲,聲音如春風般拂過她的心。

  「我不小心把你弄丟了,現在才找到你,你不會怪我吧?」

  「把我弄丟了?」青芷更是疑惑,怎麼會弄丟呢?

  她看著他,仍未記起,「你是誰?我又是誰?」

  而他的身影卻越來越遠,直到那白衣與天地混為一色,直到她再也看不到他。

  她想要上前抓住他,才抬起腳跑出幾丈遠,就感覺天地一陣旋轉,似是被生生拉扯出一個豁口,而她也掉進了無盡的黑洞之中。

  「你是誰?」

  「啊!」似是失去重力,從最高處摔落下來,她嚇得尖叫出聲。

  「芷兒,芷兒!」低沉暗啞的聲音襲來,她睫毛輕顫了幾下,在他的期盼下緩緩睜開潤濕的眼眸。

  她剛才夢到什麼了?她剛才問「你是誰?,夢裡有陌生人糾纏嗎?是她殘缺的記憶嗎?

  他有些心疼的一隻手抱著她,待她稍微恢復一些,才把藥放在她的唇邊。

  「芷兒,來,先把藥喝了。」

  青芷轉頭看著他,夢裡的那男子不是他,她全身滾燙,又覺得腳底冰涼,心口處堵著萬千疑惑,卻不知該問誰。唯有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朦朧中看到他眉頭更皺,摟著她的大手也越收越緊。

  「芷兒,你夢到什麼了?」索懷修看著那淚肆無忌憚,心下一陣煩燥。

  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似是越纏越緊,讓他逃無可逃,而他的心也早已百孔千瘡。

  青芷搖頭,眼淚被甩出,她的腦袋快要炸開了,一團亂也一團糟。

  「今天幾號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她愣愣的看向索懷修問道,她記得夢中那陌生男子說今天她十六歲了,他來接她。

  索懷修一愣,摟著她的手也緊了緊,他咬了咬牙,說道:「今天八月初六。」

  「八月初六?」她的生日是八月初六,沒想到來到這裡也是八月初六,難道今天的她才十六歲嗎?

  見她神情有些呆滯,全身還有些輕顫,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再問什麼,她若想說,定會開口吧。

  「來,先把藥喝了。」

  她愣神好一會兒才慢慢接過藥碗,說了一個「好」字。

  閉著眼睛一口氣喝完,其實剛才她好想抱著他哭一會兒,可是,她不敢,怕抱了再不會放手了。今日註定要分開的.

  「青芷累了想再睡會兒就不送將軍了,還望將軍一路保重。」把碗給他,掙脫開他的手,她緩緩躺下,背對著他。

  索懷修愣愣的看著手上的空碗,一如他的心,空蕩蕩的,似是破了個洞。

  他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小人兒,難道這樣無聲的分離才是她想要的嗎?

  「芷兒為何不問我,夜秋雨和古念奴是誰殺的?」他冷冷的聲音讓青芷本已麻木的心輕輕疼了一下。

  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輕拭了一下眼淚,紅唇微啟,心似針扎。

  「她們二人試圖行刺將軍,著實該死,無論兇手是誰,她二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淚無聲無息的落在枕上,「無論她們生前犯了什麼大錯,現下已死,還望將軍不要再追究下去,讓她二人早日入土為安。」

  索懷修深吸一口氣,看著她消瘦的背影說道:「好。」

  一字猶如千金之重,砸在他二人的心上,也讓兩顆心漸行漸遠。

  曾經她以為,愛很簡單,只不過是一隻手牽起另一隻手,卻不想縱橫交錯間,他們迎來了這麼多的阻力,這麼多的磨難。

  只見他緩緩起身,站在床前猶如一尊石像,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不舍離去。

  她背對著他無聲淚下,似是之前十幾年的眼淚只為今天而準備。

  良久,他緩緩開口:「那芷兒好好休息,好好照顧自己,我.」再深深看一眼那小人兒的背影,咬著牙說出最後三個字。

  「我走了」說完,便死死的握著拳頭離開了。

  「好」門輕響,把她的這一字淹沒在雨聲之中,淹沒在那無情的轉身之後。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由嗚咽慢慢變為嚎啕大哭。

  而外面站著的人只聽到雨聲風聲,卻無人聽到到房內里哭的像個孩子般無助的人兒。

  看著索懷修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懸未缺就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要走了,看來小師妹是鐵了心的要和他分開。

  「要走了?」懸未缺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帶著冷意,帶著決絕。

  「嗯!」索懷修點了點頭。

  「和她說清楚了嗎?」懸未缺猜想他應該沒說吧!哎!

  「說與不說已經不重要了。」在她心裡,自己就是殺人兇手吧!

  懸未缺不再說什麼,只是提醒他,「我祖父那裡你就不要過去辭行了,風幕涯在那裡。」

  索懷修看了他一眼,「好!」

  「索懷修.」見他真的轉身要離開,懸未缺喊住了他,索懷修停下並未回頭。

  「你,還會回來嗎?」似是替師妹在問,又似是覺得他走的太過突然。

  還會回來嗎?索懷修看著遠處霧蒙蒙的天,回來去哪裡呢?輕雲閣嗎?

  呵!幾個月前他曾特意讓九思回去在他房間隔壁收拾了一間房給她,可她卻不會再去了。回將軍府嗎?看著風闌靜和自己的父親相親相愛?回杏林院嗎?這裡,他只是一個客人。

  也許從父親接他回去的時候就註定了他此生的歸宿就應該在雁凌關,一生都在那裡,再也不回來,他也不該回來。

  「等一切安定下來,也許我會回來。」索懷修輕笑了一聲,一切安定下來。

  是啊,他的心也許會一直留在這兒,直到她嫁人,他心死的那天,也許他才會真正放手吧。

  向前的腳步一頓,他似是忘記了什麼,隨轉身快步朝房間走去。

  「懷修,怎麼了?」懸未缺一愣,見他匆匆又進了小師妹的房間。

  兩聲輕響,東籬與南山身體有些僵硬的聽著門開門關,不知所措。索將軍還走不走了?

  還有,以後若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是要阻止還是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