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厭在門口停住了，他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但身體還轉向她的方向，淺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認真聆聽的專注。
他看著她的時候姿態比之前端正了，肩膀微微後收，下巴微抬，像一個等著聽下一步指示的新兵。
」你從哪弄來的項圈和屏蔽器？」蘇星冉問。
落厭回答的語速很快，像提前準備好的答案被激活了一樣：」黑市，科伊伯邊緣的中轉站，有人專門做黑塔的生意，門鎖的技術也是那裡學的，教一次就會了。」
蘇星冉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沒有閃躲，她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落厭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合攏的時候腳步聲沿著走廊方向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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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冉站在臥室里看著合攏的門板，言靈術的效果比她預想的更深，落厭的識海被絲線觸碰過之後留下了印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彎曲又伸直。她告誡自己絕對不能成為那種人。
濫用久了就會上癮，上癮了就回不了頭了。
她重新打開門探出半個身子朝走廊方向補了一句：」不要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走廊拐角。
落厭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隔著距離傳回來，語氣認真的：」好，誰都不說。」
蘇星冉站在半開的門縫裡，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暈里。
她又補了一句：」你是個慷慨的哨兵。」
她感覺到落厭走路的步伐，在轉角之後微微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堅定。
她退回來關好門，光腦屏幕上那條」救命」的消息，還掛在蒼戾的對話框裡。
她長按那條消息點了撤回，撤回成功的提示彈出來之後，她把光腦屏幕扣在桌面上。
那隻信號屏蔽器被她從落厭那兒拿過來，她按了關閉鍵。
房間裡的電子設備的指示燈重新亮起來，小八的虛影從客廳門口飄進來懸浮在半空中，機械音恢復了正常的詢問語調。
她打開新風系統，風聲從通風口傳進來，把空氣中殘留的甜膩氣息往外抽走，同時對家政終端下單了新沙發、新床和新的四件套。
門鈴在她下單完畢之後大約五分鐘響了，她走到玄關處看了一眼投影屏，蒼戾站在門外，肩上落著九尾狐，狐狸的九條尾巴，全部垂在主人肩側形成一個蓬鬆的半圓。
蘇星冉開放了權限，門打開的時候，九尾狐從蒼戾肩上躍起來撲進了她懷裡，毛茸茸的腦袋往她手心裡蹭著，尾巴纏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大但是暖的。
」好想你。」蒼戾站在門口說，」保證不進廚房添亂。」
他說完也走了進來，蘇星冉低頭揉著懷裡狐狸的耳根，蒼戾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隻深色的小木匣，放在茶几上。
匣子不重，木紋淺淡。
她空出一隻手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一穗金黃色的稻穗。
穗粒飽滿，從穗軸兩側均勻地垂落下來，穗尖微微彎曲，自然垂墜的弧度完整。
她伸手碰了一下穗粒的表面，指尖觸到的顆粒飽滿堅硬。
她把九尾狐輕輕放在沙發上，雙手捧起那隻木匣看著裡面那穗稻穗，看了幾秒之後，她低頭親了一下九尾狐的頭頂絨羽。
」謝謝你。蒼戾好厲害。」蒼戾耳根邊緣泛起的紅從耳廓蔓延到了頸側。
他垂眼看著她捧著木匣子的樣子，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以後需要什麼，上刀山下火海都給你找來。」
門鈴又響了，投影屏上三個人並排站著，敖武手裡拎著菜筐，筐沿露出芹菜和蘿蔔的葉柄。
柯星朔提著幾隻密封袋，燼離站在最邊上。
蘇星冉開門讓他們進來的時候快遞也剛好到了，新的床墊和沙發包裝箱，堆在走廊里占了半個通道的空間。
四個人把快遞搬上樓拆了包裝，按她的指示把新家具放到了對應的位置。
舊沙發被抬走了，新沙發的奶油色在客廳光線下，顯得比舊的那張更軟也更暖一些。
新床鋪好了四件套，淺灰色的床單和深藍色的枕套。
蘇星冉坐在新沙發的邊緣，看著他們把拆下來的包裝紙箱疊好收走。
她從木匣里取出那穗稻穗托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然後用指尖捏住一粒米從穗軸上取下來。
那顆米粒很小，橢圓形的顆粒在燈光下泛著淡白色的光澤，表面平滑完整。
她把它放在掌心裡攤開，然後抬頭看著正在廚房門口擦手的四個人。
她的視線從蒼戾臉上移到敖武，再到柯星朔，最後停在燼離身上，然後重新掃了一遍所有人。
」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們嗎？」
四個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蒼戾把擦過手的布搭在水池邊緣，敖武往她這邊走了兩步，柯星朔從廚房門框上直起身來，燼離手上還端著一隻杯子沒有放下。
蘇星冉把那粒米托在掌心裡舉起來讓他們都看到。
」其實我還有一個能力。」她說。
燈從她頭頂正上方的位置照下來，落在她掌心裡那粒米上，米粒的邊緣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淡白色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