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風突然想到了阿青的先祖那一聲嘆息，便對阿青說道，「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算了，有爹在家裡，天塌不下來的。」阿青說起她爹的時候，眼神裡面透著滿滿的信心。
李沐風感覺到，阿青有時候驕橫殘暴，有時候卻又小鳥依人，甚至有些萌萌的天真，就像是沒有長大的孩子一般。
「每一回進城，都得把自己變得醜醜的，若不是為了你，我才不想進城咧。」阿青細聲細氣地說著，李沐風覺得，站在自己身邊的阿青，聲音一下子變了。
李沐風心想，本來就已經長得讓人直倒胃口了，用奇醜無比來形容，都一點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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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模樣，還要扮丑。
「前面就是官道了，幫我看看，變幻成這個模樣如何。」
阿青就地打了一個轉，身子頓時苗條了一倍，那身材已經略微顯現了出來。
「太瘦了，還是有一點兒肉好看一點。」李沐風眼前一亮，單單看著阿青的背影，簡直就是一個小仙女的樣子。
能夠轉眼之間變出如此絕佳的身材，變出一張能看的臉，對於阿青來說，肯定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沐風看了一眼阿青的頭，阿青似乎有意背對他，「李郎，你可別，別笑話我啊，醜死了，哎，可憐的人，我這模樣，這模樣也變得可憐了。」
阿青身上的獸皮衣服已經不見了，一身淺黃色的連衣裙，是那種在克沃皇城中特別流行的裝束。
阿青給她自己弄了面紗，李沐風透過那一層面紗，看到阿青俊美如仙的樣子。
「可憐的人，哎，這模樣已經丑得不要不要的了。」
李沐風聽著阿青有些自怨自艾地說著，同樣是一個人，現在阿青緊挨著他走著，他竟然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人的情感怎麼會是這個樣子，骨子裡根本沒有變化，阿青只是變換了一個外形，李沐風的心裡竟然為她的那種變幻後的容顏不由自主地一盪。
太迷人了。
若是在皇城中出現，就那模樣，女人會羨慕嫉妒恨，男人呢眼睛盯著她，恐怕是半天也拔不出來。
「李郎，哎，我現在丑成了這樣可憐的樣子，你可別笑話我。都不好意思見你了。」
阿青像是換了一個人，只不過，李沐風覺得，現在的阿青更順眼，那種突然間散發出來的高貴的氣息，竟然有一種令人高攀不起的味道。
如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青現在的樣子，那種看一眼，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要融化在那柔情的眼波里一般。李沐風說不定會一見鍾情，至少現在，他的手觸碰到阿青的細腰時，有一種很異樣的，觸碰到電流的感覺。
「阿青，我們現在丑到一起了。」李沐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居然有意無意地把自己和阿青聯繫在了一起。
阿青的臉上，顯現出對李沐風的一種悲憫之情來，她那神情裡面，真誠，沒有一點兒做作。
李沐風聽到那刀鑿斧劈幾個字啊，聯想到阿青的爹說那是一件體力活時，不禁整個臉都隱隱作痛起來。
在官道上走了幾十里地，李沐風渾身有使不完的勁，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有著源源不斷的力量，這一切都靠著那蠻荒之力。
而且，那種力量還在不斷地滋長起來，就像是在自己的體內種下了一顆力量的種子，生根，萌發，然後成長起來。
李沐風和已經變了裝的阿青並肩而行，沿途有不少人駐足看阿青，兩人分明成了一道極其亮麗的風景。
儘管是這樣，李沐風卻感覺到現在的阿青有些不真實，在他的腦子裡面，不斷地出現阿青那張猙獰冷酷的臉。
「李郎，再往前走幾里地，就到了城裡。這一回，我怎麼有點兒魂不守舍，還有點心驚肉跳。」
阿青在李沐風的耳邊喃喃說著。
那地方離野人族的地界，已經有近千里之遠，一直不停地走了好些天，要想一下子回去，根本不可能。
李沐風只有在阿青的耳邊安慰她，這已經離家有些遠了，城裡面呆不了多久，就得回去的。
阿青也就沒有再絮絮叨叨。
快到城裡時，那城卻是像經歷過大戰一般，到處都是屍體，慘死的人，牆壁上噴濺著血水，地面上隨處可見些扔掉的東西。
「可憐的人，都已經丑成這般可憐的模樣了，還跟人爭什麼？現在倒好，命都沒有了，我看他們還爭什麼。」
阿青一路的感嘆。
那一座城上面寫著虛谷鎮，既不是什麼皇城，也不像老家的那個鎮子般大小。
沒有人打理那些屍骨，城內居然保持著繁華的樣子，人該幹啥還是在幹啥，似乎與那戰亂的情形不搭調。
「李郎，走，帶你去一個地方，男人們最喜歡去的。」
阿青不假思索地說著，旁邊那些人已經聽到了阿青的話，便有人在一旁說道，「老天，哪有自家的娘們帶著去逛窯子的。」
又有人說，「瞎吧，整個虛谷城裡，哪能找得到這小娘子那樣迷人的，哎，什麼樣的人啊，有這樣大的福分。」
李沐風弄得哭笑不得，那些人要是知道，他正被阿青挾持著，那個美如天仙的阿青，其實是一個野人，只是變換了一個模樣的話，也就不覺得那是一種福分了。
阿青並沒有把他帶去逛窯子，而是帶著他上了一家酒樓。
「店家，抬兩大罐子酒過來，我們要好好地喝上幾口。」
阿青的一句話，聽得那店家一愣一愣的。
那些拿著酒杯喝酒的酒客們，全都盯著阿青，其實，她就算沒有說那句話，所有的人眼光都聚集到了她的那一張有如天仙的臉上。
「客官，我沒有聽錯吧，你們幾位？要喝兩酒罐。」李沐風注意到，就連那店家，也趁著說話的空子，眼睛盯著阿青，腳卻是沒法挪動。
「快跑啊，官兵又在殺人了。」城裡的人一溜煙在跑，阿青一把拉著李沐風，「坐下，聽見沒，坐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