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府,府衙的後花園內。
任也皺眉瞧著小帥,驚訝道:「遷徙地曾有一條真龍?!你狗日的不會是信口胡謅,想要在我這兒騙點什麼吧?」
「咦~~你咋把我想的跟你似的?」小帥撇嘴道:「實話跟你講,要不是因為你是我大哥,咱們還有著牽驢與提成的關係,那此等隱秘,我是絕對不會跟外人講的,因為這涉及到我徐家與周家的隱秘。」
任也一見他說的認真,便立馬彎腰坐在涼亭內,急迫的追問道:「好兄弟,那你快跟我講講,這遷徙地的真龍是怎麼回事兒?現如今在那裡?可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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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帥端起茶杯飲了一口,一本正經道:「這……這具體怎麼回事兒,我其實也不知道。」
「你踏馬玩我?」任也頓時大怒:「信不信我讓虎哥把你搞的穿不上褲子?」
「你莫急。」小帥放下茶杯,正色道:「大概五百多年前,遷徙地崩塌前,這壟天城周家的一位女老祖,曾經受神庭委派,率領家族至強者前往遷徙地的天都市……企圖請走真龍,令其藏身他處,以確保未來遷徙地被混亂占領後,可留遷徙龍脈氣運,福澤後人。」
「相傳,那條龍是初代神庭之主,自萬千秘境中尋到的一條幼龍,並且以整座遷徙地的龍脈氣運,滋養其長大,是人間最後一條真龍。」
「哦,你可能不知道,這周家就是我岳父的家族,他們與我徐家,都是遷徙地的舊民,且世代交好。我們這兩大家族,曾經也都是神庭的一員。」
「只不過,聽我未過門的媳婦講,她周家的老祖,最終並沒能請回真龍,並且隨著老祖一同前去的族中至強者,也都死在了天都。最終只有那老祖一人存活歸來……但沒多久也隕落了。」
任也聽著小帥的敘述,心中是沒有任何震驚之感的,也並未覺得小帥是在吹噓、誇張。
二人剛剛在福來縣城秘境認識的時候,小帥給任也的印象就是「家世不凡,人傻錢多」的形象。要知道,那個秘境的邀請規則是,必須以榮耀隊長的身份進入遊歷,而小帥為何會是隊長?
很簡單,他家裡足足給他搞了七個護道隨扈者,屬於是硬抬著他,進入了那個難度堪稱變態的秘境。
但小帥也很聰明,知道該怎麼抱大腿,所以竟開出了一天三十萬星源的雇用價格,單方面的認了小壞王為大哥,並且最終收穫頗豐,成功落地。
所以,從這些細節上就不難看出,小帥家族的底蘊一定是十分強悍的,或者說,那個秘境中的修道者,其實來頭都不小,就只有一個平凡的淘金者……最後還隕落了。
唉,麻繩單從細處斷……
不過事物的規律,總是絕處逢生的,那位平凡淘金者的後代,如今都算得上是前途一片光明了。
任也坐在石凳上,稍作停頓後,便好奇的問:「過去,你們兩家都加入了神庭?」
「沒錯。」
小帥點頭道:「神庭曾是秩序之光,君臨遷徙地,乃天下正統,執掌舊土秩序。」
「那你們兩家在神庭的低位都不低吧?」任也又問。
「神庭海納百川,聚集人間無數強者,其宗旨與理念,就很像你牽頭促成的九黎浩然宗,它領導的是天下無數宗門,是秩序的信仰聯盟,雖也有條例與規則存在,但無事時,神庭麾下的宗門,世家,都是各自發展的。不過,你要非說地位的話,那據我的理解,我們兩家也只能算中等吧……畢竟神庭之中,底蘊驚天的宗門,人傑……實在是太多了。」小帥很嚴謹的回了一句。
任也眨了眨眼睛,很機靈的反問道:「即便你們兩家在神庭中的地位,只能算作中等。那也應該知曉很多信息吧?比如遷徙地究竟是怎麼崩塌的;比如過去都發生了一些什麼;比如現在天道重新演化出的諸多秘境中,具體的故事走向是如何的;比如天道一直強調的災厄究竟是什麼……你們應該都有掌握的啊!可我之前卻從未聽你提過。」
「你狗日的不會跟我們藏私了吧?」
「大哥,你這人最大的問題,就是心太髒了。」小帥有些無語:「我他娘的要知道這麼多信息……我還用得著認你當大哥嗎?我一天收你三十萬星源不好嗎?」
「你要知道,你問的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五百年前的!!」
他臉色凝重的強調道:「並且,在五百年前,整個遷徙地都崩成了碎片,有太多的舊民,與那個時代的力挽天傾者,都死在了那場浩劫之中,信息早都斷代了。」
「就拿我徐家和周家來講吧。我們雖然都是遷徙地的舊民,但在那個時代中,卻也在其它秘境中經營一些產業。」
「比如壟天城秘境,就是我們徐家和周家全力發展之地。」
「那場浩劫來臨時,我兩家五品以上的人,全部戰死在了令遷徙地崩塌的那一戰中;並且生活在遷徙地的族中至親,子弟,也全部在遷徙地崩塌時身死。我祖爺爺那一脈,當時是負責經營壟天城的,所以幸運的躲過了一劫。」
「但遷徙地崩塌之後,我祖爺爺這一脈,背後沒了強大的遷徙地徐家支持,在壟天城的處境也發生了巨變,那裡是一處五品秘境,很多虎視眈眈的競爭者,覬覦我們的財富與資源,便向我祖爺爺這一脈發起了圍剿……那一戰令家中的老人幾乎全部戰死,很多家中珍藏的典籍,以及有關於遷徙地的歷史,也全部丟失……最終是我爺爺帶著族中的孩子,後輩,隱世近百年,才令家族底蘊從新形成。以前近萬人的徐氏大族,現如今,也就剩下我們這一支了。」
小帥嘆息一聲:「老人講落葉歸根,在族中長輩心裡,這壟天城不論有多好,那也不是家……所以,遷徙地重新開府後,我們全族的目光……便也重新聚焦在了這片崩碎的家鄉上。」
「不過,你要說我族中一丁點遷徙地的過去都不知曉,那確實是撒謊。」
他嘿嘿一笑,補充道:「我們徐家,為何能得到一枚權柄之鑰啊?其實就是靠著傳下來的那一點點隱秘,但你要說……想要憑藉這一點隱秘,就能在遷徙地做到料敵預先,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畢竟天道之意難測啊。」
「嗯。」
任也微微點頭,稍作沉思後,便又問道:「好,咱們說回真龍一事。你剛剛說,周家的老祖最終沒能請回遷徙地的那條真龍,且隨行的族中強者也全部死了……但這位老祖一定是知道真龍的下落的,對吧?」
「不好說!」小帥搖了搖頭。
「不是,你踏馬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任也挑眉道:「周家的老祖不是回來了嗎?她肯定知道那條真龍的下落啊,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大哥,你有所不知。聽我媳婦講,這周家的老祖回來之後就瘋了,且沒多久就坐化了。」小帥急迫的解釋道:「沒人知道她在天都市都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那些族中強者為何會隕落!!」
「你狗日的什麼都不知道,為何還要勾我肚子裡的饞蟲啊?」任也猛然起身罵道:「你欺負我虎哥的虎鞭不鋒利?!」
「周家老祖隕落時,這遷徙地還未崩塌,所以,周家之人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並且便於日後尋找那條真龍,就聯手布下了鎖魂陣,護住了這位老祖的一縷真魂,並企圖以神念感知之法,窺探到事情真相。但這麼多年過去……周家的無數次嘗試都失敗了。」
「那位老祖到底在天都經歷了什麼,誰也不清楚。她被鎖住的那縷神魂也很詭異,即便六品之人也無法將其喚醒。」
小帥皺眉道:「不過,我細細想了一下,你的氣運乃是天地本源之一,更可鎮壓諸多詭異與不詳。若是你能嘗試一下,保不准就會有所收穫。這樣既能解開周家的數百年謎題,也可以為自己尋找真龍龍魂,得到一些線索……!」
「我可以試啊!我心中對此事充滿了好奇,我更可以免費當周家的柯南啊!」
任也聽到小帥的回答,心中激動萬分,恨不得抱著他帥氣的面龐猛親兩口。
要知道,這晉升五品的差事中,擴充領地,提升人口,這其實都不是最難的,因為這兩個條件都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只不過操作起來難度極大而已。
但人皇印乃是象徵著人間權柄的神物,更是與人皇命格緊密相連的護道之物,此印若得不到龍魂,便不能擁有化龍之力,自然也無法晉升五品。
人皇印若不入五品,就等同於任也的皇道之路,也無法更進一步了,包括未來秘境領土的擴張;氣運之力能否發生巨變;以及人皇印五品之上的神法傳承等等,那都要停滯不前。
所以,任也在接到這個晉升差事時,心裡就是有預感的,他預感自己可能會在五品境,遇到自己成為神通者以來最大的坎,或許要在此品境被困住很久很久……
畢竟,傳說中的真龍,都只在傳說中啊,太難尋到了。
但現在,漂亮的小帥卻為自己帶來了一個有關於真龍的消息,這如何能讓他不激動啊!
他看著眉清目秀的小帥,真的發自肺腑的想要狠狠的疼愛一番。
不料到,小帥看著激動萬分的大哥,卻齜牙說道:「親兄弟,明算帳,給我一瓶生命之水,我可以刷個臉,讓你見一下周家老祖的屍身。」
「一瓶夠嗎?!」
任也愣了一下後,便立馬反問道。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貪。」
「別別別,你說得對,親兄弟明算帳。」任也立馬擺手道:「這個消息,至少值兩瓶生命之水。你放心吧,回頭我從愛妃那裡拿來後,就立馬給你!」
「大哥,是個講究人!」
「嗨,都是兄弟,那還說啥了。」任也擺了擺手,扭頭就衝著外面喊道:「哦,對了。黃哥啊,你早上說,小帥他們買的那處福地宅院……要爛尾了,是嗎?!當初我就跟你說過,咱沒有那個實力,就不能搞開發。現在秘境的難度這麼高,賺點錢多不容易啊……!」
「我勸你啊,還是要勒緊褲腰帶,把大部分的宅院都按時交付了,只有那些做人不懂事兒的客戶,可以考慮暫時爛尾一下。」
旁邊,小帥一聽這話,頓時斜眼道:「你都不如明說,就讓黃哥給我那處宅院單獨爛尾一下唄。」
「你懂事兒嗎?!」任也回頭問。
「說到懂事兒……那還說啥了。」小帥咬著白牙:「周家老祖的屍身要見,生命之水……不行,我花錢在買點呢?!」
「不愧是我兄弟,腦子那叫一個通透。」任也瞬間樓主了他的脖子,一字一頓道:「我給你打個12折優惠,在親自讓老劉給你擠出來一瓶!」
「好哥哥,你這麼做事兒,恐怕是很難活著走出壟天城了。」小帥氣抖冷。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啊?」
「今天啊!」
「明天吧!」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
「為何啊?」
「我們也不等了,明天跟你一塊返回壟天城。」任也急於去周家見老祖屍身,準備今晚在安排一下家裡的事兒,明天就動身。
「也行。」
小帥點頭:「我提前讓人回去,讓我未過門的娘子準備一下。」
「好。」
任也越想越激動,真的摟著小帥脖頸,衝著他額頭猛親了一口:「兄弟,你真的幫我大忙了!!!」
小帥翻了翻白眼:「我他娘也是要大婚的人了,你對我尊重點。」
……
次日,懷王府。
寅虎坐在大殿的方桌旁,挑眉衝著李彥問道:「財神老爺,此次去壟天城參加小帥的大婚盛典,你準備……送什麼賀禮啊?」
「我混元金斗中的寶物實在太多了,想送什麼賀禮,太過費神。」李彥打著哈欠,淡然道:「到時候隨便伸手摸一件,拿出什麼就是什麼。」
「……!」
寅虎聽到這種裝逼之言,登時翻了翻白眼,扭頭又看向了小侯爺:「你準備送什麼賀禮啊?」
小侯爺披散著一頭秀髮,身著黑衣,端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目光有些茫然。
「侯爺,為何一言不發啊?」許棒子也問了。
「不是一言不發,我只是一直在想,我此番來到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小侯爺目光潰散,且十分不解道:「來了這麼久,大威天龍一個沒見到,卻要一步一花錢。人家潮龍城收稅還有個名目呢……這裡可好,乾脆就是硬捐,八百萬捐完了,大婚盛典又來了……在這麼搞下去,我就要典當至寶了。」
唐風一聽這話,頓時妖嬈道:「咦,你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你問問在座的,除了彥哥哥外,在這兒混了這麼久……現在褲襠里還有能當的寶物嗎?」
小侯爺扭頭看向了她,實在忍不住的問出了困擾自己很久的問題:「雖然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啊?」
「呵。」
唐風翻了翻白眼:「你怎麼理解都行。」
「……!」
小侯爺無語。
「刷!」
阿菩鬼魅一般的坐在了他的旁邊,低聲勸道:「熬吧,熬到再來新人,你就會舒服很多。」
小侯爺扭頭看向這個沉默寡言的青年,心裡便認定,這位大兄弟應該是清涼府唯一一個好人了。
殿內,眾人正在熱議究竟要送什麼賀禮之時,任也便牽著愛妃的小手,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
寅虎好信,抬頭問道:「你兄弟大婚,你準備送什麼賀禮啊?」
任也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問了,只會令你自慚形穢!」
「別廢話,說出來參考一下。」寅虎催促道。
「刷!」
任也二話沒說,抬手便從袖口裡抽出了一條九曲青雲竹的枝葉,並笑道:「呵呵,本皇出手,那自然是至寶起步啊!!」
龍首看到這一幕後,人都傻了,只微微搖頭道:「此天地寶竹,落在你手裡……沒被宿敵斬殺,卻被你自己活生生的耗禿了。這真乃是人間最慘的死法。」
「確實,九曲青雲竹跟著他實在是太遭罪了。」許棒子也有些無語。
「你們懂個屁啊!!」
任也見這幫傢伙不識貨,便跳腳罵道:「老子為了求這一根枝葉,足足給青雲竹跪了兩個時辰。這根枝葉中,是有青雲竹分出的一縷靈韻,若有冥河之水滋養,便可被長期培育供養……最多三年,便能滋養高品修道者神魂,或助稚童開悟的。」
「踏馬的,什麼都不懂,上來就噴。」
他憤憤道:「我跟小帥兄弟,是什麼關係?!」
「刷!」
話音落,任也抬手一揮,屋內便瞬間浮現出一條光芒璀璨的星源之河。
星源之河自眾人面前流過,場景壯麗至極。
大家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六百萬以上的星願,正在王府的內殿中飄蕩。
「我靠!!」
寅虎驚愕道:「這些星源也是賀禮?!」
「六百六十六萬!」
任也傲然道:「我說了,我要出手,在座的都是垃圾!!」
大家就靜靜的看著他裝逼,卻沒有出言反駁,因為這鐵公雞這次確實是大手筆啊,他不光要送小帥一根帶有一絲靈韻的九曲青雲竹枝葉,並且還要送六百六十萬星源。
這種操作,幾乎顛覆了大家對他的認知。
其實,任也最開始想送小帥九岳神劍的,但後來考慮到,這套至寶與他已經沾染了因果,且未來修復難度極大,所以他才思來想去,最終決定以青竹相贈。
徐家老人多,孩子也多,送這個寓意好,且也實用。
任也並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九黎一事,徐家鼎立相助,甚至還派出了三位六品者加入浩然宗,成為正氣閣的執劍人,而小帥自己也在尚未獲得任何家族實權的情況下,極力替自己斡旋,光是這份天大的信任與感情,那就不是身外之物與錢財可以衡量的。
當然,任也在一通撒錢過後,已經拿不出來六百六十萬星源了,所以,他給青雲竹跪了兩個時辰後,而後又給愛妃跪了兩個時辰,並發誓自己日後一定行。
愛妃一腦門黑線的瞧著他,幽幽地問:「你確定,你真的能行?!」
「能行!」
在許諾了未來之後,任也才從夫人手裡借出了三百萬星源。
原本,九黎事了後,任也不但不準備給別人賀禮,反而還想收點賀禮,準備與許清昭大婚,徹底終結自己不行的謠言。
但因愛妃已經得到了陰陽魚符,並且已經準備動身,所以,他才不得已的將此事推後了。
不過,二人心裡都清楚,這大婚一事……早晚都要挑明。
他在醞釀,她也在等著他主動說。
眾人齊聚後,負責守家的黃老爺,巴烏,以及帝國最強特工穿山甲等人,便也都一塊來了。
任也與府內核心的文武官員一一見面後,便臉色認真的叮囑道:「此次去壟天城參加完小帥兄弟的婚事後,我們可能就不會返回了,直接便去遷徙地,所以,清涼郡的一切就拜託給各位了。」
「另外,雞湯計劃若有重大突破,也不要急著動,要先通知我,在做定奪。」
「懷王殿下,您放心吧……我這一生的潛伏,坎坷,都註定要在你身上迎來勝利的高潮!」秋掌柜多少有點動情的說著。
「你可別胡說了。」許棒子有些無語:「不行的事已經傳開了,你這又要在懷王身上搞什麼勝利的高潮!!你那天把人皇,變成了人母……大家就全都老實了……!」
「確實,措辭有點奔放了。」寅虎表示贊同。
「哈哈哈!」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放聲大笑。
「好了,事已至此,我們出發壟天城!!」任也笑著招呼了一句,便扭頭看向了小帥。
他抬手一揮,回家的信物溝動天道,一座扭曲且不規則的秘境之門,便徐徐鋪滿了整座內殿。
……
藍星,黑籠堡,一位身著斗笠蓑衣的青年,坐在天台之上,笑道:「天都要開了嗎?!」
未知秘境,一位皮膚白皙,體態稍胖的青年,也背手看向無垠蒼穹:「一年多了……又要與你在天都碰面了嗎?唉,但這一次災厄來襲,你是贏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