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墳,洞府中。
荀天師披頭散髮地癱坐在地上,仰面瞧著刑無,心中輕視之意,卻早已煙消雲散。
他後悔了,真的太后悔了!
自他步入五品,並位列仙瀾宗的仙師行列後,這身邊就已經沒有「壞」人了。上到各朝國主、宗主,下到弟子、天驕,那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的,滿嘴都是恭維奉承之詞。
這日積月累下,那發自肺腑的傲慢之態便悄然滋生,逐漸令他目空一切,雄視人間。
今日的生死之危,也正是來源於這份傲慢。
他進入帝墳之後,從始至終防範的都是這裡的大帝道韻,以及諸多禁忌壓制,卻從未把眼前這個凡人小子放在眼裡。
但就是這隻螞蟻,現在已經具備了,隨手可以捏死自己的能力!
他的那種能力來源於那柄散發著「吞噬之力」的桃刀。荀天師也清晰地感知到,那桃刀中竟有蓬勃無盡的大道道韻在緩慢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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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就是平天女帝的大道之力嗎?
荀天師瑟瑟發抖,內心恐懼到了極點。
人老精,鬼老靈,荀天師目光懇求地瞧著刑無,聲音顫抖道:「小子,我願意以天道起誓,當你的護道人……我乃五品之人,在你離開帝墳後,且未成長起來前,老……老夫可以幫你做很多事情。真的,我願意追隨平天女帝的傳人,也願意親近這萬古不顯的吞噬之力。你帶我走,我可暗中在仙瀾宗中當一名內應,也會告訴你,他們準備如何用你弟弟換回那些天驕。」
刑無目光冰冷道:「你若沒有誆騙與我,如實告知我換人一事,那我此刻也以天道起誓,在帝墳中不殺你。若違此誓,天道降罰,令我神魂俱滅,死在此地!」
「老東西,你只有三息時間考慮。」
「刷!」
話音落,桃刀便再次散發出陣陣紫光。
荀天師感覺到那股禁錮自身的吞噬之力,登時肉身抖動了兩下,勇氣全無。
二人對視,三息轉眼便過。
「既然你想死……。」
「我說,我說!」荀天師立馬抬臂喊道:「青瑤門,玉門宗,以及豐州九路,陸家,共同向無塵宗主施壓,想要換回四位天驕。無塵宗主已經應允此事,命我等帶你尋到完美血引後,便將你兄弟二人,一同領到西涼城外的昊陽避暑山莊,而後楚燼等人匯合,一同與厲鬼宗交換天驕。」
「約定多少時日?」刑無問。
「五日。無塵宗主命我等五日後,趕到昊陽避暑山莊。」荀天師此刻毫不猶豫地賣了自己的宗門宗主:「他……他想一魚雙吃,先讓我等帶你來帝墳完成天道差事,奪得完美血引,而後確保弟子楚燼隨時可以奪取你的血引,且也能用你們兩個換回四位天驕。如此一來,既不會錯過大帝機緣,又能給四位天驕背後的宗門一個交代。」
他說這些損招都是無塵宗主想出來的,可實際上,這卻是他自己的獻策,只不過現在玩砸了而已。
「無塵就那麼篤定,我五日內,可以完成天道差事?」刑無再問。
「他並非是篤定,而是迫於四位天驕背後的宗門壓力,不得已才定下這五日之約,想要儘快換回三朵金花他們。即便五日內,你沒有得到完美血引,那我等在帝墳中,也大概能看清天道差事的方向,回頭再來便可。」荀天師知無不言。
刑無沉吟半晌:「此次交換人質,你們仙瀾宗怕是早已為我恩公設下了天羅地網吧?」
「……走之前,無塵宗主說,厲鬼宗耳目眾多,國主、宗主等六品高手的行蹤,定難隱藏,所以交換人質的大概地點一定要由我仙瀾宗而定。之所以選擇西涼……是因為司徒昂暗中安排了很多高手蟄伏在西涼城之中,意圖配合楚燼,活捉古皇傳人。」荀天師話語詳盡地回應著。
不多時,刑無聽完對方的敘述,便目光柔和了幾分,輕道:「此言當真?!」
「字字肺腑,絕沒有誆騙之言!」
荀天師見到自己有了機會,便挺直腰杆道:「對……對我而言,能當平天女帝傳人的護道人,這何嘗不是一種機緣啊!老……老夫絕無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扯謊。況且你走時,也應見到了,楚燼已經拿著西涼皇族的路引離去了,並且還與我交談了半個時辰。」
「好,我姑且信你一回。」
刑無抬起桃刀,輕道:「你起來吧。」
荀天師見他態度轉變,便立馬主動道:「老……老夫願以法寶自封星源之力,一路跟隨你到西涼,以表誠心,如何?!」
他此刻瞧著真的像是要徹底反水仙瀾宗了,甚至不惜以自身禁錮肉身與神念的法寶,自縛雙手。
幽暗的洞府中,刑無瞧著站起身荀天師,突然笑道:「莫急啊,荀仙師。我心裡清楚,你說的不一定是真話,但我說的……你可能也沒有聽懂。」
「此話何意?」
「我以天道起誓,不在此地殺你,那自然……便要遵守諾言。不過,你一生都在追尋至高無上的福源、機緣,且處處挖空心思地算計。那此刻既已入帝墳,這機緣就在眼前,我又怎能不成全你呢?」
刑無緩緩抬起右臂,仰面瞧著散發著光芒的桃刀:「此至寶,乃是女帝的護道之物,它只是為我開了一扇傳承之門。在歷經劫難與考驗之前,它尚是屬無主之物,這乃是這九黎大陸至高無上的機緣之一。」
「罷了,罷了,既然你對世間機緣,如此執著,那我便把它送給你吧。至於能不能接住,就全憑你的造化了。」
「哈哈,它來了,荀仙師,你可要接好了!」
「刷!」
話音落,刑無大笑著抬臂,猛然將桃刀拋向了荀仙師的頭頂。
「轟!」
無盡的紫光涌動,綿密的吞噬之力流淌而出,力壓五品仙師的肉身與神魂。
「小崽子!!!老夫已經將交換人質一事,如實地告知與你,你卻要違背誓言!」
「你定然不得好死!你會遭受到天道報應的!!!」
「老夫以五品神通者的命格詛咒,大澤鄉刑氏子弟……!」
「轟!」
紫光震盪虛空,竟憑空引動出一個碩大的光圈,直耀荀仙師的肉身,並肆意地吞噬著他的星源之力、神念感知,與肉身氣血。
僅僅片刻間,他便形如枯骨,三氣化星芒,即將化道於此。
刑無只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道:「我沒有違背誓言啊。殺你的不是我,是機緣。不,準確地說,是你追尋了一輩子的機緣,陡然出現時,你卻沒有能力接住。」
「哈哈哈哈……!」
荀仙師再次被壓得癱坐在地,他瀕臨死境,狀若瘋癲地仰天怒吼:「修道一百餘年,眼見至親埋於荒野,眼見鏡中自我,皓髮白首,這一日一日的勤勉,於至高機緣面前,卻抵不過兩個荒野小子?!」
「大帝啊,你是瞎了眼嗎?!」
「天道為何如此待我?!」
「人間不公,早晚會有不祥降臨,閃滅世之光,盡埋此間一切!」
「都會死,你們都會死!!!」
「噗……!」
荀仙師瀕死前,於紫光中徹底瘋魔,心中捲起的萬千不甘,似讓他看見了百餘年前那個離鄉上山,胸懷壯志的自己。
彈指一揮間,百年匆匆過,這一生……就好似一場荒唐的夢境一般。
「刷!」
紫光徐徐飄散,荀仙師消弭天地,宛若從來就未曾來過一般。
一炷香後,刑無鄭重地在洞府中行叩拜大禮,拜謝兩神恩賜,隨後背著弟弟快步離開。
他要走了,要去一處很遠很遠且充滿未知的地方。
希望天道垂青,能給他一次好好告別的機會。
刑無自始至終都是以對待「凶憨異獸」的心態,去對付荀仙師等人。在他眼裡,異獸是無比狡猾的,萬不能輕信。
所以,他並未完全信任荀仙師的話,但卻可以暗中證實。
他需要找到恩公,找到掛念自己的母親與弟弟妹妹……
刑山,一片緋紅之中。
少年背著弟弟,快步急行。
很快,他路過了大澤鄉,站在遠處遙遙望去,他的眼神中竟充斥著一股留戀,溫暖,與陌生之感。
……
刑山一行,仙瀾宗足足有九位五品仙師身死。
這是無塵想不到的,也是九黎大陸各古宗古族預料不到的。
對於仙瀾宗而言,五品仙師便是宗門底蘊,也是他們牢牢掌控仙瀾五城的雄厚資本。
可這些「底蘊」卻在刑山中被悄然無聲的一波帶走,此事若是傳言出去,必然會令九黎大陸的一眾古宗古族,心神俱震。
這真的是太疼了啊。要知道,整個仙瀾宗的五品仙師,也就那麼寥寥數十位啊。而這也再次證明了,帝墳雖有至高機緣存在,但也是強者的墓場,稍有不慎,便要魂飛魄散。
仙瀾宗,問道宮。
入夜,無塵宗主陪著數位古宗門主、國主交談之後,便飄然離去。
值夜的道童,按照每日的習慣,便開始打掃問道宮,主要是擦拭灰塵,更換燈油、燈芯,擺好蒲團座椅,收斂茶具等等。
仙瀾宗的問道宮,依山而建,已存世超過千年,宮內壯麗且恢宏,擁有三座天尊像,以及一條擎天而立,撐起道宮的宮樑柱。
此條樑柱,名為龍梁,從建築的角度而言,它是負責撐起整座道宮的主樑柱,是屬於不可撼動的存在。
這根樑柱是仙瀾宗創教掌教,入某六品秘境,費盡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從宗門的角度而言,它代表著仙瀾宗的崛起,輝煌與鼎盛。
外有傳言,聲稱這根龍梁之下,便是仙瀾宗的聚運之地。所以這龍梁不僅千年不腐,而且只會越來越堅如磐石,並在宗門氣運的供養下,它早晚有一日會化龍顯世,以彰顯仙瀾宗鼎盛至極的運道。
數位道童,每日都要擦拭龍梁,今夜也不例外。
他們提著山中甘泉之水,輕車熟路地就來到了龍梁旁,其中一人拿起純白的潔布,笑著催促道:「快些擦拭,今夜我想早點回去清修……。」
話音落,他抬起手臂,拿著潔布便觸摸到了溫熱的龍梁。
「咔……咔嚓……!」
潔布剛剛碰觸到龍樑柱上,道童便聽到了一聲極為清脆的脆響。
他猛然一愣,剛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便又聽到了一聲極為震耳的悶響。
「嘭……!」
這一聲悶響,讓在場的七八位道童,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緊跟著,他們目瞪口呆地瞧著鎮運的龍梁,卻見到渾然天成的柱體上,竟自地面的根部處浮現出一絲裂痕,且驟然向上蔓延,只片刻便延伸到了柱子的中央部位。
「這……這……這是怎麼了?龍梁裂開了?!」
一位道童瞬間變得臉色煞白,目光驚恐地瞧著龍梁,不可置信道:「鎮運的龍梁,怎會裂開?!」
「快快稟告值夜長老……!」
「嘭!」
「轟隆!」
另外一位道童的提醒之言還未說完,眾人便感覺自己的身軀,猶如被一面大山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隨即便應聲而飛。
龍梁的裂痕縫隙中,陡然爆發出綿密流淌的紫運,升騰而起,直入天穹。
人間有人間的氣運,宗門也有宗門自己的運道。仙瀾宗存世已經超過千年,這千年來掌控五城黎民,且香火不斷,傳承昌盛,門內弟子繁榮,自然也凝聚了一股不可忽視的氣運之力。
但今日,這股氣運之力,竟在龍梁的裂縫中外泄,升騰而起。
「咔嚓……!」
龍梁的裂痕還在飛速蔓延,僅僅眨眼間,便貫穿了整條樑柱,在問道宮的穹頂盡頭,戛然而止。
「呼啦啦!」
無盡的紫運,順著龍梁裂縫卷天而起,竟嘭的一聲將道宮穹頂衝破了一個大洞,並升騰至極地流入蒼穹,似要在天幕之中散運。
這一變故,瞬間驚動了仙瀾宗的所有仙師,高品強者。
他們自修道之所,盡數飛掠而出,只兩三息的時間,便齊聚在了道宮之上。而那些六品國主、宗主,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變故,但他們是客,即便心有疑惑,也不好上前探查。
道宮之上,一眾高品匯聚,全都瞠目結舌地瞧著眼前的一切。
紫運沖龍梁,順著裂痕湧入漆黑的夜幕,竟要四散而走。
「龍梁崩裂,紫運歸天……這是散……散運之兆,不祥之兆啊?!!」
「好好地為何如此啊?」
「近些年來,我宗門一直順風順水,時至今日,也只發生過楚燼未得大帝機緣這一件糟心事兒,但也不至於令龍梁崩裂啊?!」
「這不祥之兆,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啊!」
「……!」
問道宮之上,所有高品仙師,此刻內心都已惶恐萬分,他們本就是修道者,自然對種種天道昭示深信不疑。
一時間,整座仙瀾宗的弟子,也全部陷入到了恐慌之中。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就不難看出,這乃是不祥之兆,而且還是最嚴重的那種。
問道宮深處,剛剛盤膝入定的無塵宗主,此刻猛然睜開蒼老的眼眸。
僅僅片刻間,他臉上從容淡定的神色,便消失不見了,而是變得蒼白,迷茫,還有一種難以言明的驚愕感。
「刷!」
陡然間,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道房之中。
片刻後,天穹紫運即將消散的那一瞬間,突然又變得聚攏。
無塵宗主隱藏在暗處,極盡收斂氣息,衝著天空遙遙彈出一指,以六品強者的神念感知,瞬間籠罩了整片仙瀾五城。
漆黑的夜幕之上,無塵的指影被剛剛還要散掉,但此刻卻突然聚攏的紫運遮蔽,不被外人察覺。
天象陡然變幻,四散而走的紫運,驟然聚攏,如祥雲一般流淌在問道宮之上,久久不衰,升騰至極。
一片大運之光,照耀在了每一個人的臉頰之上。
就在這時,有一位宗門高品者,突然激動地歡呼道:「老夫知曉了,知曉了……!此兆並非是龍梁崩裂,紫運歸天的不祥之兆。而是我仙瀾宗鼎盛至極,氣運過於充盈,這才沖裂了龍柱,引出紫運蓋頂的繁榮之相!」
「大吉啊,大吉!」
「我宗門何其昌盛,才能令紫運充盈得衝破龍柱?!」
「……!」
在那位五品仙師的喊聲下,原本恐慌,驚懼的仙瀾宗弟子,此刻卻喜從悲來,立馬換了一副雀躍表情,心情極為舒暢的跟著大喊,且在自豪與榮幸中議論紛紛。
全宗上下,一片歡騰。
隱匿而立的無塵宗主,瞧著天空中的異象,第一次露出了目光空洞之色。
他臉色蒼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呆滯道:「為何會……會突然有散運的徵兆?!這是……是刑山出事了嗎?」
「足足九位仙師,攜帶護宗法器入山,不應如此啊……?!」
……
未知地域。
魔女姐姐坐在椅子上,玉手托著下巴,冷言瞧著一臉豬哥樣的儲道爺問道:「你一直盯著我作甚?」
儲道爺眨了眨眼眸,堅定地回道:「都說你甚是喜愛精裝男子,彈指間,便可吸人精血。道爺我……真的有些不信。」
「呵。」
魔女姐姐冷笑著問道:「不信又如何?」
「切磋一下?」儲道爺戰意盎然。
「你?你不行,看著就是一副肉身虛胖無力,印堂發黑,精血稀薄的死樣子。」魔女姐姐嘴上不饒人,瞬間就上了高速:「你不是精壯男子,你只是一個糠了的老蘿蔔,中看不中用。」
「……!」
儲道爺被罵得瞬間臉色漲紅,扭頭瞧著任也吼道:「道爺不才,願與她公平一戰!」
「行了吧你。」
任也翻了翻白眼:「自己還能嘀嗒出幾滴,心裡就沒點數嗎?閉嘴,我在談正事兒。」
話音落,小壞王看向魔女姐姐,輕聲問道:「仙瀾宗約我們在何處交人?」
「五日後,西涼城外。」魔女姐姐笑吟吟道:「大致地點,由他們定奪,但具體在何處交人,卻是我們說的算。」
「仙瀾宗聚首的那些六品國主、宗主,可有動靜?」任也又問。
「他們都還在仙瀾宗,只不過,西涼的一位王爺這幾日行蹤不定,可能去請幫手了。」魔女姐姐抿了一口茶水,輕聲回道:「本座的門中弟子找不到他。」
「嗯。」
任也沉著半晌:「那這次交換,還真的是危機重重啊。」
「除了仙瀾山上的那些人外,其餘六品者都乃是國主、宗主,他們的行蹤倒是好打聽一些。我們可以避戰……但五品之人太過眾多,看得住這個,卻看不住那個。」魔女姐姐思慮半晌:「此行確實不易,你要思慮周全。」
「這他娘的還有什麼可思慮的?」儲道爺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體態鬆弛至極地回道:「若是怕有圈套,那不如就隨便派幾個厲鬼宗的弟子,帶著三朵金花與陸透去換小不點就好了啊。」
「道爺說得沒錯,這樣確實比較安全。」許棒子表示贊同。
魔女眯眼打量著任也,卻並未表態。
任也斟酌半晌,突然問道:「此次來交換人質的人,是誰?」
「楚燼。」魔女回。
任也聞聽此言,也笑眯眯地看向魔女:「只派幾名弟子去換人,安全是安全,可我卻無法兌現答應姐姐的承諾啊!」
「楚燼來了,這是一個好機會。」
「本座沒有看錯,你確是一個重承諾的人。」魔女微微點頭。
儲道爺一聽這話,心裡暗道:「你怕不是瞎吧?!他重承諾??你再好好看看行嗎?」
「行吧,他們定在西涼換人,那後面的路,我來畫畫。」任也猛然抬頭,心中已經敲定好了計劃。
……
五日後。
一條昏暗的走廊內,一位美艷至極的女子,手裡提著碩大的餐盒,正順著黑暗前行。
挑燈微弱的光芒,隱隱照射著她的面容。
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潮龍城城主的夫人,也是楊家的大小姐——楊玲兒。
她提著食盒,順著幽暗的廊道走了許久,最終才在一處緊閉的木門前停下腳步。
她扭頭看了一眼四周,伸手推開房門,急迫地說道:「莫要作聲,家中無人跟隨,只有我自己來了……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松糕、熏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