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銀台司,執掌天下奏疏、狀紙與文書案牘。遷徙地全境之內,各州各府,大小官吏所有呈遞給神庭之主的摺子,都要先送入銀台司,經衙內官吏核驗,方才轉送宮內。
銀台司設有主官一名,即正三品承令使。神庭朝堂特賜權限:承令使可在天都修建私人宅邸,定名承令府。
小壞王悄悄尾隨面瓜,來到了承令府附近,見到對方帶著十餘名跟班,敲響了府宅大門。他昨夜勾欄聽曲時,也曾找了一個藉口單獨離開,並暗中來到筒子樓附近踩點。
所以,他大概能猜出來面瓜此刻的用意。這傢伙先前追出筒子樓時,就立馬吩咐同門師兄弟帶著靈獸分兩路追擊,這說明,張夫子和金蟬在搶到郭安後,就分開逃竄了,並在長街的東西兩側都留下了氣息。
面瓜親自帶人在桃園古街嘎了金蟬,返回這片區域後,卻沒有按照靈獸指引的方向繼續追擊,而是來到了承令府門前。那也就是說,他覺得尋蹤獸的判斷是錯的,向外逃竄的兇犯很可能還是一位嘍囉誘餌,而真正的大魚卻躲在了承令府內。
不得不說,面瓜果斷放棄追尋兇犯氣息,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做出要搜找承令府的決定,還是得到了小壞王的認可與賞識的。他也覺得,張夫子若只是一味地頭鐵硬跑的話,那成功脫困的難度還是很大的。因為天都禁止御空飛行,他帶著郭安一定會走得很慢,只要是被追兵圍堵在一個範圍內,那就肯定是個被群毆致死的結局。
再加上,昨夜金蟬子也曾離開過青樓,大概率是來這邊踩點了,所以小壞王判斷,張夫子還真有可能就藏在承令府之中的。只不過,他覺得面瓜想要順利搜查這個地方的難度,那簡直堪比拿著刮鬍刀去刺殺二首座。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薦司衙門,幫二首座干一些人口買賣,買官賣官的勾當。身為銷冠的他,自然是要主動了解神庭各家衙門的職權結構、權力制約關係、官員職能等等……畢竟這些衙門都可能是他潛在的金主客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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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過銀台司,深知此衙門的承令使主官,雖然僅僅只是一位正三品文官,但他實際掌握的權力和地位,卻是令許多王公貴族、封疆大吏都尤為忌憚的。朝中重臣相互彈劾、相互甩鍋的摺子,全都要經過承令使的手,而且他還擁有駁回封存的權力。這樣的神主近臣,誰敢輕易得罪啊?
小壞王知曉這承令府的門檻很高,不但不是面瓜可以輕易邁進去的,哪怕筒子樓的主官親自來了,也不可能做到帶人搜找嫌犯這一步。府衙中不但有諸多女眷、大量的奏摺公文,以及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人家怎麼會讓他們這群小牛馬、阿貓阿狗隨便搜找呢?
他覺得,金蟬子這個人真是又陰又聰明,親自挑選了一個近乎「無敵」的藏身處,等於是站在泉水中卡 bug,面瓜即便知道人就藏在這裡,也極難破除此局。
如果是我又該怎麼辦呢?小壞王一邊看面瓜的熱鬧,一邊也在思考著應對之策。
他擦了擦嘴上的下水油漬,思考了許久,才眉頭逐漸舒展的呢喃道:「若想求穩,其實可以不用這麼急地叩響承令府的大門,反而應該撤去圍堵,佯裝追捕失敗,而後靜等張夫子出來。這劫獄的人肯定要比追捕的人心急,師門差事有限時,一旦過了,就必然會失敗。只是此法頗為耗時,且一旦賭錯了,張夫子根本不在承令府……那自己就GG了。」
「嗯,也可以激進一點選擇借勢……承令使雖然是天子的耳目近臣,但肯定也怕被伏龍閣這樣的內部監察衙門盯上。若是借勢得當,倒也可以讓對方配合配合……!」
眾所周知,小壞王是個賤皮子,這腦子一旦閒下來就渾身難受……他站在暗處,試著換位思考,竟一連想出了兩三條對策,並習慣性地將其一一完善。
他覺得面瓜也在思考,只是不知道對方更偏向於保守的破局之法,還是稍微激進一些的。
「吱嘎……!」
屋檐下的紅燈籠輕微晃動,府宅大門徐徐敞開。一位身著短袍,頭戴瓜皮帽的中年,領著兩位護院迎了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俯視著面瓜等人,輕聲道:「我是府上的管家徐洪。諸位深夜叩門,所為何事啊?」
面瓜體態輕鬆,略有些敷衍地抱拳道:「在下乃是萬靈園的刑堂弟子,受師尊之命,下山與筒子樓聯手辦案。剛剛我們正在追捕幾名重犯,卻不料,他們的氣息在貴府附近消失了。我們仔細商討,多番求證,最終判斷出……這幾名兇犯極大可能就藏在貴府之中。」
「此案乃是伏龍閣閣主親自督辦的大案,那幾名重犯也大有來歷。還望您能通知一下承令使大人,容我們進去搜查一番,日後閣主必有重謝,我首座師尊也會感激不盡的。」
他此刻的行為,其實也算是在借勢,不停地提及閣主、首座之人,企圖給對方一點壓迫感。
小壞王在一旁偷聽著,撲哧笑道:「呵呵,龍宮一別,我面瓜兄弟穩當多了,關鍵時刻還是選擇了穩健打法。」
管家徐洪並沒有被面瓜唬住,語氣非常平淡地回道:「諸位深夜追緝兇犯,真是辛苦了。但府中有諸多女眷,以及海量的機密奏章,實在不宜引官差進入搜查,不然若是丟了什麼物件,或是泄露了什麼朝堂機密,那定然是要釀成驚天大禍的。諸位,我一會兒就差遣家丁護院巡夜,若真有異常,我也會立即派人去筒子樓通知。」
「時間不早了,諸位請回吧。」
管家用非常官方的話,拒絕了面瓜想要搜查的請求,而後就流露出了一副禮貌送客的表情。
面瓜稍作停頓:「這幾名嫌犯真的很重要……!」
「什麼樣的嫌犯,能有邊疆大將呈給我神主的軍機奏摺重要?!」管家反問道:「這樣的奏摺,我承令府每天都要接到百餘封。這位差人,我只問你,若是丟了一封的話……那又該由誰來負責呢?」
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官,只是承令府的一位白身管家,在面對伏龍閣和萬靈園的差人時,就敢全程仰著鼻子說話,言語間也充滿教訓提點的意味。
面瓜依舊錶現得很穩健,不急不躁道:「徐管家,敢問您家的大少爺此刻在府上嗎?」
徐管家微微一愣,皺眉道:「府上沒有大少爺,只有小少爺和大小姐。你問這作甚?!」
面瓜心裡極為尷尬,猛然一拍額頭,嘆息道:「哎呀,您瞧著我這記性,錯把尚書公子,記成了是承令使的公子。哦哦,對對對……是小姐。先前我萬靈園舉行天龍祈福大會時,我曾與你家小姐相談甚歡……您能否通報一聲,就說萬靈園這一代的狀元登門拜訪,求見小姐。」
徐管家平靜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了一絲驚訝之色:「你是這屆萬靈園中,三十年期內的第一位化形聖靈?」
「僥倖,僥倖。」面瓜略顯羞澀,笑得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公子,冒昧地問一句,您的靈獸身是……?」徐管家悄悄換了個稱呼,態度也變得客氣了不少。
「金毛犼。」面瓜稍稍涌動聖靈氣息,一字一頓地回了一句。
「哦。」徐管家收起驚訝之色,微微抱拳道:「我去通稟一聲,只不過此刻天色已晚,我也不知大小姐能否見你。」
「有勞了。」
「請稍候。」徐管家給護院使了個眼色,令其關上大門後,這才快步趕往內府。
「供奉師兄,我有點不太明白。咱們來此是為了追緝兇犯,而您非要見這承令使的長女……究竟有何用意啊?」師弟俊生一臉費解地問。
「看不懂就不要看,一會兒我讓你做什麼,你照做就是了。」面瓜懶得解釋。
不遠處,一直在偷聽的小壞王,心裡也倍感好奇:「他叫人家小姐幹什麼?嘶——他真是長大了,我竟然有點猜不透他的想法了。」
天龍祈福對於天都本地人而言,其實是比新年還要更加重要的盛大節日,每三十年一次,盛況空前,人山人海。面瓜說自己曾在大會上見過承令使的長女,這對管家來講根本就是無法證實的說辭。因為他家老爺是位高權重的文官,帶著小姐出席這種場合,都見過什麼人,參加過什麼宴席,那肯定都不是他能知道的。
再加上對方剛才聲稱自己是萬靈園這一代的狀元,並流露出了先天聖靈的氣息……所以徐管家才不敢怠慢,只能屁顛屁顛地去通稟。
過了大概不到半刻鐘,一陣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吱嘎……!」
徐管家親自推開了府宅大門,側身道:「小姐,就是這位公子要見您。」
台階上,一位身著白裙,體態偏瘦,面容柔美,氣質溫婉出塵的年輕姑娘,雙眸靈動地打量著面瓜,而後黛眉輕皺地問道:「可是你要見我?」
「是。」面瓜點頭。
「可我……我卻未曾見過你啊。」年輕姑娘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語氣篤定地回道:「你是不是記錯人了?」
「也許吧。」面瓜吊兒郎當。
徐管家一聽這話,登時就有些紅溫了,心說:「你踏馬有病吧?!你剛才還說自己在大會上見過小姐,彼此相談甚歡,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現在人來了,你給我整一句也許吧……你這不是演我嗎?」
年輕姑娘也感覺面瓜像是有點什麼大病似的,說話很不著四六,但她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禮貌:「既然你我未曾見過,那就請便吧。」
話音落,她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等。」面瓜大喊。
年輕姑娘轉身道:「你還有事嗎?」
「確實有點事……我現在很想綁架你,還要勞煩你配合一下。」面瓜笑著回道。
「?!」
徐管家和承令使長女,從未面對過這樣無理的請求,一時間呆若木雞,就像是沒聽清對方的話一樣。
「轟!」
一股爆裂升騰的靈氣,自面瓜眉心狂涌而出,綿延浩蕩地沖天而起。
「你……你要做什麼?!」身為三品修士的徐管家,抬臂就要施展攻殺之術。
「你們攔住護院。」面瓜不容置疑地沖俊生等人吩咐了一句。
「翁!」
他猛然抽走腹中靈氣,抬臂探爪,出手極快地奔著大小姐的「上身贅肉」抓去,大喊一聲:「回龍術——瓜田擠奶!」
面瓜剛剛就感知過幾人的氣息,若是管家、護院、大小姐沒有故意藏拙的話,那他們最多也就是二三品境的修為,面對自己時,也是沒什麼反抗能力的,這也是他選擇果斷出手的原因之一。
承令使是文官,平日裡的差務十分繁忙,他幾乎把自己一生的智慧與天賦,都放在了勾心鬥角、拉幫結派、暗中幫誰遞摺子、又不幫誰遞摺子的事情上了,所以……日理萬機的他,雖也是開悟修士,但至今也就只有三品境。
沒辦法,他實在是精力有限,再加上星門秘境的晉升差事又極為兇險,一不留神就要死在裡面,所以像他這種很純粹的文官,一般都只能放棄修道,只在年輕時帶著一些幫手,安穩地度過前幾品相對較為簡單的晉升差事,以此來延長壽命。
一家之主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大多數的情況下也會影響自家府上的風氣,甚至是家族後輩的志向……因為他不走修道一途,族內資源又全部都在朝堂官途之上,那後輩自然就不會做出揚短避長的選擇。
承令使的家族之人幾乎都是文官,修為品境也都不高。他先前是有過長子的,而且也想走修道一途,考取神庭武官之職。但無奈的是……這位被圈養了二十多年的長子,出山就夭折了,死在了一個「極難」的C+秘境之中。
有人說,他是沒有通過秘境考驗而身死;也有人說……朝中有人憎恨承令使,且覺得他長子未來若是真的考取了武官功名,那定然是個障礙,所以才暗中害死了他。
自此之後,承令使的子嗣便都放棄了修道,這其中就包括她的長女徐柟。
承令使的族人們雖然都不修道,但卻也沒敢想過,在這天都城中,在這自家門前……他們徐家的長女能在管家和護院的面前,被神庭的正印差人給綁架了。
這太離譜了,太荒誕了!
「你……你是瘋了嗎?!」徐柟大小姐被面瓜掐了兩下,俏臉紫紅,憤怒異常地吼道:「來……來人啊!」
面瓜的右手上涌動出極為璀璨的靈光,自半空中驟然划過。
「啪!」
一聲脆響泛起,一個大逼兜將承令使長女抽得原地轉了十數圈,衣裙狂舞,好似一個人形陀螺。
小壞王人都看傻了:「臥槽,他到底要幹什麼啊?!」
「張嘴,張嘴……!」面瓜趁著俊生等人制服管家之時,一把就將徐柟扯了過來,左手掐著她的粉腮吼道:「男女授受不親,你別逼我給你硬捅開哈……自己張,舌頭壓下去!」
「你……!」徐柟死命掙扎,但她的那點力道在先天聖靈面前卻是完全不夠看的,只瞬息間就被撬開了嘴。
面瓜雙眸興奮,抬手一翻,便喚出了一瓶三首座賜予的毒藥,而後也不看「說明書」,只將瓶子中的數十種毒藥全都塞到了徐柟的嘴裡。
「嗚嗚嗚……!」
「我綁了你,你父親肯定很生氣,他必然想殺了我……我只能把咱們倆人的命拴在一塊了。聽話,只還剩三顆丹藥,趕緊都吃了……!」面瓜就像是餵豬一樣,把整整一瓶毒藥逼著徐柟服了下去。
徐管家已經預見自己的結局了,雙腿發軟,頭皮發麻,無比絕望地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吃錯藥了嗎?為什麼啊?!」
「走走,趕緊帶我去見承令使大人,不然小姐藥勁一上來,肯定就要死得透透的了……!」面瓜心善地提醒了一句:「你也不想看到這種局面吧。」
府外,小壞王站在夜風中,思緒無比凌亂:「我明白了,他不是穩健,也不是激進……他是在無數種破局之法中,選擇了最爆炸的那一種。」
「他麻痹……這是個狠人啊,狠人!」
「如果我是『小壞王』,那他就是『真畜生』啊。那……那大小姐皮膚細得跟玉一樣,小嘴精巧得跟仙人雕琢過的一樣,他……他竟然就那麼粗暴的拿手指給人家掰開了!」
「老子這麼王八蛋的人,都下不去這個狠手啊。」
……
一刻鐘後,原本已經睡下的承令使,隻身著一件睡袍,光著雙腳站在府宅的正堂中,雙拳緊握,滿臉憤怒且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面瓜。
面瓜坐在主人椅上,悠哉游哉地喝著茶水,牽著全身被縛身索捆綁住的徐柟,大咧咧道:「我要查嫌犯,大人請配合一下。」
「解藥!本官最後說一遍,把解藥拿出來,你還能有個全屍。」承令使徐坤乾,渾身發抖地回了一句。
堂門外,一位五品高手,兩位四品隨扈,帶著一幫護院嘍囉,正殺氣騰騰地盯著面瓜。
面瓜就像是個聽不懂人話的瘋狗,十分唐突地問了一句:「哎,王大人……你家裡有沒有那種藏匿貪污贓款、贓物的地方?比如密室,密道,寶閣之類的……!」
這還用問,那當然是有的啊!現在哪個掌權之人的宅院中沒有這樣的地方啊?但我能告訴你嗎……王大人氣得牙齒打顫,冷聲道:「本官為官多年,一向清廉,你……!」
「啪!」
面瓜走到徐柟身前,猛然拍了一下她渾圓白皙的大腿,依舊很唐突地問道:「大人,您說,您的長女若是個瘸子的話,那會不會有一種很殘缺的美感……!」
徐坤乾沉默數秒,強忍怒氣道:「你想過自己的後果嗎?」
面瓜扭頭看向他,淡然道:「那你知道,如果我們追緝的那幾名兇犯真的成功脫逃了,我們這些人會是什麼下場嗎?」
話音落,他指著俊生說道:「他初初涌靈時,九十三峰共有七萬多靈獸開悟。三十二年後,九十三峰走入內峰的弟子,卻只有二百三十餘位,他就是其中之一。鬼知道……他從七萬多隻的靈獸隊列中,走到二百多人的隊列中……究竟都付出了什麼,經歷了什麼!」
「這樣一位『倖存者』,如果今夜失職了,放走了那些兇犯。即便不死,那也要被師門遺棄,前途盡毀。」
面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活著是為了什麼?!對於萬靈園的弟子而言,就是為了功勳,為了出人頭地,為了有朝一日可以穿上華服,立於群山之巔!如果僅僅只是想安度餘生,我們又何必要成為那無數次死裡逃生的二百餘人呢?留在外峰當牲口不好嗎?!」
面瓜緩緩抬臂,指著對方的臉頰,一字一頓道:「大人,若是以後都沒有了,那你還會怕什麼後果嗎?」
「……!」徐坤乾一時語塞。
徐柟身後,俊生等一眾萬靈園弟子,心裡本是不想跟著面瓜「胡鬧」的,但他們在聽完對方的話後,卻莫名產生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只有與你同心的人,才知道你這一路走來的艱難!
他說得沒錯,如果今夜賊人沒有抓到,郭安還踏馬的丟了,那三首座即便是不殺他們,也絕對不會再給他們什麼前程了。
有的時候,活著比死還要可怕。因為活著就要有念頭,念頭斷絕,人卻尚在……那不是折磨,又能是什麼呢?!
徐坤乾努力平復著怒氣:「孩子,我覺得,你說得有幾分道理。既然你篤定兇犯就在我的府上,我這邊讓護院家丁去搜尋。若是人在,我自然幫你擒拿;若是人不在……!」
「他不會躲在別人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面瓜果斷拒絕道:「所以……我才很禮貌地問你,你家中有沒有藏匿贓款贓物的地方。」
徐坤乾大腦嗡嗡直響,近乎缺氧道:「這個真沒有……我是清官!備受朝堂與神主信任的清官!!」
他這句話里的潛台詞是:「你踏馬幣的可別再提什麼藏錢的小屋了!那玩應是能給大家看的嗎?!我給你打開了,你抓到了嫌犯,那我怎麼辦啊?清官還怎麼當啊?這與主動自首有什麼區別?!」
「行吧,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自己找。」面瓜乾脆利落地擺手道:「你命令家中所有人,在半炷香內逃出大院之外。我得狀元時,師尊曾賜予我一件法寶……可焚尋常之物,也可焚陣法靈氣。」
「你家中有沒有賊人,我一試便知。」
「怎麼試,怎麼知?」徐坤乾一時間有點沒理解對方的意思。
「我不是與你說了嗎?我的法寶可焚毀陣法與靈氣,一經點燃,院中的一切隱秘便都無所遁形。」面瓜攤手回了一句:「我一把大火把你家點了,賊人自然就出來了啊。」
徐坤乾為官多年,心裡第一次有了想要痛哭一場的衝動。他實在無法理解對方的腦迴路,就因為幾個不知所謂的兇犯,對方就要把承令府的府宅給點了……這他媽的根本就不是在打自己的臉,而是在拿火燒神主的屁股啊。
「我們說點現實的,行嗎?!你不要滿口胡言亂語,這處宅院是神主親賜的……!」
「翁!」
徐坤乾的話還沒等說完,面瓜突然抬起右臂,右掌成刀,涌動出異常鋒銳的靈氣,轟然砍向了徐柟。
「噗!」
手刀過,血霧升空。
一條渾圓白皙,彈性十足的美腿應聲折斷,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飛掠而起,嗖的一聲划過半空,而後又啪嗒一聲摔在了徐坤乾的身前。
滾燙的鮮血噴出……面瓜說到做到,說讓徐家長女變成瘸子,就立馬當眾卸腿。
「啊!!!」
徐柟劇痛萬分,尖銳的喊聲席捲了整座府宅。
面瓜笑眯眯地瞧著徐大人,傳音道:「我那火屬相法寶……不但能燒出賊人,還能將你藏匿贓款贓物的地方燒成一片廢墟。大人吶,這家財沒了,你還能攢;但人沒了,你要這錢財又有何用啊?!莫要把我逼急了,不然……我可就真不商量了,直接喚出那法寶,先把你府中的秘密燒出來,讓你全家女眷都沒有衣穿!」
「……!」
徐坤乾目光陰鬱至極地瞧著他,咬牙道:「難怪每年都有千餘封奏摺是彈劾你們萬靈園的……行事霸道,無視規則,你們早晚是要付出代價的。」
面瓜不屑一顧,指著對方回道:「你記住,我師尊乃是雲海道人!術法通天,品境無敵……他曾教我,遇事要麼不出手,出手則必須達到目的。你若心中不服,自可在朝堂之上彈劾他,看看你的力道,能否傷到他的弟子!」
「你等著!」
徐坤乾向他傳音一句後,轉身就走。
……
半炷香後,面瓜托舉著一顆火種虛影,登天而起,懸於整座承令府之上。
徐管家不可置信地瞧著徐坤乾,瞪眼問道:「老爺,您真讓他放火燒府啊?」
「啪!」
徐坤乾回頭就是一個大逼兜,聲音顫抖地問道:「……你為什麼非要去通稟柟兒?為什麼?!平日裡讓你去衙門取個文書,你都能走個一上午,這會兒你踏馬又勤快上了?!」
不遠處,小壞王目瞪口呆地瞧著虛空之上的面瓜,由衷地欽佩道:「張夫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孽啊……才能遇到你這種瘋狗,畜生?!」
「轟!」
火種之光幽幽墜落在內堂的屋檐上,轟的一聲燃起。
僅僅十數息後,大火吞沒了半座宅院,將夜空都燒得通紅。
「嗖!」
張夫子沖天而起,手裡提溜著郭安,崩潰吼道:「這……這究竟多大個事兒啊,給火焰山都挪天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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