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真空深處,一場徹底違背了低維生命認知的逆伐之戰,以一種極其慘烈、極其狂暴的姿態,轟然爆發。
江岳沒有任何保留,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將那乾涸的內宇宙中最後一絲潛力瘋狂榨取,雙五級極境的氣血與精神念力猶如決堤的星海,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咆哮。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刺破無盡黑暗的紫金色流光,帶著一往無前、向死而生的絕對決絕,主動一頭撞入了那尊六級始祖投影所籠罩的高維領域之中。
沒有戰術,沒有試探。
江岳的雙拳猶如兩門永不熄火的反物質重炮,憑藉著那具紫光流轉的不壞金身,直接貼上了那由高維光斑構成的虛影,展開了最為原始、最為兇悍的貼身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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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拳揮出,都帶著能夠輕易碾碎一顆行星的恐怖物理動能,狂風驟雨般的攻勢,生生地在始祖投影那扭曲的空間力場上砸出一圈圈震盪星河的波紋。
然而,維度的天塹,絕非單純的怒火與決意可以輕易跨越。
面對這等猶如螻蟻噬天般的瘋狂反撲,始祖投影發出了一聲充斥著高維神明威嚴的冷哼。
它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那模糊的手臂,接連向著江岳降下了名為維度降級與空間剝離的六級絕殺法則。
砰!
江岳的拳頭還未完全觸及投影的核心,一股無法抗拒的宏觀宇宙排斥力便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身上。
他周圍的空間猶如被剝洋蔥一般層層碎裂,那流轉著紫金光澤的軀體,在法則的傾軋下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整個人猶如一顆被打飛的棒球,瞬間被砸飛出數萬公里,狠狠地嵌進了一顆冰冷死星的地核深處。
但僅僅是在十分之一秒後。
轟隆一聲巨響,那顆死星從內部轟然炸裂!
江岳頂著漫天的岩漿與星體碎片,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猙獰的紫金閃電,再次殺回了始祖投影的面前!
始祖投影那虛幻的面龐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明顯的不可思議與震駭。
在它的高維計算中,剛才那一擊空間剝離,足以將任何一個五級生命體的內宇宙連同肉身徹底抹除,使其降維成一張沒有厚度的二維薄膜。
可是眼前這個幾乎只剩下骨架的人類,他那根流轉著紫金光澤的脊骨,就像是宇宙中最不可理喻的邏輯錯誤,根本無法被高維法則徹底碾碎!
不壞身的逆天特質,讓江岳變成了一塊砸不扁、嚼不爛、甚至連高維神明都感到棘手的宇宙滾刀肉。他一次次被毀滅性的法則轟飛,又一次次在幾乎形神俱滅的邊緣強行穩住身形,以一種近乎於癲狂的姿態,再次撲上來撕咬。
始祖終於意識到,想要像碾死一隻臭蟲一樣瞬間抹除這個異數,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這個人類的肉身密度與法則抗性,已經達到了一個必須要用漫長時間去強行消磨、才能將其徹底殺死的臨界點。
於是,一場漫長到足以讓任何生靈感到絕望的星海鏖戰,在這片死寂的宇宙中拉開了帷幕。
一天,兩天,三天……
雙方的交手,再也沒有了一秒鐘的停歇。這場戰鬥的餘波,已經完全超越了常規星際戰爭的範疇,演變成了一場波及廣闊星域的滅世天災。
兩人從星火戰區的最外圍,一直打到了空間亂流的邊緣地帶。始祖投影為了徹底碾碎江岳,手段盡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六級法則猶如不要錢的暴雨般傾瀉而下。
沿途經過的數十條小行星帶、上百顆荒蕪的死星,在兩人交手散溢位的能量餘波中,猶如脆弱的沙盤積木般接連崩塌、粉碎。
宇宙真空中到處都是碎裂的星體大陸與狂暴的地核岩漿。江岳每一次被擊落,都會將一顆巨大的天體砸得四分五裂。
足足七天七夜。
在這長達一百六十八個小時的高維絞殺中,江岳的恢復力在極度的高壓下,與始祖那連綿不絕的破壞力進行著瘋狂的賽跑。
他體內的紫金光澤在一點點地黯淡,他那不壞金身的每一根骨骼,都在這超越了極限的重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瀕臨斷裂的哀鳴。
他的聽覺已經喪失,視線已經被自己的暗金色鮮血徹底糊住。他完全是憑藉著肌肉的記憶與潛意識裡那股燃燒的暴虐殺意,在機械地揮拳、被擊飛、再衝刺。
而在極其遙遠的防線後方。
那千萬人類遠征軍,無法介入這種跨越維度的神明之戰。
所有的戰艦都關閉了引擎,所有的將士都站在舷窗前。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絕望而又狂熱地、死死地盯著深空盡頭那道不斷被擊落入塵埃,又一次次從廢墟中升起的殘破黑影。
所有人都緊緊地咬著嘴唇,哪怕咬出了鮮血也渾然不覺。
他們知道,那是他們的統帥,在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血肉,在為這片戰區、為整個人類聯邦的東方防線,一分一秒地拖延著最後的死亡倒計時。
然而,神明的耐心,終究是有限的。
久戰不下,甚至被一個低維生命拖延了整整七天七夜。
始祖投影感覺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威嚴,受到了此生最大的奇恥大辱。
它那龐大無邊的光斑身軀突然在虛空中一陣扭曲,竟是極其卑劣地放棄了對江岳的繼續絞殺。它猛地轉過身,將那空洞而恐怖的目光,投向了江岳大後方的那片星域。
在那裡,懸停著幾顆巨大的生命行政星。那是人類遠征軍的後勤基地,是中央星港的絕對腹地,上面不僅居住著撤退下來的數千萬傷殘將士,更生存著數百億手無寸鐵的人類平民!
始祖投影緩緩張開了雙臂,宇宙間的暗能量在它的胸前極速匯聚。
短短數秒,數道直徑超過千里的高維毀滅光波,帶著足以貫穿整個星系、蒸發一切碳基生命的恐怖氣息,直接繞過了江岳,向著那幾顆生命星球悍然射去!
江岳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致命的殺機。
按照他此刻的狀態,他完全可以憑藉不壞金身的極致速度,向側方閃避開這些光波,甚至可以趁著投影蓄力的空檔,給予其一次狠狠的反擊。
但是,他不能躲。
因為在他的身後,是那幾百億條鮮活的生命,是戰帥王青玄閉死關的最後防線。如果他躲了,那些星球上的所有人,連同整個人類的希望,都將在這一擊之下化作真正的宇宙塵埃。
「呃啊啊啊啊——!!!」
江岳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猛然炸開了一團燃燒生命本源的最後血光。他發出了一陣猶如孤狼瀕死前最慘烈、最不屈的嘶吼。
空間在他腳下爆碎,他沒有去攻擊始祖,而是直接施展了透支生命的空間瞬移,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那幾道毀滅光波的必經之路上。
面對那迎面轟來、連星河都能輕易蒸發的高維偉力,江岳沒有做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甚至主動關閉了體內所有用於攻擊和周旋的氣血運轉,將所有的能量全部壓入了自己的骨骼深處。
他張開了那雙幾乎只剩下森森白骨與紫金骨架的雙臂,猶如一尊張開羽翼去庇護幼鳥的殘破神像,死死地、不退半步地擋在了那幾顆蔚藍色的生命星球前方。
轟隆————!!!
足以致盲整個星系的刺目光芒,瞬間將江岳那渺小如微塵的身軀徹底吞沒。
毀滅光波那難以想像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撞擊在他的胸膛上。
在他身後數萬公里外的生命星球,其厚重的大氣層在這股透體而過的恐怖餘波下,劇烈地翻滾、沸騰,無數超級颶風在星球表面成型。
但,也僅僅只是大氣層的翻滾而已。
星球的地表,那些仰望星空的數百億平民和將士,沒有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實質性傷害。
因為所有的毀滅法則、所有足以將星球地核貫穿的恐怖動能,都被太空中那個張開雙臂的男人,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一口吞了下去!
光芒散盡。
宇宙,再次恢復了那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死寂。
七天七夜的極限護道,無數次的碎骨重塑,在這一刻,江岳的底蘊終於被徹徹底底、連最後一絲榨乾的餘地都沒有了地,揮霍殆盡。
他那引以為傲的紫色詞條不壞身,在強行吃下這足以毀滅星系的一擊後,也終於達到了所能承受的絕對飽和臨界點。
在無數人類將士那絕望泣血的目光注視下,江岳那條一直用來格擋的左臂,從肩膀處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徹底脫離了軀幹,飄向了冰冷的宇宙深處。
他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紫金頭骨上,布滿了猶如蛛網般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裂紋。
紫金色的氣血,已經完全乾涸。
他那破爛不堪的殘軀,此刻就像是一具失去了所有重量、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骨,毫無生氣地漂浮在宇宙真空中。
江岳的內宇宙,已經完全停止了運轉。
他的視線已經被一片永恆的黑暗所占據,他的聽覺、觸覺,所有的感官都在飛速地離他而去。他現在甚至連挪動一根哪怕最微小手指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
他好累,累到只想就這麼閉上眼睛,融入這片無邊無際的星際塵埃之中。
但他胸腔里那顆殘破不堪的心臟處,卻還死死地憋著最後一口不屈的氣息。
那是他身為統帥的執念,是他對這片星空、對身後那些將士許下的護道三年的承諾,
這股執念,化作了比鋼鐵還要堅韌的鎖鏈,死死地吊著他那即將消散的最後一絲意識,讓他挺直著脊樑,拒絕在神明面前倒下。
始祖投影居高臨下地飄到了江岳的上方。
它看著這個終於油盡燈枯、連動都無法再動彈一下的人類,那扭曲的光斑中,發出了一陣充斥著高維冰冷與輕蔑的精神嘲弄。
它在嘲笑人類的愚蠢。嘲笑這種為了所謂的守護、為了保護弱者而犧牲自己無限潛能的羈絆,在宏大宇宙的生存法則面前,是何等的可笑與不值一提。
投影緩緩地抬起了那隻由引力塌陷構成的手掌,對準了江岳那布滿裂紋的頭顱。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折磨。這是真正的、旨在將這個異數連同靈魂一起抹除的終極處決。
結束了。只要拍下這一掌,這個難纏的蟲子就將煙消雲散。
隨後,它將把身後的那些生命星球,連同那座隱藏在中央星港內的閉關地核,徹底從這個宇宙的版圖上抹去。
手掌,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壓,轟然落下。
然而。
就在江岳即將真正迎來隕落、就在那高維掌印距離他的頭頂不足十丈的那一千分之一個剎那。
整個星火戰區、連同那被六級始祖強行篡改的區域性宇宙法則,毫無徵兆地、極其詭異地陷入了一種絕對的、連時間粒子都被凍結的極致靜止。
始祖投影落下的手掌,被強行定格在了半空。它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光斑面龐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咚!
一聲極其沉悶、卻又充滿著無盡生命律動與大道法則的聲音,在虛空中突兀地響起。
那根本不是常規物理意義上的聲音,而是一次波及了整個宇宙維度、甚至引起了空間本源共振的龐大心跳!
這聲心跳,以中央星港最深處的地核為絕對中心,在萬分之一秒內,瞬間貫穿了整個星火戰區上千顆行星的引力網!
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三年之期,已然圓滿。
伴隨著這聲震懾星河的心跳,一股超越了六級法則的範疇、龐大到足以憑空捏造星系、創造萬物的恐怖生命力,從中央星港的最深處,猶如宇宙大爆炸之初的奇點爆發一般,轟然湧現!
那是真正的七級界主之力!
那是能夠在宏觀宇宙中強行劃定絕對領域、創造完整大道法則的創世主之威!
這股滂湃到極點的翠綠色生機洪流,瞬間席捲了整片星域。
它以一種無可違逆的霸道姿態,瞬間沖刷過江岳那瀕死漂浮的殘破身軀。
奇蹟,在這一刻降臨。
那些附著在江岳骨骼上的六級毀滅法則,在這股界主生機的沖刷下,猶如烈日下的幽魂,連一聲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瞬間蒸發驅散。
不僅如此,江岳那乾涸的紫金氣血在這股生機的灌注下重新沸騰,他斷裂的手臂處、布滿裂紋的頭骨上,肉眼可見地瘋狂生長出全新的、流轉著無盡活力的堅韌血肉!
瀕死的界限,被這股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逆轉。
在始祖投影那因為極度驚駭而瘋狂顫抖的目光中,一道穿著樸素練功服的蒼老虛影,緩緩在江岳的身旁凝聚成型。
那道虛影沒有任何刺目的光芒,也沒有任何壓迫空間的威嚴。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但當他站在那裡時,他,就是這片宇宙唯一的中心。
王青玄。
這位枯坐地核三年、歷經生死玄關的人類戰帥,終於打破了維度的天花板,以七級界主的神明之姿,重臨世間。
他伸出枯槁的手掌,輕輕地托住了江岳那正在飛速癒合、卻依然處於昏迷邊緣的身體。
隨後,王青玄抬起頭,那一雙飽經滄桑、此刻卻彷佛容納了整片宇宙生滅的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上方那瑟瑟發抖的始祖投影。
一道空靈、威嚴,彷佛代表著這整片星空意志的聲音,在虛空中緩緩響起。
「江岳,你這三年的護道,辛苦了。」
他的語氣中透著無盡的溫和與欣慰,隨後,他將江岳輕輕地推向後方人類艦隊的方向,目光重新鎖定在那道六級投影之上,聲音瞬間化作了審判萬物的九天雷霆:
「接下來,便交給老夫吧。」
絕地天通,星河逆轉。
人類長達數百年的屈辱與防守,在界主降臨的這一刻,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