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歲道都在傳,你拿下了天下城,這事是真的嗎?你當真成了這座特殊大懸城的主人?」清硯開口問道。
王芥輕輕點了點頭。
「除掉幽凰,覆滅神族,執掌天下城,修為排名更是快要追上九禍,實在讓人難以想像。」韋老太感慨道,「還有人說,你打算和九禍妖女成親,這話屬實嗎?」
王芥剛準備應聲,忽然反應過來,開口道:「是假的。」
在場眾人全都看向他。
王芥一臉無奈:「其中牽扯頗多,我就不細說了。這次回來,主要是告訴大家,神族帶來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四斗聯橋的秘密,早晚都會被外人知曉,我們必須提前做好防備。」
他隨即拿出五十條界脈:「用這些擴充大界的數量,盡力護住自身。」
眾人看著他一下子取出五十條界脈,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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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清楚界脈有多珍貴,一次性拿出這麼多,就算是歲道和生者界的多數頂尖勢力,也根本做不到。
「你從哪弄到這麼多界脈?」獨木老人出聲詢問。
王芥沒有過多解釋,只讓眾人抓緊機會衝擊半步大界,藉助界脈嘗試突破境界。
四斗聯橋不少老一輩修士,修為止步在世界境巔峰,靠自身修煉很難再進一步。有了這些界脈,他們便多了一分突破的可能。
至於王芥自己,手中界脈儲備十分充足。天下城內存有大量界脈,用完再取便可。
之後他又拿出一批初凝界脈、丹藥等物資,這些東西他早已不再需要。有了這些助力,四斗聯橋的整體戰力能在短期內得到提升,再多出幾位大界、半步大界強者不成問題。
他打算先把四斗聯橋的整體實力,提升到大宗級別。宗門裡有玄湮和碑老坐鎮,頂尖強者本就不缺。實力比起青冰大宗這類勢力還要更強。
若是日後能再有一位大界之上的強者駐守,四斗聯橋甚至有機會躋身至上宗行列。
同一時間,北斗橋柱區域、距離花兒國不遠的第三星雲第二星鏈,迎來了雙生鏡妖女。
她踏入不望山,山外負責阻攔的修士,根本攔不住她。
妖女緩步走在山中,身後一直跟著神志不清的山主,這讓她神色沉了下來。
山中景象更是讓她心生寒意:有人親手削去自身血肉,地面遍布血跡,樹木上懸掛著乾屍,空氣中瀰漫著怪異的氣味。
山壁下方,一群不斷重複誦經的人陷入死循環,場面令人心驚。
走過這片山壁,御酒監的階梯如同天塹一般橫在眼前。
妖女站在階梯下方,久久凝視著「御酒監」三個字,遲遲沒有挪動腳步。
最後她找到石酒鬼老嫗,向對方打聽不望山和御酒監的過往與現狀。老嫗也沒有隱瞞,如實相告。
聽完講述,妖女沉默地望向遠處正在吊酒的後傾歌。她也試著上前吊酒,卻始終一無所獲。
離開前,她再次望向整座御酒監與不望山,厚重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哪怕是九禍,在漫長的歲月洪流面前,也如同渺小的螻蟻。
離開這裡後,她動身前往百草谷。四辰天經的起源之地,便在此處。
百草谷內,建木樹下。白清越雙目緊閉,盤膝端坐,大半身軀埋入土中,看樣子已經維持這個狀態許久。
雙生鏡妖女走到此地,掃了一眼白清越,接著一步步朝著建木走去。
白清越驟然睜眼,緊盯不斷靠近的妖女,開口問道:「你是誰?」
妖女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你在守著這裡?」
白清越眼神冰冷,周身塵土飛揚,天地化作她的領域,百草騰空而起,草木隨風而動。
妖女站在原地未動,僅運轉辰力輕輕一掃。
白清越構築的領域瞬間崩碎。她愣在原地,滿臉驚駭地看著對方。
她心中滿是不解,對方究竟是何等修為?自從聽殘帶走星穹視界後,她便在建木此地閉門思過,算下來還不到八年,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雙生鏡妖女並未理會白清越,徑直朝著建木走去。
白清越立刻擋在她身前:「不管你是什麼人,想要觸碰建木,就先踏過我的屍體。」
妖女打量著白清越,尤其留意到她泛白的雙眼:「我們人族有個特點,先祖經歷過的特殊際遇,會借著血脈傳承給後人,這便是傳承天賦。你們四斗聯橋的橋上法,也屬於這類傳承。你的狀態讓我很好奇,你的先祖究竟是什麼身份,經歷過什麼,又和原始神庭、百家以及橋上世界有何關聯?」
白清越看向她:「你並不是我們四斗聯橋的人?」
妖女淡淡一笑:「我只是過來看看。」說罷,她抬頭望向天穹,「橋上的力量,想要和橋下互通並不容易,想來問題就出在這棵斷木身上。」
話音落下,她繼續向前邁步。
她一步越過白清越,抬手就要觸碰建木。白清越當即運轉萬古長青決拍出一掌。就在掌風即將擊中對方的瞬間,一隻手突然出現,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出手的正是趕來的王芥。
白清越滿臉詫異看向王芥。
王芥對著她輕輕搖頭:「別動手,她的實力遠超在場所有人。」
白清越皺起眉頭,收回了手掌。
此刻妖女的手已經碰到了建木,不過只是簡單觸碰,並沒有做出其他舉動。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白清越低聲詢問。
王芥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說道:「你可以將她視作大界之上的強者。」這個說法並不誇張,對方連神蓮都能斬殺,戰力必然達到了大界之上。
白清越心中震動,也終於明白為何對方能輕易擊潰自己的領域。在這人面前,自己確實如同螻蟻一般。
「前輩,這件事並非你的過錯,沒必要這般折磨自己。」王芥開口勸慰。自從當年聽殘一事過後,白清越便自困在建木旁,二人一直沒能碰面,如今他終於有機會說出這番話。
白清越看著他,緩緩說道:「我錯的不是被人欺騙,而是心存僥倖。」
「我早就看穿了聽殘的真面目,最後卻還是被他蒙蔽。只因為我一直把他當作親人,不願多加防備,這便是我的過失。倘若我從一開始就對他處處提防,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王芥神色凝重:「可若是前輩從一開始就對他徹底戒備,當初我也無法進入百草谷,更得不到你的相助。」
白清越陷入沉默。
「世間恩怨糾葛,因果往復,本就難分對錯。」王芥抬高聲調,「過去的人暫時占了上風,但未來如何,誰也無法定論。我從來都不認為,我們會一直屈居人下。橋上界高高在上,就算星穹視界擁有無上天威,我也未必不能將那片天硬生生拽落。」
「前輩當初選擇相助我,我定然不會讓你失望。」
白清越怔怔地望著王芥,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當初那人立下約定,要以半座橋柱為聘,迎娶她的孫女。歲月流轉,對方模樣依舊年輕。
雙生鏡妖女回過頭:「我相信你。」
王芥目光堅定:「前輩,也請你相信我。就算這話聽著狂妄,在沒有徹底落敗之前,一切都還有機會,不是嗎?」
白清越眼中的陰鬱一掃而空,苦澀地笑了笑:「沒想到如今反倒被你這小子點醒。不過你說得沒錯,就算是狂言,只要沒有徹底失敗,就總有成真的可能。」
「王芥,我等著看你站上橋上,將那片天拽下來。也等著你,把我的兩個孫女接走。」
王芥一時間有些無言,心裡暗自嘀咕,最後這句話實在有些多餘。
雙生鏡妖女湊上前來,饒有興致地盯著王芥:「原來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這下越來越有意思了,我就喜歡熱鬧的局面。」妖女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她們姐妹二人,你打算暗中行動嗎?」
王芥連忙拉著她轉身離開,生怕白清越再聽出端倪,那畢竟是對方的親孫女。
「前輩,四斗聯橋如今已經不適合潛心修煉了。你可以找機會前往歲道,我在那邊坐擁兩座城池。」王芥的聲音漸漸遠去。
白清越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神情輕鬆了不少。她抬頭望向承載四辰天經的天穹,心中暗下決心:這片高懸的天,終有一日會被拽落。
「我們現在要去哪?你特意找我,所為何事?」
「帶你去一處好去處,星隕陵。」
「那是什麼地方?」
「先去把劍裝聯橋的入口封鎖起來。」
「劍裝聯橋也能破封鎖?土包子南逆?」
「劍裝聯橋也能被封鎖?未免太離譜了吧。」
「對了,你有沒有去過御酒監?那地方很不錯,你可以進去一探究竟,那是一處正統的神庭遺蹟。」
「真的能進去?」
「不然你以為呢?」
「你先去試試。」
「我就知道你沒幾句真話,那地方一眼看去就無法進入,傻子才會貿然闖進去。」妖女面露不屑。
王芥暗自無奈,想當初自己可是直接闖進去過,怎麼到了對方眼裡就成了絕路?
四斗聯橋境內有不少公認的禁地,星隕陵、無生門都在其中。還有一些地方只流傳著名號,卻無人能找到蹤跡,青冥川的入口便是其一。
王芥帶著妖女來到星隕陵,讓她四處查看,也確認此地有大界之上的力量,封鎖了另一側的通路。之後二人又趕往寒煙渡口,尋找青冥川入口,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妖女忽然對守星方位產生興趣,提出要過去看一看。
「去那裡做什麼?守星位平平無奇,沒什麼好看的。」王芥十分不解。
妖女眼中滿是嚮往:「我想去看看原始神庭邊緣的景致。」
二人隨後抵達落冥。
這裡是遊星境守星人的駐地,同時也是議會的所在地。
妖女放眼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議會的駐地。此處布置十分簡陋,只有一張長桌和幾把座椅。
此地完全可以修建得富麗堂皇,模樣卻多年未曾改變。「你們原始神庭的人想法還真是特別,這算是獨有的風格嗎?」妖女好奇問道。
外側是兇險的死地星空,內部被群山環繞,山間只擺著一張巨桌與座椅,怎麼看都透著怪異。
王芥輕咳一聲:「這裡有著特殊的紀念意義。」
妖女沒有繼續追問,邁步走到死地的邊緣。前方站著一名年輕修士,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王芥和妖女走到近前,對方卻毫無察覺。
能擔任守星人,足以證明此人天賦不俗,在四斗聯橋一眾修士里也算出眾。可放眼整個生者界與歲道,這般天賦的人數不勝數。他勉強有資格加入天宗,想要成為宗門嫡傳弟子,依舊難如登天。
不過能在如今的四斗聯橋嶄露頭角,已然算是不錯。二人觀望片刻,便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將這名年輕修士放在心上。
待到二人走遠,年輕修士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滿是震撼,心底更是忐忑不安,低聲自語:「此地怎麼會出現這般強者?我還是儘早返回死界吧,這裡實在不適合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