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大開殺戒,羅凡立誓

  修羅神王羅凡,一襲月白長袍纖塵不染,在混亂血腥的平台之上,宛如濁世清流。他面容俊朗平和,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唯有那一頭束起的紅髮,在青光映照下格外醒目。若非手中握著那枚鎮壓時空的蒼天印,周身散發著令神王都心悸的煞氣,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儒雅中年人,與那個從下界修羅魔界一路殺伐登頂、號稱「天尊之下第一人」的修羅神王聯繫起來。

  此刻,他被數十位神王圍在中心。八大聖皇除了已隕落的幾位,剩下的周霍、端木雲、申屠閻、皇甫御、姜梵等人皆在,個個面色陰沉,氣息勃發。銀槍童鍾、炎魔王赤炎、血海女王麾下強者,以及其他多位實力強橫的獨行神王或小團體首領,也都虎視眈眈。蒼天印展現的防禦威能,已讓所有人眼紅,更激發了必得之心。

  羅凡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貪婪、或忌憚、或殺機凜然的臉,最後落在西北聖皇周霍身上,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卻無絲毫溫度。

  「羅凡,交出蒼天印!此等重寶,非你一人可獨占!」周霍厲聲喝道,手中雷光閃爍,一柄雷光纏繞的神劍已然在手,正是雷罰城的鎮族靈寶。他身後,雷罰城數位神王也蓄勢待發。

  「不錯!羅凡,你雖強,但能敵得過我等聯手?」南極聖皇端木雲也沉聲道,手中古鏡鏡光流轉,鎖定了羅凡。

  「殺我族弟,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西極聖皇申屠閻雙目赤紅,周身火焰熊熊燃燒,之前的混戰中,他的一位族弟被羅凡的餘波所傷,最終隕落在他人偷襲之下,這帳自然被算在了羅凡頭上。

  「阿彌陀佛,羅施主,靈寶有緣者得之,然過猶不及,不如暫且交出,免動干戈。」一位身披袈裟、面容悲苦的老僧合十道,乃是佛門神王「苦菩」,氣息渾厚,竟也是神王后期。

  羅凡聽著這些或威脅、或勸誡、或咒罵的話語,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將握著蒼天印的手微微抬起,對著眾人晃了晃。印信青光流淌,映照著他平靜的臉龐。

  「想要?」他再次開口,聲音清越,卻帶著金石般的冷硬,「那便……來取。」

  最後一個「取」字落下,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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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炫目的神光。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月白身影驟然模糊,如同水波蕩漾,下一個剎那,已出現在距離他最近、叫囂最凶的西極聖皇申屠閻面前不足一丈之處!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識感知,仿佛瞬移,卻又並非簡單的空間挪移,其中蘊含著時間加速的奧妙,讓他的動作在眾人感知中出現了斷層。

  「什麼?!」申屠閻大驚,他沒想到羅凡面對如此多強者圍困,竟然還敢主動出擊,而且是第一個找上他!倉促間,他怒吼一聲,早已蓄勢待發的火焰神拳攜帶著焚滅萬物的高溫,轟然擊出,拳鋒所過,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塌陷。

  然而,羅凡只是抬起了左手,並未動用蒼天印,也未拔出血尺。他的手掌白皙修長,此刻卻仿佛蘊含著撐開天地的偉力,不閃不避,直直地迎向了那焚天煮海的火焰神拳。

  「轟——!!!」

  拳掌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火系神力與一股更為內斂、卻沛然莫御的修羅神力狠狠撞在一起!令人駭然的一幕出現了,申屠閻那足以熔煉星辰的火焰神拳,竟被那隻白皙的手掌穩穩抵住!火焰瘋狂灼燒,卻無法傷及羅凡手掌分毫,甚至連那月白袍袖都未起一絲褶皺。

  「你的火,太弱。」羅凡淡淡開口,左手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申屠閻只覺得拳頭上傳來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仿佛被神金鑄就的鉗子夾住,拳骨瞬間碎裂,一股尖銳凌厲、帶著毀滅氣息的修羅神力順著手臂經脈逆沖而上!

  「啊——!」申屠閻發出痛苦的怒吼,整條右臂瞬間爆開一團血霧,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平台邊緣,砸出一個深坑,口中鮮血狂噴,右臂軟軟垂下,已然廢掉。一擊,僅僅一擊,便重創了以攻擊狂暴著稱的西極聖皇!

  「嘶——!」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雖然知道修羅神王羅凡肉身強悍,但強到能徒手硬撼聖皇級靈寶加持的神通,並瞬間廢掉對方一臂,這等實力,依舊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他甚至連靈寶和成名的時間靜止都未動用!

  「一起上!殺了他!」北極聖皇姜梵臉色鐵青,厲聲喝道。羅凡的強悍,更堅定了他們必須在此將其扼殺的決心。若讓羅凡帶著蒼天印從容離去,日後神界誰還能制他?

  「布陣!」周霍也同時怒吼。

  瞬間,剩餘的六大聖皇(周霍、端木雲、姜梵、皇甫御,以及另外兩位實力稍遜的聖皇)極有默契地身形閃動,占據特定方位,浩瀚神力噴薄而出,勾連天地,一座玄奧無比的神王級合擊大陣瞬間成型!大陣以周霍為中心,雷光、鏡光、火光、水光、木光、土光交織,形成一片獨立而穩固的法則領域,將羅凡困在中央。六大聖皇聯手布陣,威能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足以鎮壓絕大多數神王!

  與此同時,銀槍童鍾、炎魔王赤炎、苦菩神王,以及其他十幾位自恃實力強大的神王,也同時從各個方向,向被困在陣中的羅凡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一時間,劍光、槍芒、火焰、佛光、咒術、靈寶……無數道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著那一點月白身影傾瀉而下!整個平台都在顫抖,空間被撕裂出無數漆黑的裂縫,時間亂流四溢,景象如同末日。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王瞬間湮滅數十次的恐怖圍攻,羅凡終於收起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卻又帶著一絲漠然,仿佛眼前的圍攻,只是一場即將落幕的戲劇。

  他鬆開了握著蒼天印的左手,任其懸浮在頭頂,灑下淡淡的青色光幕,護住周身。同時,他空出的雙手,緩緩在身前結了一個極其古老、極其簡單的印訣。

  「時……」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剎那間,整個平台,不,是整個天尊山山巔平台所在的這片核心區域,以羅凡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一切凝固了。

  正在怒吼衝鋒的童鍾,槍尖距離羅凡的背心只剩三尺,卻仿佛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琥珀之中,連帶著他猙獰的表情、奔騰的神力,一起定格。炎魔王赤炎咆哮著斬出的火焰巨斧,停留在半空,熊熊火焰詭異地靜止燃燒。苦菩神王拍出的、蘊含著淨化之力的金色佛掌,懸停在羅凡身側。那十幾位神王轟出的各色攻擊,也如同被凍結的煙花,凝固在軌跡上。

  更恐怖的是,那由六大聖皇聯手布下、正在全力運轉、引動浩瀚神力的合擊大陣,其流轉的神光,澎湃的法則波動,竟然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徹底凝固!周霍、端木雲、姜梵等人臉上那混合著殺機、自信、凝重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他們的思維或許還在運轉,但身體、神力、乃至與陣法相連的法則,全部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定格!

  時間靜止!

  而且是如此大範圍、如此穩定、將六位聖皇聯手布下的神王合擊大陣都一併籠罩凍結的時間靜止!羅凡在時間法則上的造詣,已然達到了神王的極致!

  平台之上,除了被青色光幕籠罩的羅凡,以及少數幾個反應極快、或者距離較遠、未被完全籠罩的神王(如秦羽、血海女王麾下那位神秘首領等),所有參與圍攻者,盡數被定在當場,如同雕塑!

  這詭秘、震撼、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讓僥倖未被波及的秦羽、幽蟾等人,以及遠處邊緣地帶的其他神王,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這就是時間靜止法則!這就是天尊之下第一人修羅神王的真正實力!

  羅凡動了。在靜止的時空中,他是唯一能自由行動的存在。他一步邁出,來到那因距離較近、也被部分波及、動作變得極其緩慢的銀槍童鐘面前。看著童鍾眼中那凝固的驚駭與絕望,羅凡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手中不知何時,已然握住了一柄通體暗紅、仿佛由鮮血浸染而成、散發著無窮凶煞之氣的厚重血尺——斷命血尺,匠神車侯轅所煉,一流鴻蒙靈寶,修羅神王的本命神兵。

  他甚至沒有去看童鍾,只是手腕一翻,斷命血尺輕輕划過童鐘的脖頸。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然而,童鐘體表那足以抵擋一流鴻蒙靈寶攻擊的護體神光,如同紙糊般破碎,緊接著是他強悍的神王之軀,連帶著其內的靈魂元嬰,在斷命血尺那恐怖的煞氣與破壞力下,悄無聲息地湮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堂堂頂尖神王「銀槍」童鍾,連一句遺言都未能留下,就此隕落。

  羅凡腳步未停,身形再次閃爍,出現在被定住的炎魔王赤炎面前。同樣的一尺揮出,赤炎那引以為傲的火焰魔軀,連同其神魂,瞬間熄滅。再閃,來到苦菩神王面前,那悲天憫人的面容永遠定格,斷命血尺落下,佛光寂滅。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絲毫多餘。每一次閃爍,每一次揮尺,都代表一位在神界威名赫赫的神王強者徹底隕落。申屠年、木闡、端木鎏……一連八位神王,其中不乏聖皇家族的核心成員、隱世不出的老怪,在時間靜止的領域內,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羅凡輕易收割了性命。

  當羅凡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頭頂蒼天印青光微漾時,那籠罩千丈範圍的絕對靜止,如同潮水般褪去。

  「噗通!」「噗通!」……

  一具具失去生命氣息、甚至大部分連完整屍體都未能留下的神王之軀,轟然倒地,或者直接化作飛灰。濃烈的血腥味與毀滅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平台。

  僥倖逃過一劫的六大聖皇,以及那些未被完全定住、只覺行動無比遲緩的圍攻神王,此刻只覺得思維與身體剛剛恢復連接,便看到了一地狼藉和同僚的屍骸。尤其是看到童鍾、赤炎、苦菩等頂尖存在也赫然在列,瞬間,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們的心臟。

  「時……時間靜止……」

  「他……他殺了……八位神王?!」

  「不……不可能……」

  驚恐的低語、難以置信的抽氣聲響起。六大聖皇臉色慘白如紙,他們引以為傲的合擊大陣,在時間靜止面前,形同虛設!若非他們身處陣法核心,有陣法之力稍微抵擋了一下,恐怕也難逃毒手!饒是如此,他們也感到一陣後怕,神力運轉都有些不暢。

  羅凡依舊站在原地,月白長袍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收割生命的死神並非是他。斷命血尺已然收起,只有頭頂懸浮的蒼天印,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青光。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倖存者,尤其在六大聖皇臉上停留片刻。

  「還要搶嗎?」他問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一片死寂。無人敢應答。方才那恐怖的殺戮,那無可匹敵的時間靜止,徹底擊潰了眾人搶奪蒼天印的信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貪婪也要讓位於生存。

  羅凡的目光掠過眾人,最終投向平台邊緣,與靜靜觀戰的秦羽對視了一眼。秦羽眼神清澈,對他微微頷首,並無懼意,也無貪婪。羅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移開目光。

  他抬手,握住懸浮的蒼天印,感受著其中磅礴的時間法則之力與穩固的時空道韻。有此印在,他的實力將更上層樓,但同時也意味著,他已成為眾矢之的。若再貪圖後續靈寶,必將陷入數十位神王不死不休的圍攻,即便他再強,也難保萬全。

  羅凡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平台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蒼天印,歸我羅凡。」

  「我羅凡在此,以本源靈魂對天起誓:自即刻起,退出此次天尊山靈寶之爭,不再踏足天尊山半步,亦不再與爾等爭奪后土印、萬民印。若有違此誓,真靈潰散,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一道玄奧的波動自羅凡眉心發出,與冥冥中的天道規則相連,誓言成立。

  眾神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有不甘,有慶幸,也有深深的忌憚。羅凡此舉,無疑是放棄了爭奪天尊之位的最大可能(畢竟三印合一才是天尊),但也徹底斷絕了他們繼續圍攻、搶奪蒼天印的最後希望。面對一個發誓退出、且實力恐怖到足以瞬間斬殺八位神王的修羅神王,誰還敢再去撩撥虎鬚?

  北極聖皇姜梵嘴唇動了動,看著羅凡手中那散發青光的蒼天印,再看看平台上那八位神王隕落後留下的刺目痕跡,以及申屠閻那重傷萎靡的模樣,一股徹骨的寒意,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恐懼,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不甘。

  「這就是天尊靈寶的爭奪……這就是真正的神王隕落……」姜梵心中喃喃,往日身為北極聖皇的威嚴與自信,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想起自己此行前,雲策天尊那意味深長的話語與承諾。天尊之位固然誘人,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雲策天尊既已承諾,將來必有機會助他成就天尊,他又何必在此與這些亡命之徒搏殺,將性命懸於一線?

  是了,他姜梵乃北極聖皇,掌控鎮族靈寶本源靈珠,坐擁飄雪城無盡歲月,享盡尊榮。他此來天尊山,與其說是志在必得,不如說是順應大勢,加之對天尊之位心存僥倖,前來碰碰運氣,同時也有監察各方、為家族計的長遠考慮。可如今,親眼目睹了羅凡那摧枯拉朽、視神王如草芥的恐怖實力,見證了童鍾、赤炎這等凶名赫赫之輩的瞬間隕落,他心中那點僥倖與熱血,早已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恐懼,以及對更穩妥未來的期許,壓倒了對眼前機緣的貪婪。

  與其在這裡賭上性命,與羅凡、周霍、血海女王等人生死相搏,不如……就此退出!返回天尊山外,安然觀戰,或者乾脆回到他的飄雪城,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北極聖皇,靜待雲策天尊履行承諾的那一天。那才是明智之舉,才是對他,對北極飄雪城最有利的選擇!

  心念至此,姜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殘留的驚懼,臉上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只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決然與疏離。

  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心思開始轉向下一枚靈寶時,姜梵向前一步,目光掃過仍沉浸在震驚與各自盤算中的眾神王,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遍平台:

  「諸位。」

  眾人目光聚焦而來,帶著疑惑。

  姜梵神色平靜,緩緩道:「修羅神王實力通玄,已奪蒼天印,並立誓退出。本皇自忖,機緣天定,強求無益。此次天尊山之行,飄雪城一脈,就此退出後續靈寶爭奪。」

  此言一出,平台之上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壓抑的譁然與驚呼!

  「什麼?北極聖皇要退出?!」

  「姜梵他……他竟然放棄了?」

  「八大聖皇已去其一(之前隕落的),如今姜梵又退出……聖皇陣營實力大減啊!」

  周霍、端木雲等人更是臉色一變,齊齊看向姜梵,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被「背叛」的惱怒。周霍沉聲道:「姜梵兄,何出此言?修羅神王雖強,已得蒼天印退出,后土印、萬民印尚在,我等聯手,未必沒有機會!你此刻退出,豈非……」

  姜梵搖頭打斷,語氣淡然卻堅定:「周霍兄不必多言。本皇心意已決。飄雪城所屬,隨我下山。」說罷,不再理會周霍等人難看的臉色,以及周圍神王們複雜的目光,其中不少獨行神王和小勢力神王眼中甚至閃過一絲喜色——聖皇強者退出一位,競爭壓力便小一分,他們得到靈寶的機會似乎也無形中增加了一絲。姜梵徑直帶著麾下幾位飄雪城的神王,轉身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身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羅凡看了一眼姜梵離去的背影,並未在意,對他而言,少一個競爭對手無足輕重。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霧氣深處靈寶母鼎的方向,仿佛要將那輪廓印入腦海。然後,轉身,月白身影飄然而起,竟無視周圍虎視眈眈卻又不敢上前的眾神王,朝著天尊山之外,從容離去。

  所過之處,神王們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路,無人敢攔。

  直到修羅神王與北極聖皇兩撥人馬先後消失在通道之中,平台上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才略微鬆動,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對隕落同道的兔死狐悲,以及對接下來后土印、萬民印爭奪的更加熾熱的野心與……更加清晰的恐懼。

  秦羽望著羅凡和姜梵先後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羅凡殺伐果斷,知進退,明得失,以雷霆手段震懾群雄,奪得蒼天印,又果斷立誓退出,避免了被無休止圍殺的命運。這份心性與實力,確實堪稱天尊之下第一人。而姜梵的退出,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這位岳父,終究選擇了最穩妥的道路。也好,少了這兩方,接下來的水或許能稍微清澈一些。

  只是,剩下的這些「魚兒」,目睹了如此慘烈的殺戮與頂尖強者的退出,怕是會更加瘋狂,也更加不擇手段了。

  他收斂心神,對身旁的幽蟾三人傳音道:「羅凡得印退出,姜梵也走了。剩下的,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后土印將出,務必小心,切莫貪功冒進。」

  幽蟾三人凝重頷首,方才羅凡那橫掃一切的時間靜止與殺戮,以及姜梵的果斷退出,都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他們調整氣息,將狀態提升至最佳,警惕地望向那螺旋向上的金色階梯。階梯盡頭,那不同於蒼天印時間波動的、厚重如大地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后土印,即將出世!新一輪,或許更加血腥殘酷的爭奪,即將在這被鮮血浸染的平台上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