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精神應激障礙

    喧鬧嘈雜的青石街小巷,仿佛完全寂靜下來。•

    沈知意聽不見周圍紛擾交雜的響聲。

    她低頭看向靠在自己懷中的男人,他摟她摟得緊,眼角的那條淚痕還未乾。

    他對外一向是居高位者的姿態,沈知意也習慣了他霸道強勢的模樣,他的形象在她心裡高大慣了,此刻見他如此脆弱,她心裡很不好受。

    她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他冰冷的臉。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捨不得再對他說一句重話,連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受到什麼委屈。

    沈知意彎下腰,耐心解釋著:「我之前跟你說過,初八軟軟和青佑回京城,我去他們家看小寶寶。」

    「你最近睡眠質量不好,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沒有叫醒你。我去了軟軟家,晚上就會回來,不會丟下你的。」

    她將他扶了起來。

    他在外游離了一兩天,身上滿是灰塵,衣服都縐縐的。

    也不知道在這台階上坐了多久,久經寒風,渾身都冷得不成樣子。

    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衣角,緊牽住他的手,而後才撥了江特助的電話:「江凱,我在南門口找到了薄御,馬上帶他去醫院。」

    交代完事情,沈知意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揣進兜里,側目就看見薄御正低頭看著她。他盯她盯得緊,害怕她忽然消失不見。

    如果她能早一點發覺他眼神中的異常,他也不會跑出來挨凍。6̲9̲s̲h̲u̲x̲.̲c̲o̲m̲

    沈知意踮腳,伸手撫了撫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出門前棉衣也不穿,最近一直降溫下雪,你就不知道冷嗎?」

    他沉默不語。

    只一味地注視著她。

    沈知意嘆了口氣,她牽緊他的手,牽著人往前走的時候,她有意走在他身前,替他遮擋一部分冷風。

    <b

    

    r>  -

    晚上八點半。

    京城醫院IP病房。

    沈知意帶著薄御去浴室洗漱,關上磨砂玻璃門的前一刻,她耐心溫柔地與他多次解釋:「我就在門口等,我不走。」

    裡頭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兩分鐘後水聲停了。

    門內就傳來薄御試探詢問的嗓音:「知意?」

    「我在呢。」她應著。

    周而復始,每間隔幾分鐘,水聲停一次,他就要問一次,確保她還在外面,在等著他,沒有離開。

    半小時後。

    穿著藍白色病服的薄御坐在床邊,屋子裡開著暖氣,沈知意還是不放心地給他披了一件外套。

    她怕他感冒。

    擔心他會受寒發燒。

    沈知意站在他跟前,雙腿之間,拿著干毛巾給他擦拭頭髮。

    仔細地擦擦他的耳朵,又擦擦他的脖頸。

    她無意間低眸,就跟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對在一塊兒。他始終定定地抬著眸子注視她,不肯挪動半分視線。

    就著他抬頭注視的姿勢,沈知意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

    「叩叩!」

    江特助敲了兩下房門。

    他開了一條門縫,輕聲提醒道:「太太,醫生們都到了。」

    沈知意直起身,「恩,我等會兒出來。」

    江特助合上門走後,沈知意放下手裡的毛巾。她打開液晶電視,調出一部古裝劇『歡天喜地七仙女』,隨便播

    

    放了一集。

    在薄御的注視下,她走到他跟前。

    彎腰對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眸,沈知意:「這集電視放完之前我會回來,你乖乖地認真看,數數看出現了幾個仙女。」

    薄御:「……」

    把薄御順服帖,沈知意從臥室出來。

    客廳里聚集了好幾位名醫,他們已經分析過薄御的情況,現在只等著匯報。

    唐醫生:「我最開始接觸薄總的時候,就發現他把夢境和現實弄混了。薄太太您還未回京城前,薄總一直覺得您在身邊。」


    唐醫生打斷蘇軟的話,「所以說,薄總還在夢境裡。我們有時候都會覺得現實生活中的事情似曾相識,夢裡好像見過。」

    「薄總現階段的情況,他已經分不清夢和現實了。他只知道薄太太會忽然消失,他要去找人。如果不把他拉出來,他會循環往復地找。」

    就像一個閉環的圓圈。

    始終不停地繞著中心點打轉,永不停歇。

    沈知意微微哽了哽,「怎麼樣才能把他拉出來?」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讓薄總意識到您是活著的,您沒有喪生在挪威的爆炸沉船事件中。只要他認識到這一點,他就能區分現實和夢了。」

    薄御這種情況在心理醫學上有過先例。

    準確來說就是:精神應激障礙。

    去年十月他在挪威3號港執著地守了一個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知意去世了』,可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返回京城後。

    他認真工作,生活與常人無異,實則就是在壓抑情緒。

    

    >  當京城第一場初雪降臨,精神壓制到某個極點,再也無法自控的時候,他就陷入了應激障礙里,出現了幻覺。

    他搬回景園,時常自言自語,讓自己覺得知意就在家裡,像往昔一樣在景園等著他回家。

    自我麻痹地過程中,他心安理得地沉浸夢裡。

    他覺得——

    知意不見了,那是她貪玩出門了。只要他努力去找,就一定能把她重新找回來。

    一周前,沈知意平安回京城。

    在眾人眼裡,她是險境逃生的幸運兒。可是在薄御眼中,她只是消失了幾天,然後又被他找回來了。

    唐醫生又說:「治療心理的創傷,我們只能輔助,最關鍵的還是得看薄太太。」

    -

    沈知意在客廳與幾位醫生商榷辦法。

    二十分鐘後她折回臥室。

    『咔噠——』

    打開房門。

    男人的目光就落向門口,見沈知意進來,他眼眸中的悅色特別明顯。

    他還坐在先前的位置,認真地聽沈知意的話,乖乖看電視。

    「我讓薄嫂做了點飯菜,等會兒應該就送過來了。」沈知意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薄御,你覺得我死了嗎?」

    她忽然湊到他耳旁,問了這麼一句。

    薄御定了三五秒鐘,沉默。

    他不說話,沈知意也依然耐心。她伸手拉上他的大手,以開玩笑的口吻,道:「我是不是去年九月死在挪威海港了?」

    「沒有!」

    她話音還沒落,薄御就立馬否決了她。

    語氣堅定,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