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為了薄御,她爬都要從閻王殿爬出來

    她記得那天——

    她從船艙里跑出來,在甲板上與保鏢廝打。✊💚  ඏ☆

    遠處白色的遊輪即將往她這邊駛過來,是薄御,她在甲板上等他來。

    宋管家跳了海。

    跳下前,他按了一個無線遙控器。

    接著,她就感覺到周圍劇烈晃動,腳下驟然升溫!

    爆炸!

    整艘遊輪被大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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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溫、巨響……

    她雙耳失聰,雙目除了刺眼的火光,什麼都看不見。

    「阿御,我在甲板上等你……」

    「阿御,我等著你……」

    傭人領著家庭醫生進到屋子,就看見女孩神情木訥地呆滯坐在床上,嘴裡一直重複呢喃著這幾句話。

    她在等人。

    是在等一個叫阿御的人。

    年過半百的威爾森夫人進了門,見人醒了,加快步伐往床邊走去。

    聽著她細聲呢喃,威爾森夫人轉頭跟醫生道:「半年前我把她從海面上救起來,她就一直在說這句話。」

    「當時遊輪上的私人醫生說,她本來活不成了。全憑信念撐著,最後遊輪靠岸送她去了就近的醫院搶救,救了十來個小時才把人救回來。」

    威爾森夫人不免有些擔心。

    婦人眉心蹙起,「她現在是醒了,還是沒醒啊?」

    會不會又再次昏迷?

    家庭醫生仔細看了床頭柜上波動的心臟檢測儀,她湊近到沈知意臉邊,聆聽女孩的呢喃輕喚。🐯🐝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醫生盯著她的唇型看了半晌。

    一個中文名字。

    阿御?

    家庭醫生學著她的樣子,用著蹩腳的中文在她耳畔說:「阿御來接你了。」

    床頭的心臟檢測儀忽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沈知意心跳驟停。

    兩秒鐘後又重新跳動。

    女孩蔥白的手指驀地

    

    攥緊身下的床褥,黑色的瞳仁縮緊。

    身體開始疼痛。

    劇烈的疼痛。

    疼得她弓下身子,無力地癱倒在床側。

    「怎麼回事……」

    「沒有大礙。」家庭醫生安慰威爾森夫人,解釋道:「她死過一回,現在忽然醒過來,大腦的意識還停留在事故發生的那一刻。」

    「這說明她確實醒了,等她緩過這個勁兒,就能恢復如常了。」

    「可是她看起來很疼。」

    「沒關係,她能扛過來。在海上浮沉了近十個小時她都扛過來了,這點痛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人往往比自己想像中要堅強得多。

    信念。

    求生的欲望。

    支撐她奮力活下來的那抹希望,就是她嘴裡呢喃的那個人。🐝ൠ  😝🌷

    所以她不會死。

    爬,她都要從閻王殿裡爬出來。

    -

    這邊。

    江特助連夜徹查了薄御辦公手機號和私人手機號所有的通訊記錄。

    沒有任何撥出或接到的私人電話。

    可是,薄嫂又堅定地表示,薄御晚上跟人在通話。

    沒有辦法。

    江特助只好讓人暗中在景園主臥安裝了一枚針孔攝像儀,一台無線小孔錄音器。

    趁著年29薄御回老宅住,江特助聯繫了心理醫師。

    午後。

    景園一樓客廳。

    權景州帶著唐醫師進了門,恰逢江特助剛調出了監控畫面。

    2023年,2月11號,晚22:13分.

    

    「我答應了母親,明後兩天住在老宅,跟薄家的人一起吃年夜

    飯。後天凌晨前我會回來,陪你一起跨年。」

    「今天岳父和岳母又勸我早點放下,再重新尋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我本來想跟他們解釋,你一直都在,可是我怕他們不相信。」

    「母親吩咐江凱時刻看顧著我,他們都覺得我不正常。上班時間內我認真處理工作,下班後我回家陪你,我比任何人都要正常。」

    「知意,不要再像前兩天那樣亂跑了,我差點沒找到你……」

    視頻畫面中,薄御坐在主臥南側的沙發上。

    坐在以前沈知意坐著的位置。

    他話語溫柔,目光溫軟地看著粉色地毯上的公仔玩偶,仿佛沈知意就坐在跟前,她抱著玩偶,笑臉盈盈地乖巧望著他。

    男人說完這些話後,便起身走向大床。

    躺下來。

    闔上眼睛,安靜地睡了。

    江特助將視頻快進,調到第二天早上七點。

    薄御準時起床,他去晨跑。七點半回到主臥洗澡換衣,折返主臥打好領帶,便出門上班了。

    不長不短的監控視頻。

    差不多就撿重要內容看了五六分鐘。

    也就是這五六分鐘,令客廳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屏聲斂氣。

    權景州:「他是不是真的精神錯亂了?」

    薄嫂捂著嘴,心疼得眼淚直往下掉。

    原來這幾個月來,她偶爾聽到先生在臥室里說話,不是在跟外人通話,而是自言自語。

    他在跟太太訴說自己生活的小事。

    薄嫂:「先生是覺得太太還在,在他身邊嗎?先生是產生幻覺了嗎?」

    唐醫生暫時沒回答問題。

    他將視頻重新倒回去,將晚上那幾分鐘來回看了幾遍。

    在來的路上,江特助跟他交代了事情的始

    

    末。聯繫視頻內容,他大概弄清了。

    唐醫生:「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薄總應該是把現實和夢境弄混了。」

    「就像數月前,薄總夜半時分走來景園院子堆雪人。我猜他是白天見飄雪,晚上睡著的時候夢到以前跟薄太太做過的事。」

    「應該就是從雪人那天開始,他在夢裡頻繁夢到薄太太,誤以為太太還活著。所以他搬回景園,繼續跟薄太太生活在一起。」

    「這也能解釋,薄總說的那句『知意,不要再像前兩天那樣亂跑,我差點找不到你』那兩天,他沒有夢到薄太太,所以覺得太太不見了。」

    聽著醫師的解釋,江特助盯著液晶屏幕上入睡的薄御,心裡不是滋味。

    難怪——

    先生自從搬回景園,每天準時準點下班。

    絕不耽誤一秒鐘。

    明明家裡沒有人在等他,他卻歸心似箭,早早回家。

    這只是外人的看法。

    在先生心裡,景園就是有人在等他,太太在等他回家……

    薄嫂哽咽,「這怎麼辦?有解決的辦法嗎?不可能讓先生一直陷在夢裡吧?」

    大家都以為薄御恢復得很好。

    毫無異常。

    實際上他很不好。

    他根本就走不出太太去世的陰影,半年前在挪威醫院醒來的那刻,他就陷進去了,始終不曾走出來過。

    現在情況越來越嚴重。

    他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將二者重疊在一起。

    唐醫生:「根治的方法就是讓薄總接受薄太太已故的事實,讓他明白薄太太已經去世了。但是很難,他不會相信咱們任何一個人說的話。」

    「所以只能從他的夢境下手,我會開一些安神藥和香薰,儘可能地減少薄總做夢的次數,這樣他就不會看見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