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知意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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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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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國合作項目在半年前開始實施,各方面都很好,收益頗豐。

    作為國際市場的投資方,史密斯夫婦這次前往京城度假,順道過來拜訪一下合作方。

    見房門打開,婦人率先起了身。

    她以為第一個看見的會是她喜歡的薄太太,見到江特助,史密斯夫人有點失落,「薄太太沒在公司嗎?」

    來之前她特意提了一句小知意。

    怎麼說也要讓她見見吧?

    江特助面色僵了一下,隨後恭謹地走過去,彎腰擺放了兩杯熱茶。

    他禮貌地說:「不好意思二位,先生的會議馬上結束,還得勞煩二位多等幾分鐘。」

    「至於太太……」

    沈知意的事情沒有公開。

    除了圈子裡跟薄家關係比較好的親朋,其餘都沒告知。

    且老太太專門打了招呼,不讓人提及有關知意的任何事,外賓朋友就更加不知道了。

    江特助繼續說,「太太離世快半年了。」

    史密斯夫人還未揚起來的笑,徹底僵在嘴角,繼而變成震驚詫異:「什麼?」

    「太太去年九月在挪威發生了意外,已經去世了。」江特助補充道。

    如今已是年關。

    新的一年的二月下旬。

    算一算具體時間,再有十來天就半年了。

    聞言,史密斯夫人與丈夫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沉默。

    幾分鐘後,薄御到了貴賓室。

    這次會面,氣氛凝固,雙方說幾句話就會安靜好幾分鐘。史密斯夫婦沒有多待,閒聊了十幾分鐘便離開了。

    江特助送走了兩位貴賓。

    折返回來時,他忐忑地往薄御那邊靠近。

    當初為了史密斯夫婦這個合同,先生和太太一起出席了宴會,史密斯夫人特別喜歡太太,宴會後還常約先生太太一起喝下午茶。

    今日見到史密斯夫婦,那先生……

    會不會想到太太?

    江特助微微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試探:「先生,策劃部遞交了幾個項目,您要不要先回辦公室看一下?」

    薄御『嗯』了一聲,起身往外去了。

    江特助原地頓了半拍,才連忙邁開步子跟上。💘☜ 6➈รђᑌ𝔁.ᑕⓞ𝐦 🐨🐤

    看來是他多慮了。

    先生沒有這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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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點半。

    窗外依然還在飄雪。

    今年的京城冬天雪就沒有停過,斷斷續續下了數月。天氣預報說,年三十後還會有一場大降雪。

    出了公司大門。

    江特助將防寒的外套攤開,披在薄御身上,「先生,老夫人說周五就是大年三十了,讓您這兩天把工作都處理好,提前兩天去老宅住。」

    「嗯,你跟母親說我29去老宅。」

    

    司機駕駛賓利雅致來到門口。

    看到開過來的車,江特助:「先生,您不用我送您回景園嗎?」

    薄御:「你早點下班,今年多給你放兩天年假。」

    司機打開後車座的門,薄御進了車。

    車影很快就消失在江特助視線里。

    七點,江特助給景園座機去了一通電話,薄嫂說薄御還沒有回家。

    有可能是路上堵車。

    畢竟雪下得大。

    八點,江特助再次撥了個電話。

    薄御還是沒回景園。

    江特助坐立不安,拿了車鑰匙便離開自己的公寓,驅車往街道去了。

    路上,他給權景州和青佑打了電話。

    一群人又是查監控,又是在各個交通路口排查,花了一兩個小時橫跨大半個京城,最後在南郊的揚帆夜市發現了薄總。

    眾人累得跟狗一樣,氣喘吁吁。

    而我們的薄總卻悠閒地站在小攤子面前,舉著玩具槍打氣球。

    因為男人顏值高,氣質佳,加上他百發百中的技能,身旁圍繞了許多過路的看客。

    這邊。

    保時捷車前。

    權景州雙手叉腰,「我跑了幾十個路口,結果他在這裡打氣球。」

    青佑也嘆了口氣。

    他連著看了兩個小時監控錄像,眼睛都要瞎了。

    不過,他還是隔著人群,清晰地看見了薄御身側擺著的藍胖子玩偶。

    他忽然想起——

    「之前薄總和知意來過夜市,也打了氣球,贏了許多哆啦A夢的玩偶,那次我和軟軟也在。•]••´º´•» ❻❾𝕊ĤùЖ.cⓞ𝐦 «•´º´••[•」

    聽青佑這麼說,權景州也好像有點印象。

    那天晚上他給薄御打電話,告知他有關薄老爺子的事,就聽到他陪沈知意在夜市逛街玩遊戲的事兒。

    想到這,權景州再抬眸看向遠處。

    看向薄御的身影,男人的眉心驟然蹙了起來,「他是在幹什麼?」

    快半年了。

    距離沈知意在挪威發生意外已經快過去半年了。

    這半年來,薄御照常工作上班,閒暇時也會應邀跟他們這群兄弟聚一聚,完全沒有任何異樣。

    權景州都以為他心裡的創傷在慢慢復原……

    江特助補充道:「兩個月前京城初雪那天,先生就消失過一次,他半夜三更去了景園,堆了一個從前和太太堆過的雪人。」

    嘈雜的空氣忽然安靜了數秒鐘。

    青佑:「薄總是在重複以前跟知意做過的事嗎?」

    青佑這句話是疑問句,但大家都默契地明白了這是陳述句。

    他就是在重複以前。

    

    薄御表面上看起來跟正常人無異,心裡早已千瘡百孔。

    權景州:「我去聯繫最好的心理醫師!」

    眾人在路邊等候了半小時,陸續離開了南郊。江特助留了下來看顧薄御,他邁開步子朝男人所在的攤位方向走。

    一路上都能聽見路人議論的聲音。

    「那個人好厲害,槍法准,飛鏢也很準。」

    「他贏了好多哆啦A夢,聽說是送給他妻子的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都從來沒送過我這些毛絨玩偶。」

    「那邊的攤主說,他好像七點鐘就過來了,在夜市待了兩個多小時了。他這是打算把這條街所有的藍胖子都帶回家嘛?」

    「快過年了,估計是在給他妻子準備驚喜呢。」

    江特助沒有靠近。

    他站在距離薄御一米遠的地方,默默在背後守著。

    今晚是年前最後一場夜市。

    攤販們收攤早,十一點就陸續收拾攤子回家。

    整條街的哆啦A夢幾乎都到了薄御手裡,江特助借了個小推車,走上前幫他拿起手邊的一堆公仔。

    對上薄御的目光,江特助:「先生,司機臨時有事,所以打電話讓我過來接您。」

    他的理由薄御並沒懷疑。

    男人『嗯』了一聲,拿起幾個大公仔往前走了。

    賓利整個車廂都放滿了玩偶。

    在景園卸貨時,好幾個傭人一起才拿回屋子。

    全都送到二樓主臥。

    傭人們離開,江特助站在門口沒走。他靜靜地站在那,也可以說薄御入了神,發覺不到他的存在。

    江特助就那麼看著——

    薄御將今晚拿回家的藍胖子公仔,一個又一個仔細地擺在臥室南側的毛毯上。

    大大小小擺了一圈。

    放好後,他又檢查了幾遍,調整了一下位置。

    隨後,男人又下了一趟樓。

    再回來的時候,他手裡拿著一束剛裁剪好的新鮮紅玫瑰。進了臥室,將玫瑰放進花瓶里,擺在床頭柜上。

    江特助默默看了近半小時。

    這會兒才試探地開口:「先生,孫總約您明天上午談合作。」

    聞言,剛在沙發上坐下的薄御掃了他一眼。

    男人眸色冷淡,「他改時間了?」

    江特助稍稍愣了愣,「……是的先生,孫總說下午臨時有事。」

    「要麼按照先前定好的時間談,要麼別談。」薄御道。

    「好的先生,我去回復孫總。」

    江特助彎了彎腰,離開的時候再次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合上門。

    走廊上,薄嫂喊住他,「小江,先生睡了嗎?」

    江特助眉頭緊鎖。

    

    說先生不正常吧,他又詳細記得工作上的事,跟合作方談合同的時間都清晰記得。

    半點不馬虎。

    說他正常,今晚去南郊屬實不太正常。

    江特助:「薄嫂,先生住家這段時間有什麼異樣嗎?跟以前不同的行為。」

    薄嫂仔細想了想。

    「先生話比以前少,其實也不算少。太太嫁給先生前,先生本來話就不多。太太嫁過來,先生愛逗她,才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還有其他的異常嗎?」江特助又問。

    要說異常,還真沒有。

    薄嫂也想發現點什麼,好匯報給薄老夫人,這樣就能對症下藥。

    可就是發現不了。

    想了十幾秒鐘,薄嫂:「先生這段時間好像在跟誰通電話,會說一些自己的生活小事,語氣特別溫柔。」

    「跟誰您知道嗎?」

    「不知道。」

    詳細的內容薄嫂都聽不清,她只偶爾撞上先生通話,聽了幾句牆角。

    江特助點了點頭,「我清楚了薄嫂,我會調查一下先生的通訊。時間不早了,您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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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佑到家已經十一點。

    蘇軟在客廳等他。

    見男人進門,她即刻起身往他那邊走,「找到薄總了嗎?」

    「找到了,在南郊夜市。」

    「怎麼去夜市了?」

    青佑脫了外套,牽上蘇軟的手往臥室走,「他買了很多哆啦A夢公仔。」

    公仔。

    蘇軟眸光狠狠晃動了幾下。

    她抬頭看青佑,眼眶微微濕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蘇軟是生了孩子出月子後,才被人告知沈知意去世了。她和沈知意關係親密,長輩們都怕她承受不住打擊,所以都瞞著她。

    她尚且如此。

    那薄御呢?

    蘇軟一直很擔心薄御。

    青佑低頭看她,他理解她的擔憂,「權先生聯繫了心理醫師,明天醫師來京城,會給薄總詳細檢查。」

    通往臥室的走廊上,兩邊牆壁掛了許多相框。

    其中便有蘇軟沈知意的合照。

    從小軟軟小知意,到蘇軟知意。

    意寶兒,快過年了……

    意寶兒……

    大洋彼岸某洋房內。

    安靜的臥室,平穩的心臟監測儀驟然起伏動盪。

    劇烈的爆炸聲在耳旁響起,猛烈的高溫包裹全身,視線里湧入炙熱的火光——

    沈知意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雙眼睛木訥無神地注視著前方。

    縝密的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到鬢角,沿著下顎滴落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