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悠遠看見有人跑了,但也沒去追,今天這事就得治安隊來。
他才好把這村子裡面的腌臢事都處理乾淨!
斷棍、折杈、掉了頭的鋤頭散落滿地,剛才氣勢洶洶的村民們摔得七零八落。
有的捂著胸口蜷縮在地,有的揉著胳膊大腿痛呼不止,還有的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往前沖半步。
剩下站著的二三十個村民,看著滿地哀嚎的同伴,看著神色淡然、氣息分毫未亂的兩個年輕人,臉上的兇悍徹底變成了驚恐。
他們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麼能打的人。
兩個人,硬生生打趴下全村百十來號壯勞力,從頭到尾從容不迫,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齊悠遠站直身子,掃過一圈畏畏縮縮、不敢對視的村民,周身氣場冷的嚇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他目光冷冷掠過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仗著人多勢眾,縱容自家孩子造謠污衊烈士、欺凌烈屬遺孤,身為鄉里鄉親,不幫扶弱小,反倒抱團作惡。」
他抬手指向麥垛上坐著的孫紅兵,眼底寒意漸濃。
「他父親為國捐軀,埋骨他鄉,換來你們安穩度日。你們就是這樣對待烈士妻兒的?」
「縱容孩子抱團兒欺負人,今日的教訓,就是讓你們記住,烈士和家屬都是不可侵犯的!」
一眾村民都被打趴下了,躺在地上喊疼,沒人敢出聲反駁。
可齊悠遠放眼望去,這些人臉上有害怕、有怒意、就是愧疚的沒有幾個。
齊悠遠不禁想:還是打輕了。
麥垛上的孫紅兵怔怔看著這一幕,沾滿塵土的小臉上,通紅的眼眶裡蓄滿了滾燙的淚水。
彎了數年的脊背,第一次悄悄挺直了些許。
齊悠遠跳上麥垛,把他抱下來:「你娘是不是叫劉秀華?」
孫紅兵點點頭:「你們是誰?」
齊悠遠介紹:「我是你父親的戰友,今天來看看你們。你娘呢?」
他有些疑惑,現在幾乎全村的人都在這了,劉秀華怎麼沒見?
孫紅兵紅著眼睛說:「我娘病了,起不來炕。」
齊悠遠立刻說:「快帶我們去你家看看。」
孫紅兵在前面帶路,齊悠遠和韓進兩尊大神猶如左膀右臂站在他兩邊。
地上東倒西歪的村民說都不敢上去攔他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進家門。
有人湊到趙鐵山身邊說:「村長,這頓打就這麼白挨了?」
趙大寶被她娘背過來。
那女人對著趙鐵山說:「爹,大寶叫他打了,這可是你大孫子啊!咱不能吃這個虧!」
趙大寶看著劉秀華的房子,眼裡帶著恨意:「去把他們圍了,等會兒治安隊就來了,一個都跑不了。」
——
齊悠遠和韓進進了這個小院兒。
一座土坯房,看上去就是年久失修的,牆上都裂開了大縫子,屋頂的瓦片也缺失了不少。
進到屋裡,齊悠遠頓時感覺一陣心酸。
家裡東西少得可憐。
炕上那補丁摞補丁的被子下面隱約能看出來是個人影,枯瘦的腮幫子都陷進去了。
劉秀華看見進來陌生人了,問道:「你們是誰?」
齊悠遠說:「我們是孫景山原來部隊的,來看看你們。」
「啊,景山部隊的啊,快,快坐下,紅兵,給叔叔們倒水。」
她氣息不夠,說話說的斷斷續續的。
一轉頭,發現孫紅兵臉上帶著傷,焦急的問:「紅兵,他們又打你了!」
孫紅兵安慰她:「沒事兒,我不疼。」
劉秀華一下子就哭出來了:「都喪良心啊!就這麼欺負我娃。嗚嗚嗚……」
孫紅兵卻笑著說:「娘,這回我沒吃虧,這兩個叔叔打他們了,不光是趙大寶他們,還把村子裡的人都打了,他倆可厲害了!」
齊悠遠問:「嫂子,你這是什麼病?上醫院看了嗎?」
劉秀華艱難的坐起來,孫紅兵把枕頭塞在她後面,然後從一邊扶著她。
「老毛病了,去了也白去。」
齊悠遠問:「我看你們這生活條件實在是太差了,景山哥每個月不是有特別撫恤金嗎?」
孫景山這些年的工資都是以特別撫恤金的形式,按月郵寄給他們的。
不多,但每月五十二塊錢應該可以讓這娘倆過的很好了。
劉秀華愣住了:「啥撫恤金啊?不是犧牲時候給過了嗎?」
齊悠遠追問:「孫景山同志為特級英模,每月有五十二元撫恤金,你們不知道?」
劉秀華一臉茫然:「不知道啊,就是當年犧牲時候,大隊給送來了一百多塊錢的撫恤金……」
齊悠遠的拳頭狠狠攥起,他咬著牙說:「這事兒一定要刨根問底弄個明白!」
「嫂子,你跟我說說這個村子的情況。」
劉秀華慢慢說:「我們這個村子的村長叫趙鐵山,已經幹了十來年了。」
「村子裡姓趙的人多,都是一個太爺爺的,所以他們比較抱團兒。」
「其他外姓人要是不跟他們一起,也會被排擠。其實我知道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齊悠遠問:「這些年都有誰家欺負你們了,嫂子,你都跟我說說,今天我來給你們娘倆討個公道。」
劉秀華看看兩人,又看看孫紅兵,眼神躲閃著。
她不敢說,如果說了,今天有人管,可以後呢?
她們母子還要在這生活下去的……
齊悠遠看出來她的猶豫,於是婉轉的說:「嫂子,紅兵念書了嗎?學習咋樣?」
這話一問出來,劉秀華立刻一臉愧疚的說:「念完小學就不念了,說是不愛學。其實我都知道,是我拖累他了。」
「他原來學習可好了,年年都是前三名,三好學生。就是因為家裡窮。」
齊悠遠盤算著國安那邊能給這娘倆安排到哪裡。
如今他的職務,安排一兩個人工作完全沒問題。
於是他說:「嫂子,你跟我們走吧。跟我回京城,我讓組織上給你們安排個工作,哪怕是臨時工也行,一個月還有十八塊錢呢。」
「再加上景山哥每個月的五十二塊錢就有七十了,夠你們吃喝的,也夠讓紅兵去上學。總不能耽誤孩子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