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藥浴與插曲
藥效過於猛烈,紅參是知道的,魔氣衝擊透骨噬心,紅參也是知道的,肉體凡胎難以承受,紅參更是知道的,但……
「啊!」白宛和泡進藥浴里不超過十秒鐘,她的尖叫聲,以足可刺破方圓百里內,所有人耳膜的氣勢,直衝雲霄,完了還不夠,還要上天入地。✌🎁 ❻9Ŝ卄𝓾᙭.cØм 👍💲
紅參哪裡受得了這個程度的摧殘,玉指一划,一道高級的障眼法平地而起,將白宛和徹底隔絕,不僅世界安靜了,連她的方圓兩米內的場所都給封鎖了,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到白宛和的存在,感受不到白宛和的氣息,卻能從這塊方圓兩米之地通行,毫無阻礙,要不怎麼說是高級障眼法呢。
這邊,紅參才做好隔離措施,那邊,客棧沸騰了。
不肖一彈指,房門在短短時間內,第二次被踢開,凌鈺來了。她手提靈劍,半攏著衣衫,雙眼還帶著些許的惺忪,看樣子就知道是突發狀況,凌鈺反應不及,從睡夢中驚坐起,慌亂趕來。「發生何事了?」
「你這身上?」紅參指著凌鈺滿身上下的紅點點,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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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還說呢,被蚊蟲叮咬過的。」凌鈺在脖子上又撓了撓,留下幾個紅印子,「客棧不乾淨,容易招惹蟲子,還有輕微的毒性,瞧我這被叮的,也不知老闆是怎麼打理的客棧,不怪別人說他生意差。對了,難怪他說免費住宿,還包吃包住,感情是這個原因,老奸商,又被騙了。哎!」
額……要不要告訴凌鈺,這跟客棧老闆無關,跟白宛和才有關。其實是白宛和留在她衣角上的藥,起了點效果,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她被白宛和,她的好姐妹給陰了。要不要告訴她呢,紅參糾結啊。還沒糾結出個頭,不得了了,「客人」接踵而至,不請自來。
凌鈺之後,又是歸墟門弟子,陸陸續續、吵吵嚷嚷地趕來,其後又跟著客棧老闆。他跟大家都一樣,出於擔心,不過他是擔心白宛和再出么蛾子,鬧垮了他的客棧,所以來看著點。
凌虛子也來了,不過是梳妝打扮好才過來的,所以走在最後,閒庭信步,昂首挺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標準動作。說實話,聽到白宛和的慘叫,他就放心了,就跟終於在白宛和身上找回了場子似的,打心眼裡覺得揚眉吐氣了。一個詞形容,那就是痛快。
頃刻間,小小的房間內全是人,濟濟一堂,何止熱鬧二字可以形容。
按照白宛和那暴脾氣,被人瞧見當眾泡澡,不是胖揍一頓,又是出點陰招,相貌合格的,還有很大的可能會被白宛和勾引、調戲或者邀請……反正能想到的驚世駭俗都會發生,免不了又是一樁大事。紅參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慶幸,慶幸自己反應靈敏,減輕了芸芸眾生的業障。
不過,對於白宛和引發的後續連鎖反應,當真超乎預料,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紅參久居仙界,很少處理突然的意外情況。記憶中,這大約也是第一次,獨自面對這麼多圍著自己的人了,額……有點尷尬,相當尷尬。紅參尤在怔愣之中,凌鈺一邊撓著痒痒,一邊給了凌虛子一個肘擊,懟開擋路的凌虛子「脫穎而出」,捧著紅參的雙手,忙問:「宛和妹子呢,她咋樣了,怎麼只聽著聲音,不見人?」說著凌鈺又踮腳往房內尋找了一圈。
「她……」
「她?哼,八成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逃了。」凌虛子截斷紅參的話,一陣陰陽怪氣地說道。他將雙手攏在袖子裡,也跟著踮腳往房內瞧,除了滿眼的後腦勺,啥也沒看見,便兩個肘擊懟開凌鈺,衝到最前面。假作誇讚茶壺精緻,暗地裡在房內找了一找,確實沒有礙眼的白宛和,凌虛子感覺自己精神上的滿足又上升了一個檔次,揚著眉說道:「再不然,擔心後天的比試輸給我,偷偷練習,炸爐炸上邊去了吧。」
凌虛子指指天,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也沒什麼好看的,畢竟一個對煉丹完全不了解的門外漢而已,炸爐也不算稀奇,炸爐炸死自己的更是不勝枚舉。」他那幸災樂禍,鼻孔朝天的小人嘴臉,就是在告訴眾人,不戰而勝才是贏的徹底,贏的最高級別。
「……」什麼鬼?白宛和為了自救,想掙脫陣法,好不容易才從時靈時不靈的洞府內,抓了一頭馬鹿出來,用馬鹿的角在障眼法上撞開了一絲裂縫,卻聽到凌虛子自我感覺良好的吹噓,和對她的貶低,她本就痛不欲生,忍無可忍了,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死不要臉的死老頭,你敢不敢再無恥一點。
白宛和手一甩,把利用完已經頭破血流的馬鹿丟進洞府自我修復,然後深吸一口氣,怒吼道:「老娘便個秘,你們都要圍觀嗎?這麼惡趣味?這麼多人圍著,對正常排泄更加不利知不知道,都給我滾!」
凌鈺:「……」
歸墟門弟子集體:「……」
客棧老闆:「……」
什麼是驚世駭俗,你從前見過的那些都是屁,這才是真正的驚世駭俗,你們都太小看白宛和,小看了白宛和的下限,小看了白宛和惡趣味的影響力。
便秘?多……戲劇而又立體的詞啊,隔著千里萬里,仿佛都能聞到屬於白宛和的獨特味道,說的藝術一點就是,一直被模仿,卻從未被超越啊!凌鈺深知白宛和為人,不敢也不能久待,率領門下,火速撤退。
但凌虛子不知道白宛和的惡趣味啊,當然抓緊機會挖苦,順便附贈免費的嘲笑一分鐘。
「死老頭,你還不走?咋的,想等姑奶奶解決完了,你好帶點紀念品嗎?行啊,一萬上品靈石一兩,我只負責產品的質量和味道,不負責稱重。」要想比噁心,比口才,比無賴,白宛和縱橫修道界……三五個月,上可氣跑紫緣,YY了閻君,下可……只有上沒有下,反正從來都不帶怕的就對了。
「哐當!」凌鈺一個倒栽蔥,摔了,被雷的,且外焦里嫩。他娘的,早知道要髒了自己的耳朵,跑的已經夠快了,居然還是慢了一步。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弟子真的什麼也沒有聽到。身上這點癢還算什麼,這些同門,凌鈺也顧不得了,連滾帶爬,慌忙逃竄而去。
「嘔!嘔!」清高的凌虛子再一次當了白宛和手下敗將,被噁心到吐了,滿身都是,氣味……暫且稱之為撲朔迷離吧,連帶著離他最近的老闆也遭了殃。凌虛子吐的臉色青白,比見到自己的屍體反應還劇烈,死死地捏著老闆的臂膀,「快,嘔!快扶我……嘔!扶我離開,嘔!」
「紅姐,關門。」白宛和咬牙,從牙齒縫裡艱難地蹦出幾個字。倒不是氣的,而是藥效發作給痛的,她連十個腳趾頭都在藥浴底下握成了拳頭。障眼法裂縫了,其他都不要緊,仙子的面子要緊,這種慘叫聲決不能再次傳出去,我忍,我再忍,我超級無敵變態忍。
「哦。」紅參機械地應著,機械地關門。她算是開了眼界,終於明白,什麼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房間裡從人滿為患到人去樓空,前後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一切都發生的特別突然,要不是房門上還留有一個腳印,紅參幾乎都要以為是幻覺了。關上了門,紅參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大嘆修道界的變化太迅速。
「紅……姐……」確認了關門聲,白宛和再也裝不出來了,她幾乎痛到痙攣,虛弱地喊道。
「啊?誒誒,來了。」紅參回過神來,一揮手撤下了高級障眼法,轉移到整個房間上,順便加固。障眼法一撤,紅參只見滿地的血,嚇壞了,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又是往浴桶內檢查藥材,又是檢查白宛和的身體,急切地問道:「怎麼會流血?莫不是你身上還有別的傷勢?你說啊,到底怎麼樣了?」
「這舒爽,無可替代!」他娘的,真他爺爺的疼啊,痛不欲生。白宛和身上冒著黑冷汗,牙齦都咬出血了,還要死鴨子嘴硬。可能看紅參實在急的不行,好歹良心發現,咬著唇,慢悠悠又一字一頓地解釋道:「放心,地上那攤血不是我的。哎,都說不是我的了,怎麼還滿身上下地檢查我,人和器靈也是授受不親的。還看?真不是我的,你想啊,我也是喝過瓊漿玉液的,連姨媽都比地上那攤有靈氣好不?」
「姨媽」這種超現代的詞彙,也別指望紅參能聽懂。反正不管她聽不聽得懂,被白宛和威逼利誘了多少遍,紅參都充耳不聞,照樣把白宛和上上下下給摸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才鬆了一口,心有餘悸地說道:「虛驚一場,好在不是你的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也聾嗎,我不是早說了不是我的血了嗎,千萬多此一舉。白宛和哀怨了,「紅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暗戀我,是不是垂涎我的美貌,看在我很師兄交情不淺的份上,給個準話給我吧。」我全身上下都被你揩油揩全乎了,你好歹表示一下吧,跟了師父這麼多年,一定存了不少私房吧。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紅參一個勁兒地自我催眠,單手一翻,手掌上便出現了一把繃帶,紅參沒有絲毫猶豫,全部塞進了白宛和的口中,堵住著喋喋不休,又不說好話的嘴。白宛和安靜了,紅參才開口說道:「你身上魔氣太重,需拔除三次才能徹底清除,你也不用太害怕,頭一次確實疼些,等魔氣削弱之後,後兩次再泡藥浴,自然也就沒這麼痛了。」
「嗚嗚……嗚嗚……」白宛和兩隻手死死地扒在浴桶上,捏的青筋直冒,還在可憐兮兮,苦苦哀求。
因為怕她受不得這種劇烈的疼痛,掙扎中反而傷了自己,所以除了兩隻手,整個人都被紅參困在浴桶的陣法里。雖然出自關心,但是聽到白宛和嗚嗚咽咽,還有浴桶上傳出的指甲刮磨的聲音,紅參的內心還是一陣一陣的發緊,聊勝於無地勸道:「再忍忍,忍忍就好。」
所謂入魔容易,拔魔難,必須有此一遭方能永絕後患。說罷,紅參乾脆狠狠心,背過身去,坐在蒲團上,一邊默默地關注著白宛和的情況,一邊一心二用地修煉。
求助不見成效,白宛和也只能認了,誰讓她身上還背著魔氣這個定時炸彈呢。早兩天的時候,紅參已經口頭跟她說過藥浴的使用方法,既然認了,那就乾脆認的徹底些。白宛和也不抗拒了,強行忍著疼痛,運轉體內真元,進一步催化藥效。
奈何白宛和魔氣入體太久,盤踞不去,經脈又曾受損,加之魔氣的阻擾,真元一提,還未運轉呢,便已經聽到經脈「咔咔」作響,有再次斷裂的預兆。這番一折騰,白宛和幾乎疼死過去,她這邊一松,真元回歸丹田,魔氣便順著真元往丹田流竄。
不好,魔氣進入了丹田,她白宛和也就徹底廢了。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就豁出去了。白宛和拼出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來,一鼓作氣運轉體內所有的真元,一個小周天緊跟著一個大周天不間斷,真元所到之處,經脈崩裂,又快速修復,每一次修復都比上一次更加堅韌,能夠堅持更長的時間。
同時,經脈斷了又修復,修復又斷裂,如此循環往復,白宛和身上早已鮮血淋漓。此時,正陽之氣大盛,魔氣不敢猖狂,真元驅趕著魔氣往身體之外,黑氣一點點地,不情願地慢慢滲了出來。
起初,白宛和泡在藥浴里,真元運轉,體內不斷滲出黑色的雜質,原本清澈的藥浴很快變成黏黏糊糊的半固體。隨著藥浴越來越粘稠,白宛和在劇痛之中已經陷入了半昏迷,開始神志不清,即使最後終於支持不住,依然疼的緊皺了眉頭。
這邊的動靜變小,紅參「騰」地衝過去,立馬換了新的藥浴,拖著白宛和再次泡下,兩個時辰後,雜質減半,三個時辰後,漸漸不再有雜質排出,這便算是順利完成了第一次的藥浴拔除魔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