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獸亂
初茗向他們揮揮手,「保重!」
守易在此地動用禁術,幾乎阻斷山上運轉的所有靈脈,致使靈氣本就稀薄的大澤,更加行走艱難。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初茗去做,如此境地之下,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她暗自神傷,初茗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大澤的更深處走去。
跟初茗告別之後,方闊馱著白宛和往大澤之外飛去。不知道是大澤靈氣過於稀薄的原因,還是被白宛和篡改了陣法的緣故,一路上,他已經捏碎了十來塊玉牌,卻始終無法進入洞府。看著鮮血順著白宛和的手指尖滴落在大澤里,臉色越見蒼白,方闊急的滿頭大汗,除了奮力飛出大澤尋得一絲機會外,其餘也是無能為力。
突然,大澤的最深處傳來一聲長嘶,嘶叫的音波直衝雲霄,有上達九天,下至黃泉之勢。這一聲之後,音波在大澤之內肆意地衝擊,妖獸丹田受制,神識受損,具是猩紅著雙眼,瘋狂地相互撕咬,橫衝直撞。
一時之間,血腥氣充滿了整個大澤,紅色的血霧瀰漫了整片天空。血腥氣又招引來更高階的妖獸,更強一波的攻擊。是以,大澤之內,妖獸的吼叫、長嘯嘶鳴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階的妖獸,還能勉強還能清醒陷入沉睡而自保,中階的妖獸受到音波的蠱惑,只能瘋狂地進攻大澤外圍的低階妖獸。而那些眾多的低階妖獸,只能往成群結隊,拼命地往大澤之外逃跑。奈何雪山高聳入雲,就這般橫隔在大澤與大陸之間,攀不上又打不穿。
即便有傳送陣,也只能從雪山之外打開。低階妖獸們面對後有追兵,前無去路,無處可逃之地,只能坐以待斃。忽而一隻青獅對天長吼一聲,蹬了蹄子,狠狠地撞向雪山,「咚」的一聲巨響,血濺三尺,雪山毫無動搖。妖獸卻沸騰了,紛紛效仿,以這種自殺的形式撞向雪山,希冀能有奇蹟發生。
前有飛鳥走獸撞山,後有中階妖獸滿大澤的狂奔,掠殺,殺紅了眼。原本因為散了瘴氣而陷入沉寂的大澤,就這麼毫無預警地形成鼎沸之勢。
獸亂一起,前來歷練的修道者首當其衝,死傷不計其數。
那邊,凌鈺和一眾師弟師妹,大約也就十來人數,他們和大部隊在這邊的樹林內,被突如其來的碧尾金猿獸群衝散,慌亂之中,只能各保其身,約好雪山之外再見。
碧尾金猿,顧名思義,長著碧綠色的尾巴,通體金色,像是黃金一般,所以還有一個碧尾黃金的稱號。碧尾金猿身高一丈有餘,卻不過是中低階妖獸,但是一身皮毛柔韌有力,刀槍不入,雖然攻擊力不足,但是防禦能力不可小看。所以在新嵐大陸上,碧尾金猿的皮毛售價相當可觀,就這一點而言,確實沒有辱沒「黃金」二字。
然而,碧尾金猿並非群居妖獸,而且很是懶惰,常年不見出洞,這也是難以捕捉,致使皮毛價格居高不下的另一個原因。
對於突然衝出來的一群碧尾金猿,凌鈺還算理智,她始終認為事出反常必有妖,還沒有天真到認為,這些都是上天饋贈的大禮。她右手始終握在靈劍上,不敢鬆懈分毫,快速地思考著應對之策。
「是碧尾金猿!」已經有歸墟門的弟子認了出來,驚喜地招呼起同門。他的眼睛,好像已經透過獸群,看到了大量的靈石,再也不能自控,拔出靈劍,大喊道:「碧尾金猿的身上全是寶,更何況這裡還有一大群,咱們殺了它,何愁龔家的掣肘?沖啊!」
凌鈺還沒來得及阻止,那位師弟就已經被碧尾金猿撕碎,三下兩下吞進了肚子。
「師姐?」在眾人的記憶中,碧尾金猿從不是如此殘暴的妖獸,今日親眼所見,難免都嚇得失了分寸,哆哆嗦嗦地站在凌鈺身後,尋求庇護。
凌鈺暗中摸了一把額上的冷汗,果然,這些碧尾金猿非同尋常,必須小心應對。她立馬拔出靈劍,命令道:「大家快結歸墟劍陣。」
碧尾金猿都是有些靈智的,紛紛直立起身,捶胸長嘯,震的眾人雙耳流血,劍陣難成。趁勢,碧尾金猿齊齊襲來,專挑修為低的人攻擊,震天動地捶上幾拳,又跳開換一隻碧尾金猿接著攻擊。雖然拳路毫無章法,卻將凌鈺等人打的潰不成軍,毫無還手之力。
如此經過幾輪之後,包括凌鈺在內,大家多少都掛了彩。凌鈺啐了一口,果然還是她太小看了這麼妖獸,立馬匆匆一招手,大家也都會意,握緊了靈劍,迅速向中間靠攏,圍成一圈,和碧尾金猿對持著。經過幾番較量,大家不敢再輕舉妄對,只是暗中警惕,將手中的武器緊了又緊。
凌鈺掃了一圈,他們總共十二個人,現在死和重傷者,已經過半,並且他們幾個體內靈氣和真元消耗巨大。大家眼神不再堅定,隱約已有絕望之態。再反觀碧尾金猿,直立在地,捶胸長嘯,竟無一點外傷,一副嘲笑他們的姿態。再這麼拖下去,對他們不利,只怕堅持不了多久,遲早入了妖獸的口。
「大家保持鎮定,聽我說。」凌鈺單手捏訣,升起一層防護罩,暫時躲避一二,隨之問道:「傳送陣處必有其他門派子弟,從這裡過去不遠,我可以拼死殺出一條出路來,誰願前去搬救兵?」
眾人不是不願意相信凌鈺,而是碧尾金猿眾多,圍成銅牆鐵壁,要想突圍,實屬艱難。可就算突圍成功,難保沒有更多更厲害的妖獸在外面等著,所以陷入久久的沉默。又過了少頃,凌鈺再問,一位全身是血的青年猶豫再三,還是站了出來,抱拳回道:「十六願前往。」
「好,小十六,大家都靠你了。」凌鈺握住十六的肩膀,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這才轉向眾人,「大家身上還有培元丹和回靈丹的,不管多少,全部拿出來,分一半給十六。」
𝟨𝟫🆂🅷🆄🆇.🅲🅾🅼
眾人雖有不願和懷疑的,但又拿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聽命於凌鈺,不甘不願地貢獻了丹藥。
「師姐?」十六不可置信,她居然要一半的丹藥給自己?如果他私吞了丹藥,一去不回,他們可連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十六推回凌鈺捧著丹藥的手,「我不能要。」
「拿著。」凌鈺強行將丹藥按在十六手中,拍了拍,「我信得過你。」說著便和其餘幾人,一人一顆培元丹含在口中,立馬擺出陣勢,沖向碧尾金猿,同時咬碎丹藥,靈力蜂擁而入。大家都趁著此時,統統拿出自己最厲害的招式,一起向獸群擊去,又紛紛被打落在地。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哪怕已經沒有了反擊能力,仍然緊緊地抱住碧尾金猿的腿和臂膀,沒有一人後退。十六眼含淚花,雙手握緊成拳,最後望了一眼大家,朝傳送陣的方向快速跑去。
碧尾金猿縱身一躍,騰上高空,在快速墜落,「轟!」,山搖地動,大樹倒塌,濺起幾丈高的塵土,凌鈺等人也被順勢甩出,砸在巨石上,又滾落在地。還不等大家掙扎爬起,碧尾金猿已經形成合圍之勢,將他們困在包圍圈之中。圈內,只剩眾人的翻滾慘叫,或是咬牙悶哼聲。
凌鈺拄著靈劍,掙扎了幾番,才勉強顛簸著站起來,揉著脖子活動了兩下,「呸」地吐出一口血水,挺直了背說道:「十六已經去搬救兵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大家再堅持堅持。」
「可是……」他們已經堅持了小半個時辰,算路程,十六早就到了傳送陣才對,可救兵遲遲未到,莫非十六當真背叛了大家?有人已經面露驚恐之色,一副等死的模樣。
還不等那人說完,凌鈺便打斷,說道:「即便如此,那我也要站著死。」說著更加站得筆直,迎風而立,臉上的血漬順著臉龐,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手中靈劍一用力,狠狠地插入地面,一圈眼睛可見的光波散開,那是超越了金丹已有的威壓。威壓一展,竟叫碧尾金猿一頓,後退了幾步,對峙著不敢上前。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爬起身來,拄著靈劍,並肩站在凌鈺身旁,站成一排,與碧尾金猿相持不下。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失,救兵遲遲不見蹤影。這邊,碧尾金猿不見眾人動作,也等的有些不耐煩了,開始蠢蠢欲動,捶胸長嘯,虎視眈眈,準備發動新一輪的攻擊。
正在眾人握緊了靈劍,不得不做最後的殊死一戰時,一顆萬雷彈從天而降,「轟!轟!」兩聲巨響,逃避不及的幾隻碧尾金猿,便被炸成了肉泥。
「吼!」血腥氣息更加刺激了碧尾金猿,立時就撇下了凌鈺等人,捶胸對天怒吼,雙腿彎曲蓄力,然後接二連三地向空中躍去。空中的那一點越來越清晰,隨著距離拉近,可以清楚地看見一隻白鶴飛來,就在快要被碧尾金猿撞上之時,白鶴突然一拐,一個騰衝,再次向空中飛去。
白鶴一撤,跟在後面的一群奇形怪狀的大鳥,和迎面而來的碧尾金猿,雙方目瞪口呆,措手不及,「轟」地撞在一起,眼冒金星,下一刻便撕咬混打在一處。
「呼!」大澤也不知道怎麼了,從那一聲嘶鳴開始,突然發生了大獸亂,莫不是裂天兕傷重,在召喚同類的原因?好在千鈞一髮時,尋到了一波實力不相上下碧尾金猿,急中生智,讓它們相互纏打在一起,總算有驚無險。白鶴鬆了一口氣,翅膀往尖嘴上抹了兩把,準備趕緊飛走。
「宛和妹子!」凌鈺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確認白鶴身上背著的是白宛和時,驚呼出聲。
白鶴正是方闊,他一心顧及著白宛和的傷勢,不敢大動手腳,才一味狼狽地躲避。這邊好不容易解決了麻煩,忽而聽到一聲呼喚,震驚之中,也未聽清叫的什麼,本能就比劃著名兩隻翅膀,擺開架勢。再一看,居然是歸墟門的,還是熟人,「凌鈺!」
才叫出聲,方闊立馬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原形,趕緊張開兩隻翅膀捂住嘴,然而現在這個相當嚴肅的情況之下,卻發生了一件完全不嚴肅的事情,方闊的尖嘴穿過翅膀上密密麻麻的羽毛,根本沒有遮住。不僅沒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增添了一點喜劇調味料,你說凌鈺這貨怎麼辦?
場面實在太好笑,更何況凌鈺情商還不高,即便知道時機不合適,但還是沒忍住,「噗呲」一聲大笑出來。被一雙鳥眼悲憤地一瞪,凌鈺覺悟了,強行把嘲笑吞了回去,隨手把臉上的血沫子抹的更糟糕,為了顯得更加悲壯,更加有說服力而已。她立馬繃著臉,面無表情地低頭站著,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朝方闊拱拱手,「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可否……」
凌鈺從雙手中抬起眼來,正要詢問些什麼,卻恰好看到方闊抬起一隻爪子,悄悄地動作,似乎裝備逃走。在凌鈺如火的目光注視之下,方闊的爪子「卡」地頓在半空中,半天放不下去。四眼對望了半晌,方闊率先反應過來,對天鶴鳴了一聲,表示自己聽不懂人話,更不會說人話,然後立馬展翅飛走。
「想走?不行!」凌鈺飛身一撲,死死地保住了方闊的一條腿,方闊的身形在空中一歪,飛的顛來倒去,可任他怎麼蹬,凌鈺就是死不撒手。
他不知道,其實凌鈺心裡清楚著呢,白宛和不簡單,白宛和的師兄也不簡單,同理,白宛和的寵物也絕對簡單不了,所以這鳥不是普通的鳥,說人話這事都是輕的,指不定還能點石成金呢。十六這條迂迴救火的法子暫時行不通了,那她又怎麼可能放過從天而降的活菩薩?
凌鈺不僅和方闊死扛著,還跟那些同門師弟們招呼,「快,大家快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