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唧——」
斷成兩截的銀白色長槍脫手飛出，漫天飛舞的碎片插進酒紅色眼眸，碎裂的瞳孔灑出無數血滴。
「我的.永恆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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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有著自我意識，曾經無數次救明日香於危難中的長槍.
就此折斷。
一同折斷的還有綾人渴望戰勝初號機的心。
鮮血溢出嘴巴，順著下巴滴落在身上，地上。
原本的四對羽翼被撕得只剩下左側兩片，殘破羽毛沾在糊滿鮮血的後背上，綾人踉蹌著後退坐倒在一幢垮塌的寫字樓內。
「咳啊——」
他捂住胸口難受地嘔出一大口血，用於保護核心的灰色外殼已經破損大半，脆弱的鮮紅色核心暴露在外，幾近透明的核心上倒映出一顆兇惡的眼珠。
「噔——」
彎曲成九十度的腳踝耷拉在半空中，初號機往後一跳拉開和綾人的距離。
龐大的紫色身軀血跡斑斑，大部分都是綾人的血，初號機被戳瞎了一隻眼睛，肉色漿糊狀物質耷拉出眼眶。
除了一些皮肉傷，外加踹斷永恆之槍導致的腳踝翻轉外，初號機看上去幾乎完好無損。
淺灰色手指抓住眼眶四周的粉色組織用力向外扯去。
「唔噢噢噢噢——！！！」
「呀啊啊啊啊——！！！」
初號機的低吼和真嗣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深紫色共鳴音波層層疊疊地撞擊在廢墟上，殘磚斷瓦瞬間化作濃密塵埃隱沒了初號機的身形。
「咳咳——」
綾人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過了初號機釋放出的音波，然而由於體力幾乎耗盡，尖銳的波紋削掉了他的腳底。
「噗嘰——」
耳邊傳來皮肉爆裂的聲音，綾人趴在地上艱難地喘息著，鮮血不斷滲出口鼻滴落在手臂上，他掙扎著轉頭望向初號機。
酒紅色眼眸驟然縮小。
粉色泡沫滲出皮膚表面蓋住了斷掉的右腳踝，看得綾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撐住地面緩緩支起身體，右手下意識平舉在身前。
「永恆之槍.」
還沒說完他就慘笑出聲。
那支陪伴自己的長槍，已經不會再回來了啊。
核心傳來熟悉的顫慄感，綾人踮起左腳勉強站直身體，他冷冷地瞥了初號機一眼。
「咚！」
初號機的眼眶缺損處突然裂開一條縫，濕潤的翠綠色眼珠破開皮膚，胡亂晃動幾下後定格在綾人身上。
初號機已然復原。
「我不想殺你，現在，帶我去見明日香。」
耳邊傳來碇真嗣急迫的聲音，綾人輕蔑地笑了。
「不想殺我？」
淌滿鮮血的嘴巴朝兩邊咧開，綾人深吸一口氣放聲大笑了起來，仿佛真嗣在說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不想殺的人多著呢。坐上三號機的明日香，近·第三次衝擊的無辜市民，猜猜結果怎麼樣？」
綾人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全、都、被、你、殺、死、了、」
「但明日香她，明日香她還活著啊——！」
初號機弓起身體，頭頂出現些許光暈，一綠一紅兩隻眼睛猙獰地瞪視著綾人，牙齒磨得咔咔作響。
一副想要生撕綾人的樣子。
「她能活下來，真的和你有關係嗎？」
綾人抬頭望天，酒紅色眼眸倒映著璀璨的群星。
「你當時可以選擇消滅三號機，殺了她；或者不顧一切救出她。當你放棄選擇權的時候，你也就無形之中放棄了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初號機內傳出真嗣激動的咆哮，綾人垂下眼眸悲憫地望著初號機道。
「就讓我來補完你的遺憾。」
綾人顫抖著撕去背上僅存的翅膀，保護核心的灰色外殼縮進皮膚下方，閃亮的紅色核心暴露在初號機面前。
「我是使徒，你作為EVA駕駛員，消滅我是你義不容辭的責任。」
綾人雙手組成一個菱形交疊在核心兩側，柔和的白色光柱緩緩射向初號機。
「對不起，但.請把明日香交給我.」
「我絕對——絕對不相信啊啊啊啊啊啊——！！！」
初號機足下一點，龐大身軀爆發出無與倫比的侵徹力，她撿起地上的半截永恆之槍掠到綾人面前，一槍戳進脆弱無比的核心。
「砰呲——」
核心綻開數條裂縫，與此同時初號機頭部也籠罩在了綾人射出的光芒中。
伴隨著核心的崩解，靈魂也在一點一點迸裂。
綾人覺得自己似乎變得更高了，雙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兩側，擺出一個十字造型。
就在身體即將化為沖天的十字光柱時，綾人突然噙著血淚吼道。
「我還不可以死啊——！！！！！」
我還要等明日香回來。
雙手緊緊攥住插入核心的永恆之槍殘片向體內推去，把自己捅個對穿後綾人半跪在初號機面前，他舉起拳頭輕輕敲擊著初號機的膝蓋。
「你知道.我這個系列為她付出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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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人驀地嘔出一大口血，鮮血將初號機的紫色戰靴染上一抹猩紅。
「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她是個很辛苦的女孩.」
初號機無言地俯視著綾人，造型尖銳的頭部籠罩在一片柔和的白芒中。
「我就想著啊.如果能替她分掉一點肩上的重擔，即便捨去人類，使徒，神明的身姿我都願意。」
綾人咯咯笑著，鮮血湧入氣管，嗆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所以.就讓我來拯救你.」
「用第十三使徒的祈願，把你的內心愿望具象化」
「笨蛋真嗣——！」
還在插入栓中嗚咽的真嗣顫抖著抬起腦袋，烏黑眼眸中倒映出一抹如寶石般璀璨的湛藍色。
淡金色長髮隨風飄舞著，一身藍白校服的明日香正立在不遠處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素色校服將她本就白皙的皮膚襯托得更加朦朧聖潔。
明日香全身籠罩在白色光暈中，她就這麼淡淡地笑著。
「明日香——」
眼淚奪眶而出，真嗣抱著身體蜷縮在駕駛座內泣不成聲。
「嗚.嗚.對不起.我沒能救下你.」
頭頂傳來溫暖的觸感。
「笨蛋真嗣你當時也是迫不得已，不是嗎？」
明日香溫柔地笑道，她抬起真嗣面龐為他輕輕拭去淚水。
「如果你坐在三號機上，我也不能保證自己就能救下你啊。」
真嗣只是縮著身體低聲抽泣著，他甚至都不敢去接觸明日香。
「聽好了.」
明日香俯身抱住真嗣，她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道。
「在這個世界，我原諒你，笨蛋.」
還沒來得及說完，明日香身體便化作光粒子消散在空中，看著空空如也的插入栓，真嗣張大嘴巴愣在原地。
「明日香——」
「明日香你在哪裡，明日香——！！！」
他像個孩子般大聲呼喚道。
「怎麼.可能？」
外部的綾人失聲喊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通體灰色的螺旋形二叉戟懸浮在初號機面前，槍尖精準地戳破綾人拼了命編織出的祈願環。
「啪嗒——」
朗基努斯長槍的槍尾砸在綾人頭上，被驚動的真嗣低頭看去，烏黑眼眸驟然縮小。
「是你——」
處於極度震驚中的綾人下意識辯解道。
「我沒有.」
「就差那麼一點點.」
真嗣神色猙獰地握緊操縱杆，整台駕駛座以極高速滑向核心。
「明日香她就能原諒我——」
烏黑眼眸染上一抹猙獰的紅。
「嘟——」
「嘟——嘟——」
「嘟——嘟——嘟——」
警報聲愈發悽厲，初號機身上的綠色拘束器紛紛變成紅色，頭頂的天使光暈耀眼無比。
「既然解釋不清，那我只好親手殺了你——」
綾人一不做二不休，他抄起朗基努斯槍直刺初號機核心。
暴漲的紫色手臂輕而易舉地擋下綾人的突刺，初號機掐住綾人脖子把他提到面前。
「這是你逼我的.」
「這是你逼我的。」
「這是你逼我的——」
初號機雙眼凝聚起兩道等身大的十字型閃光，綾人雙眸一閃，數十面絕對領域層層疊疊地護在身前。
真嗣湊到綾人面前神情扭曲地吼道。
「給我，去死吧——！」
初號機轟出蓄力已久的眼部射線，熾熱的光柱像熱刀切黃油般輕易破開數十層AT立場，射入綾人胃裡後向上划去，剖開了他的整個腹腔。
鮮血染紅了腳下大地，就像一朵妖艷的花。
我不能死.至少.不是現在.
「碇，你不覺得這樣做很陰險嗎？」
冬月眯著眼睛吃力地望向被撕開一道缺口的神之壁障。
「啊，小孩子不需要虛無的救贖。」
碇源堂罕見地開口道。
身旁的九號機收起投擲姿勢，十顆眼球一盞接一盞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