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府後院中,姚玥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上的繡花針。
好不容易用邵菀手上的令牌調動賀勇,原以為謝雲嫣就算不死,這輩子也完了,誰知道自從那日夜間賀勇傳來了擄走謝雲嫣的消息,過了這麼多天,還沒有聽到一絲不利於謝雲嫣的流言。
想起謝雲嫣絲毫不給她臉面的樣子,姚玥刺繡的動作都用力不少,仿佛手下不是細絹,而是謝雲嫣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
這世上尊貴的女子多了去,偏她謝雲嫣擺了一副不依不靠的清高模樣,看著就煩。
思及自己被蘇鈺毫不留情趕出靖國公府,姚玥心裡更加煩躁。
她的貼身大丫鬟雨前奉上一杯玫瑰露,知道自家小姐心情不好,她專門用了小姐往日最喜歡的一套茶具,卻不想姚玥喝了一口後仍然怒視手中的繡花繃。
雨前慢慢道「小姐還在因為蘇公子的事情傷心?估計是蘇公子聽了旁人的風言風語,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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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繡花繃狠狠一摔,姚玥恨道「我偏不學某些不要臉的女子,專門挑蘇鈺受傷的時候去獻殷勤。邵菀呢,還沒過來?」 ❈
雨前道「門房剛剛來報,說已經到門口了。」
姚玥冷哼,語氣高傲「叫個小丫鬟,悄悄將她從每日採買的偏門帶進來,別讓人看見。對了,叫帶路的人看好她,府中要是丟了什麼,你們和邵菀一個都別想好過。」
雨前笑道「奴婢省得,知道她今日來,特意從庫房裡翻了套下人們用的茶具,待會兒沏了碎茶上來,也算讓她嘗嘗好茶。」
沒等多長時間,雨前便笑容滿面地掀開帘子,迎了邵菀進屋,奉了茶,便帶著屋裡侍奉的人出去。
邵菀摩挲著手裡勻淨細膩的蘇白瓷茶碗,眼神快速地在姚玥手邊的茶具上轉了一圈。
雨過天青色的上品汝窯茶具,最少千金一窯……
而兩人茶碗中的茶香,也有明顯區別。
姚玥對她的輕視,赤裸裸地表現在明面上。
「謝雲嫣這幾天我看還好得很呢,」姚玥看著邵菀,語氣寒涼,「你不是跟我打了包票,說賀勇是你爹的心腹,不把謝雲嫣弄死,也能讓她下半輩子都無顏見人嗎?」
邵菀心裡對賀勇也不是沒有埋怨。
事沒做好就傳信回來,現在好了,他毫無音訊,空歡喜一場的姚玥只會將滿腔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謝雲嫣心思惡毒,偏偏又會偽裝,我看八成用了什麼花招躲過去了。」邵菀賠笑,「但是我這些日子在家裡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了補償您的法子,這才敢登門拜訪。」
「什麼法子?」姚玥問道。
想到探子回報,謝雲嫣這些日子還是出入靖國公府如常,她就不甘心。
「蘇鈺蘇公子也算得了聖上青眼,估計很快就要加官進爵。可惜因為謝雲嫣不識趣,姚小姐您無法如願和蘇公子喜結連理。」
邵菀停了停,釣足了姚玥的胃口,才意味深長道「娶妻娶賢,只要你賢良的名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還怕蘇公子不上門提親?」
姚玥不解「你的意思是?」
喝了口茶,邵菀說道「我聽寒潭寺的消息,謝家牽頭,和幾家高門女眷一起在籌集棉花與糧食。聽說是謝雲嫣的主意,說是寒冬將至,要為前線的將士縫製冬衣,連同糧食一起送去前線。」
姚玥一聽,謝雲嫣竟然又想出這樣一個主意,自己什麼事都不做,平白獲得了好名聲,想到今後可能去哪兒都有人誇讚謝雲嫣,心裡就有一百根針在扎。
「姚小姐,東西大街上可有不少米鋪是姚家的產業,」邵菀笑容詭異,「謝家衰落成這樣,連田莊和別院都賣了,能拿出多少銀子去籌備這兩樣物資呢?」
姚玥大喜過望。
她一改先前的盛氣凌人,親熱地握住了邵菀的手「你可真聰明!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我的好運氣。」
還從頭上拔出一根鑲著貓眼石的簪子,插到了邵菀頭上。
邵菀激動又羞澀地笑,在姚玥興沖沖地轉頭喊丫鬟進來時,楚楚可憐的眼中才露出了深藏的涼薄。
她和姚玥這等高門貴女不同,從小就沒有權勢可以依靠。
可那又如何?
只要擅長把控人心,這些目中無人的千金們不是心甘情願地供她驅使,成為殺人的刀。
讓姚玥去破壞謝家的好事,謝雲嫣這次也該嘗嘗從雲端跌得粉身碎骨的滋味。
回頭再讓賀勇把擄走她的事情稍加宣揚,謝雲嫣,終究是要跪在她腳下,搖尾乞憐。
至於姚玥……
看著沉浸在美夢裡的姚玥,邵菀心中冷笑,有她在蘇鈺後院胡作非為,自己和蘇黎聯手,還怕繼承不了靖國公的爵位?
頭一車棉花很順利地送到了寒潭寺。
謝夫人正和幾個一同籌辦此事的女眷坐在廂房中聊天,謝雲嫣在一旁陪坐,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蘇鈺的那句話。
「拿他們的人頭給你壓驚。」
他身上爆發出的戾氣與殺意,不是在開玩笑。
即便是上輩子兩人斗得最狠的時候,謝雲嫣都沒從他身上感受過這種壓迫感。
他永遠都是光風霽月,溫潤如玉,可為什麼在涉及到自己孤身前往陽臨關時,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這樣的蘇鈺,她倒是沒有懼意,但卻對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京兆夫人笑道「這頭一份的功勞得記在雲嫣身上,要不是她提出籌集冬衣和糧食,我們真想不到能幫前線將士做些實事,這下子,穿上厚實冬衣,又能吃上飽飯的將士都要念著雲嫣的好呢。」
在靖國公府珊瑚宴鬧劇後,京兆夫人敏銳地發覺,謝家是個很值得交好的人家,眼下看著衰敗,但以謝雲嫣的手段,要不了多久就能東山再起。
正愁著要怎麼結交,就聽聞謝夫人想找人一起籌集物資,便率先加入。
謝夫人聽了這話,露出了笑意「您這話有點太抬舉她了,我們做事都是為前線出事,誰在乎那點子不能保家護國的虛名呢?」